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靠近她:“沈老师,导演说下节课让我去给三年级孩子上一节美术课,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沈芷月没转头就辨认出是顾时的声音,鼻尖也传来一阵洗衣液混杂山间草木味道的清香。
消息实在算不上好消息,她背对着镜头,小脸皱巴巴地说:“去,我是你的助教,肯定要去。”
顾时贴近她,与她并排趴在栏杆上,示意她摘掉麦克风,小声说:“沈老师是不是不太爱跟小孩子呆在一起?如果实在不想去上课,我可以想想办法。”
“没关系,我跟着顾老师也是在摸鱼,一起去吧,三年级的学生应该比一年级省心一些吧。”
沈芷月扭头看顾时,他今天恰巧也穿了一条黑色运动长裤和一件深红色上衣,跟她的衣服颜色很搭。
顾时的两只手腕搭在栏杆上,把玩着手机:“早上我看到微博,沈老师说要离婚的话题上热搜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告诉我。”
“嗯?”沈芷月笑看向他的眼睛,“我要离婚,你能帮上什么忙?”
顾时被她这样问,支支吾吾地说:“如果需要法律或者财务支持,我可以帮上忙,如果沈老师心情不好,也可以找我聊聊天。”
他有些后悔,他和沈芷月的关系不算特别亲密,沈芷月会不会觉得他这样说太冒犯了?
但他昨天无意听到了沈芷月离婚的原因,理应表示关心吧?
说实话,他心疼沈芷月的遭遇,她的伴侣出轨,还想要害她,许菱、言言、综艺导演都欺负她,他替沈芷月感到不公平。但沈芷月的情绪很稳定,总是在努力解决一切问题,对于临时搭档的洛洛,她也尽可能给他最多的陪伴和照料。
顾时想到这儿,补充说:“沈老师,如果你收养洛洛的事情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帮忙。”
沈芷月一笑:“好,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
两个人重新戴上麦克风,并排着看风景,时不时闲聊几句山区生活,直到下课,洛洛从教室里跑出来,叫了一声顾哥哥。
沈芷月问洛洛:“一会儿想跟着妈妈去三年级的教室上美术课,还是留在这个教室上课?”
洛洛舍不得熊熊:“我还想在这里上课。”
“好,我下课再来接洛洛。”沈芷月尊重他的意见,和顾时一起来到隔壁教室。
三年级的孩子看上去和一年级差不多,只是个子稍稍高一点。
沈芷月照例拿一个凳子往前排一坐,光明正大摆烂,离她最近的是言言。
许菱要求言言和三年级一起上课,言言个子矮小,只能坐在第一排。
顾时这节课准备教孩子们画风景,画校园里的操场、花草树木、教学楼。
他先在黑板上讲绘画技巧,言言没听课,低头拿着铅笔,在图画本上画画。
顾时停止讲课,凑近看他一眼。
言言慌忙用手盖住纸的一角:“对不起老师,我不画了,我好好听课!”
“没关系,这节是美术课,可以随便画画。”顾时安慰着言言,等他放松,看了一眼他的画纸,纸张最角落的一块区域,用铅笔画着涂黑的小人,表情狰狞,天上掉下雨滴,画成箭矢的形状,冲小人落下来,每一道都快把纸割破了。
顾时轻轻抽出画纸,给言言换了几张新的白纸和彩笔:“言言画得很棒,老师讲课只是参考,言言可以继续画画,画一画这几天在校园里见到的风景,下课给老师看一看,好吗?”
言言得到许可后,拿起彩笔,埋头涂鸦。
顾时暗自叹息,言言的画能反映出他的状态很不快乐,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的功课压力太大,让他多画一画,也是一种发泄情绪的方式。许菱和沈芷月有矛盾,但小孩子是无辜的。
他想起上期节目之后他与沈芷月的聊天,沈芷月怀疑言言不是许菱的亲生孩子,他也帮忙分析过,言言和许菱确实长得不像。
有没有可能言言不是许菱的亲生儿子,所以许菱对他并不好?
顾时把言言的画递给沈芷月,回身继续讲课,不用他多解释,沈芷月也能看出这张画有问题。
带三年级班的老师站在教室窗户外面监督,沈芷月干脆拿着画纸出门。
“老师,想问问您言言这几天的学习状态怎么样?他才四岁,能学明白三年级的课程吗?”
老师性格耿直,面色明显有些不满:“这不都是你们节目组安排的吗?这么小的孩子哪能上三年级的课程?他平时上课我也不管他,愿意听就听一会儿,不愿意听我也不会强迫。言言每节课都来,乖乖坐在位置上,也不跟同学说话。”
沈芷月拿起画给老师看,顺便也展示在镜头面前:“这个是言言画的画,他的心情似乎有些压抑,我下午跟导演商量商量,就不让言言来了吧。”
老师的面色好了一些:“行,学习是重要,但也要量力而为,这么小的孩子应该全面发展……”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一同走到前门进教室,教室里有一个学生正在叫嚷:“顾老师,你和刚才那位女老师是情侣吗?你们都好漂亮呀,还穿着情侣装,特别般配!”
顾时镇不住学生,尴尬地说:“我们没有……”
三年级带班老师脾气火爆,一踹教室门,冲进去说:“我看看谁在这儿胡说八道!小小年纪不学好,两个老师站在一起就叫情侣吗?从哪学的坏毛病!谁再敢乱说一个试试?”
沈芷月跟在老师身后停住脚步,被大嗓门惊得一哆嗦,教室里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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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最近事情有点多,接下来两三章走一走剧情,快写快写[爆哭]
第39章 娃综第三十九天
天圆小区,许菱家的保姆李凝煲上鸡汤,等待的时间拿出手机给老公发消息。
“女主人和孩子这几天不在家,男主人也出差了,我有空,晚上去医院看看你。”
李凝的老公突发重病住院,她一个人既要赚医药费,还要给女儿挣学费,焦头烂额的时候,许菱找到她,出高价雇她当保姆,她当时欣喜若狂地答应。
来到许菱家,她一个人打扫两层的别墅,还要负责带孩子和做饭,工作算不上轻松,对她来说更难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女主人是孩子的继母,经常打骂孩子,把孩子关在杂物间不给饭吃。
许菱只找她一个保姆,就是怕生事端,李凝要帮许菱瞒着男主人,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她就偷偷给言言送点吃的喝的,给他的伤口上药。
李凝的老公还没有回消息,她打开手机刷着短视频打发时间。
打开app,推送的第一条是一个儿童画分析,她毫无兴趣,正准备划过去,听见视频里传出讲解的声音。
“这幅画出自四岁的小男孩言言之手,他和母亲许菱一起参加一档名叫《幼崽的假期》的娃综,在其他同龄孩子每天体验两节一年级课程的时候,言言被许菱要求和三年级孩子同班,每天至少上四节课,这似乎对言言的心理造成强烈冲击……”
李凝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视频,第一张画是铅笔画的火柴人,被密密麻麻的大雨包围,李凝透过火柴人痛苦的表情,脑海里浮现言言在家里被许菱逼着不停学习时想哭又不敢哭的绝望神情。
视频后面又展示几幅画,彩笔绘制,画的基调都是黑灰色,如果不是有解说,她都看不出画的是山区学校和教室,而是像监狱和囚笼。
李凝心痛不已,她自己也有孩子,她是真的心疼言言,这些画一看就是言言心理的真实写照。
她点开抖音评论区,网友都在抨击许菱的鸡娃行为,揠苗助长,没有给言言一个快乐的童年,但李凝知道,言言受到的伤害远不止于此。
她不想再看,划走这个视频,看了几个轻松的搞笑日常,驱散心头萦绕的同情和一点点自责。
李凝的手机忽然响起,她老公给她打来电话,她接通,听到的却是女儿的声音:“妈妈,我放学了,在医院陪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呀?”
李凝听见女儿的声音,心里软软的,她柔声说:“乖宝,妈妈在炖鸡汤,一会儿就去医院,跟爸爸也说一声,晚饭我们一起吃。对了,你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
女儿说:“妈妈,今天我同桌出事了,我发现她身上有伤,她说是她爸爸打的,我立刻告诉老师了,老师带她去医院,我不放心,跟着一起来了。妈妈,我同桌特别乐于助人,成绩又好,还要挨打,我觉得她好可怜,如果是我的话,妈妈一定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
李凝眼眶发酸:“当然,谁也别想欺负妈妈的乖女儿。”
通话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争吵声,手机换到了李凝老公的手里:“老婆,女儿她同桌的家人也来医院了,医生报警了,起了点争执,女儿说要过去帮忙。”
“她能帮上什么忙!你看着点儿,别让她受伤。”李凝着急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