万事俱备,只差这一份拍摄备案的林楠急的嘴角要长水泡。
“小楠,这几天文化局那边和华影那边都让我问问你,到底为什么不爱在内地拍摄呢？”
被卢玉梅这个问题问了个措手不及,她有吗？她不爱在内地拍摄？
“没有吧……”林楠反驳,她想要举《白日追凶》的例子说明自己没有想要只在港岛拍摄，但其实这部电影有很多可以选择的拍摄地点，确实林楠随便找了一个刘莉莉的借口以后就顺理成章的开始着手在港岛拍了。
“这次是因为，剧本中有枪,咱们国内不是禁枪吗？”
“小楠，我们国内96年才全面禁枪,甚至我自己家里可能还有一两支枪不知道塞在哪里，所以你口中关于剧本枪的问题不是问题。”
听见卢玉梅这么一说，林楠一顿,这还是真的第一次知道，她的思维还停留在后来那个枪支禁区的超级大国。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确实，小时候还参加过爷爷和爸爸在村里组织的枪支械斗，是和隔壁村的小型战斗。家里果园前那个二层小楼的楼上还有几只枪在,前世自己回家修老宅的时候，房梁掉下来的时候发现居然忘记上
交了。
想起这个，林楠自己莫名感到心虚，明明其实因为枪支才是自己想要岛上拍摄的理由，只能在找一个理由和玉梅姐说了。
“其实……就是感觉不够自由……”
“诶，你看着是挺乖巧的，但拍的电影一个比一个胆子大，而且你拍摄的剧本风格和美利坚很相似，是想要去好莱坞打拼吗？”
这时座机电话适时的响了起来。
“喂，你好，这里是森工作室。”
卢玉梅看了一眼林楠，用嘴型和林楠示意，“你看，紫微垣的电话来了。”
“于总？您这贵人事忙，怎么有空给我们打电话啊？”
卢玉梅点了一下扩音，开了公放。
“卢经纪，这不是磕碜我呢吗？我在您面前哪里敢说是贵人。”
电话那头于文瑞客客气气的声音传来，这前倨后恭的样子，林楠有些忍不住要笑，连忙捂住嘴。
“那您这是？”
“是这样，这几天咱们林导是不是递了港岛拍摄的申请书？”
“是啊，这递上去就被退回，我们林楠也感觉奇怪呢？还想再问问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又有什么人为难。”
“诶呀呀，这可不兴这么说，之前确实是我这边考虑的不周到，让林导演受委屈了，但这个拍摄地点申请的事情，还请卢经纪和林导演说一说，再考虑考虑。”
“我愚钝，还请于总和我说说详细情况。”
“是这样的，我知道林导演想要去港岛拍摄是想要更多更大的自由度，这个内地确实有些比不上合拍。但是这次的剧本我们看了也研究过，基本没什么越线的地方。是不是可以让导演考虑考虑，在内地选个城市拍摄呢？”
“您这么快给我们打电话，是已经帮我们考虑到了吗？”
“要不怎么说卢经纪聪明呢，这样，沿海城市，像天津、青岛这几个都成，如果比较喜欢港岛那种氛围的呢，广府、福建我们也可以帮忙沟通一下。”
卢玉梅在于文瑞报城市名字的时候，挨个在本子上写，电话那头也能听到隐隐约约沙沙作响的写字声
“好，我记下了，我这边和林导说一说……”
“那可就多谢卢经纪了。”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于总，怎么突然就这么强硬想要导演在内地拍了？之前这天南地北的跑也没见说不能啊？”
“托《兔子陷阱》的福，你知道沙示吗？”
“知道，这不是电影最后主角喝的饮料名字吗？”
“之前沙示也就在广州、港岛这一带卖的还可以，它北方的市场都被百事可乐借着肯德基、麦当劳的扩张给吃掉了，电影上映前内地也就上海还有的卖，还是作为给小孩夏天治疗暑气用的。”
“咱们电影上映，票房当然是不用说，已经是千万级别的，里面比较立竿见影的就是沙示了，这宣传来的猛啊，现在是大面积铺货，它味道又不差，被占据收缩的市场占比又回来了。”
“所以张总希望，林导的新电影能有一个宣传的作用。”
电话挂断，失去公放的吵闹，房间里变得安静起来。
“你听到，懂了吗？”
“懂了。”
“真的？”
“诶，不就是穿着镣铐跳舞还要跳的好看一点嘛。”
姐们又不是没干过，虽然成绩被拿走了，活可是林楠自己一点点干出来的。刚刚不想只是因为林楠重生回来后自觉人生不过是一场梦，放飞自我，不想要被人限制而已。
原本的想法就全部推翻，林楠原本已经派了人前往港岛勘景，直接一个电话叫回来。
勘景的人从离他们最近的广府开始看起，也不是看别的，重点就看最繁华，高楼林立的那条街。
这前期勘景的时间可就长了。
既然要想换地方，那原本本子里狙击枪的存在就被改写，不改写枪也要改写枪的来历。
毕竟自从96年颁布了控枪管理的法案以后，明面上大家是不会拿枪出来玩了。
自从林楠答应了要在内地拍摄以后，原本囫囵过的剧本来了第二次的修改，枪要有一个合法的来历，男主妻子怎么能是恶人呢？镀一层金身。公家机器怎么可以变成资本集团之间博弈的手段呢？
改！
再改！
再改一版！
林楠因着要在内地拍摄，当然要配合有关部门的意见，改了一版又一版，还要去开一些裹脚布的会议，三个小时的会开下来就是，林楠这边继续改剧本。
不同部门的老爷们，开着同样无聊的会议，只为在林楠这个剧本里面发表出自己的意见。
“改改改！有种你们拍！”
将改的面目全非的剧本扔在桌子上，林楠没好气的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椅子随着林楠的力道用椅背将林楠和外界隔开。
“蹬鼻子上脸了还？再改我就还是按照原计划去港岛拍，是他们各种哀求我把拍摄地点放在内地的。”
“我看在张总的面子上，选回来了。”
“现在好了，地点还没定下呢，就对着我的剧本说三道四，干什么？我很好欺负吗？了不起我继续走合拍片的路子。”
熊婉第一次遇见林楠的爆发，有些无所适从，她犹豫的在门口站了一会，还是上楼去找了卢玉梅。
“卢姐，导演去开会回来以后就很生气，说再改剧本就继续走合拍片的路子。”
楼上卢玉梅正在和财务谈事情，闻言立刻放下正在谈的事情，和财务聊的只是工作室内部的资金问题，林楠这个才是要命的事情。
连忙下楼。
一到门口，就看见林楠气得扔在桌子上的剧本，已经散开了。
“怎么了这是？”
“卢玉梅！你现在就给于文瑞打电话，说我消受不起，张乐平那边我也直说，我不伺候了！”
林楠此时正在气头上，提起谁都是指名道姓的，就连张乐平这个文化局的老总也是直呼其名。
卢玉梅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对，能把林楠这个好说话的气成这样。
“小熊？怎么了？”
“卢姐，我们这个礼拜开了十场会了，不同部门的，每个会都要求楠姐参会，然后根据他们的要求改剧本，感觉后面还要让楠姐在片尾字幕写感谢他们的指导……”
“你说什么？”
听到熊婉的话，卢玉梅也不免瞪大了眼睛，这些官老爷的路子怎么看着不像正常的呢？
这些会，她也知道，原以为是那种，林楠在里面充数，合照时候呆角落那种。这会议邀请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意思啊，怎么去了变成指导大会呢？
她震惊之余直接掏出电话给于文瑞打电话。
“喂，于总，我卢玉梅啊。”
“我能问问一礼拜十场的指导会议是怎么回事吗？”
“是你们安排给小楠刷资历的？日常会议，只要人去参加拍个照？”
“于总，不是我说，咱们这个心真的心领了，但是这个会不太对啊。”
“哪一场？”
卢玉梅堵住收音口，看向熊婉。
“规划局。”熊婉悄声说道，“大概是第六场开始。”
“于总，我刚问了一直跟在小楠身边的人，从第六场开始。”
“嗯，是那个部门。”
“于总，现在小楠特别生气，已经摔桌子了，她说还是继续合拍。”
“真不是拿乔，刚刚对着我直呼张总大名，说要自己和张总请辞。”
卢玉梅听着对面人的话，面露苦笑。
“于总，我的于副总诶，你自己想想小楠今年几岁，文柳他们出道几岁了？你再想想她的成就？”
“她这个年纪，得到这样的成就，回来以后这新电影处处是打压……于总，小楠是第一批独生子女，她是真正家里娇惯着长大的，这辈子最大的挫折就是学校那会没适应，被同学抢了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