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月把每一个字都听进了心里，她呢喃道：“我很早就发现洛洛的性子软，有时候跟别人发生争执也只会以为是自己的错，我担心他被人欺负，就教他表达自己的感受，这么看他是真的听进去了。”
洛洛有点听不懂两人大段的对话，他跳下椅子，走到沈芷月身边看她的画。
顾时也随着洛洛的动作看过去，嘴角微微抽搐，使劲点头夸赞道：“沈老师的画作很有趣，简单易懂，可以作为下节课的范例作品，能看出沈老师是一个自信勇敢、漂亮有魅力的女孩子。”
沈芷月的画纸上，用圆圈和线条勾勒出一个小人，小人的头顶生出几根黑色短发。
以线条身体为骨架，沈芷月照着自己的穿搭给小人涂上衣服，上身涂一件黄色短袖，下身涂一条白色裤子，脚上也画上灰色运动鞋。
其实她今天还穿了一件白色防晒衣，但她不会画，就给忽略了。
沈芷月自己都不忍多看，移开视线问顾时：“小顾老师，一幅简笔画真的能看出这么多信息吗？”
顾时收回扶着画板的手，说：“我从洛洛的画里能解读出许多信息，但沈老师这幅画，我是根据画外的信息解读的。”
他夸人的意思太过直白，沈芷月弯眸笑道：“小顾老师太会抬举我了。”
洛洛在旁边说：“妈妈画得最好看了，我想把洛洛画在妈妈身边！”
“好，洛洛来画。”沈芷月起身把位置让给洛洛。
洛洛用小手抓起彩笔，在沈芷月的画纸上细心描摹。
这一次他画得很慢，生怕毁掉整张画，下笔不再是斑斓的色块，而是像沈芷月一样用黑笔勾勒一个火柴人。
这个小人比沈芷月画的稍微矮一点，圆圆的脸上画着大大的笑容。
顾时赞叹道：“洛洛挺有天赋的，画画有个性，临摹得也很像，还有自己的思考。”
沈芷月并没有给火柴人画五官，顾时注意到，洛洛的视线落在墙上张贴的优秀作品上，照着上面的样子画出笑脸。
洛洛最后给沈芷月的火柴人也添上笑脸，两人合力完成了这幅画，沈芷月把画纸摘下来，和洛洛画的另一幅画一起夹在图画本里收好。
-
下午的美术课，洛洛和晓晓都选了。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刚打上课铃的前十分钟，顾时和沈芷月一直在维持纪律。
顾时对小孩子太温柔了，不舍得凶她们，沈芷月板着脸敲敲黑板，孩子们老实几秒，又逐渐开始吵闹。
最后，还是去办公室拿东西的张老师回来了，她往门口一站，班里才安静下来。
顾时在黑板上教学，沈芷月搬着小凳子坐在讲台旁边，把摸鱼贯彻到底。
“大家都学会了吗？自己动笔试一试吧。”顾时拍拍手上的粉笔灰，“可以画自己的画像，也可以画同班同学。”
课堂还剩二十分钟，孩子们哄闹起来，扯出纸笔，顾时走下讲台，逐一指导。
沈芷月坐在原地，只要导演不来说她偷懒，她就不动。
她托腮看着教室，顾时给她一种很适合带小孩的感觉，他耐心，温柔，亲和，笑起来就能和孩子们打成一片。
之前教洛洛画画就是这样，对待其他小孩子同样如此。
洛洛和沈芷月一个姿势，趴在课桌上，他一直盯着晓晓的文具看，看她把笔捅进一个造型可爱的小玩具，摇下几片木屑，再拔出来笔就变尖了。
晓晓不断扭头，与洛洛对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洛洛指着铅笔问：“这是什么？”
晓晓一愣，拿不准洛洛是真不认识还是在开玩笑，她耐心说：“这个是铅笔，用它画画，画错了还可以用橡皮蹭掉。”
洛洛学着：“铅——笔。”
晓晓递给她一根多余的：“你试试。”
“谢谢。”洛洛拿过来，尖尖的笔尖在白纸上画下几条灰线，“晓晓，我们要不要互相画画，你画我，我画你。”
顾时讲课的时候，在黑板上画了一个Q版的人物，给大家作参考，人物的面部占了一半比例，五官画得清晰。
洛洛想模仿，可教室里没有镜子，他看不见自己的长相，不知道如何动笔。
晓晓说：“可以呀。”
两个小孩挪了挪凳子，脸对脸，拿着同样款式的铅笔，埋头画画。
中途洛洛不小心崩断铅笔尖，晓晓给他转笔刀，教他使用，还分给他一块橡皮。
直播间观众捧心尖叫：
【啊啊啊，两个崽崽太可爱了吧！】
【晓晓和洛洛好乖，刚才听课的时候也没有乱说话。】
【镜头能不能离近一点，好想看她们在画什么。】
【你们看芷月，正在办公室摸鱼看直播的我和她的状态一模一样。】
【小顾老师好帅好温柔，我看到有几个小女孩都没心思画画了，就等着他走过来和他说话。】
顾时路过晓晓和洛洛，看她们画得不错，就没有上前指导，而是优先照顾其他孩子。
直到下课铃打响，晓晓和洛洛也画完了。
晓晓笔下的洛洛，用铅笔勾勒线条，又用彩笔涂上一些稀疏的颜色，圆圆的脸颊，一对黑眼睛，头顶还画了两只小狗耳朵。
胡松来接晓晓下课，指着这个小狗耳朵问：“晓晓为什么要这样画呀？”
晓晓红着脸说：“因为洛洛像小狗一样可爱。”
她似乎怕这样不太好，悄悄去看沈芷月的脸色。
沈芷月很喜欢这幅画：“晓晓画得真好，我也觉得洛洛像小狗。”
晓晓很有自己的想法：“那可不可以让洛洛在这幅画上写上他的名字，这样才完整。”
沈芷月看看洛洛：“可是洛洛还不会写自己的名字，我今天晚上就教洛洛。”
学写字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沈芷月说着，转移视线去看洛洛的画。
洛洛只用了铅笔，画出晓晓扎着两个下垂马尾的发型，尖尖的下巴，湿润的眼睛，虽然画技幼稚，但每一处特征都画得明显，成品也十分有特色。
晓晓很喜欢，拿在手里舍不得放下，她提出和洛洛交换作品，洛洛欣然同意。
顾时终于从包围着他的孩子堆里脱身，走过来，夸奖了两个孩子：“晓晓应该学过画画吧，这张画非常完美，线条清晰，颜色搭配舒适，拿去跟大孩子的画比都不逊色，能看出晓晓有自己的思考，添加的这双小耳朵很衬这幅画，也很衬洛洛。”
晓晓被他夸得害羞，往胡松身后躲，眼睛亮亮的，嘴角也翘起来。
顾时继续说：“洛洛画画真的进步很大，上周他连拿笔都不会，画人也很抽象，现在居然能画出这么清楚的人物肖像了，洛洛这幅画和我在黑板上画的范例十分相似，洛洛的模仿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两个孩子都特别有天赋。”
洛洛这次也听懂了，顾时的语气温柔又宠溺，夸得他美滋滋的，他仰头对沈芷月说：“妈妈，小顾老师夸我了，我喜欢小顾老师。”
沈芷月纠正他：“你要叫顾老师。”
洛洛转向顾时：“谢谢顾老师教我画画。”
第二节课结束才四点，一年级的孩子们在操场上疯玩一会儿，就去食堂吃晚饭，坐校车回家。
大山里的作息比外面更早，起床早，吃饭早，睡觉早，尤其是现在的夏天，有一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松弛感。
沈芷月和洛洛回到节目组提供的住处，关上通了一天风的窗户，打开电驱虫液的开关，打开空调。
遮住室内的摄像头，沈芷月先去洗了个澡，换下在外面奔波一天的脏衣服，穿上睡衣。
她隐约能听见走廊里传来林天宇的哀嚎，控诉节目组居然真的抢走他的食物，简直恶劣。
洛洛也去浴室洗了澡，出来在地垫上踩了半天，把拖鞋上的水彻底吸干，飞奔向他的小床。
床上有他带的小毯子，还有他最喜欢的金色小狗玩偶。
沈芷月把短发擦到半干，拎着拼音书来到小床上找洛洛，准备给他晚间补习一下。
洛洛把床上的毯子刨开，给沈芷月腾出坐下的位置。
沈芷月翻开书本：“洛洛，我们来看会儿书吧？昨天学的拼音还记得吗？”
洛洛坐得端正：“记得，拼音一共有63个，拼音可以组成所有汉字的发音，洛洛都学会了，也会读语文书上的课文。”
“真棒！”沈芷月愉快接受了洛洛记新知识的速度，和他一起复习了一遍拼音。
拼音书的最后也有几页带拼音的课文和插图，洛洛一并念下来。
沈芷月指着汉字对他说：“这些文字的结构洛洛也要记住，以后不用看拼音就要会念，还要会写，我先教洛洛写名字好不好？”
洛洛激动地点点头，从书包里找到晓晓给他画的画，说：“写在这上面。”
“行，一会儿就写这上面。”沈芷月把房间内的桌子拖到床边，变成床边桌，在上面摆开洛洛的图画本，和她随身携带的一支钢笔，“洛洛先在草稿纸上练练，写汉字要遵循正确的笔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