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淇奥不明白她的意思。
“宝宝，你送我很多很多的花，我都很喜欢，但这个东西我不可以收。”她不知不觉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和他说话。
李淇奥问她为什么。
她说，“因为这个东西太贵了。”
陈姣姣自己当然也会消费奢侈品，她从不存钱，也学不会延迟满足，有喜欢的东西都是立刻就买。但二十多万的项链不是她自己可以说买就买的东西。
李淇奥说：“我不介意这个。”
“但我介意。”
李淇奥开始不高兴，两个人都不说话，僵持了起来。
陈姣姣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衣服哄他：“你别生气哇。”
“那我问你，宋羡送你一样的东西，你会收吗？”他很少自己提起宋羡，在他们两个人的这段，怎么说呢，偷偷摸摸的感情之间，他一直回避这个讨厌的人的存在。
陈姣姣心想，宋羡没送过我这么贵的东西，不是他送不起，而是因为他是大人。
大人是不会这样不管不顾对别人好的。
她说：“我会。”
李淇奥的眼神一下变得黯然，他追问：“为什么他送你就收，我送你就不可以收？”
陈姣姣有点无奈地笑了：“你非要我说吗？因为，他是我的男朋友。”
李淇奥脱口而出：“那你跟他分手，和我在一起。我当你的男朋友。”
陈姣姣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很想哭。
她一瞬间明白了宋羡面对自己时，总是对她的话感到为难时露出的那种表情是什么。这是她在和宋羡刚刚谈恋爱三个月的时候，第一次分手后她对宋羡说的台词。
那时的宋羡和陈姣姣刚刚处于恋爱三个月后的磨合期，他觉得陈姣姣的性格不适合自己，所以提出了分手。陈姣姣不愿意，反复跑去纠缠。
他对陈姣姣说：“我有女朋友了。”
陈姣姣说：“那你和她分手呗，很难？”
她眼睛红红的，忍不住伸出手摸摸李淇奥的脸。她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你真傻。”
李淇奥觉得她好像很伤心。
他赶紧说：“你不想收就不收，什么时候你想要了再和我拿。好吗？我只是想让你在生日这一天过得很开心。”
陈姣姣含在眼里一直没掉下的泪终于落了下来，摔在李淇奥的手背上。
她说：“我真的很开心的，宝宝。”
这一天他们没有做爱，也没有去酒店或者彼此的家。而是把车座放倒，一起并肩在芍药的环绕中躺了下来，不停地聊天。
陈姣姣觉得奇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她觉得自己现在很爱很爱李淇奥。但她也惦记着宋羡说今晚会来接她。
直到晚上六点，她说，我要回去啦。
李淇奥心照不宣地目送她离开，他知道会有另外一个人接她共进晚餐。他不愿意让她为难。
宋羡送给陈姣姣的礼物是一条VCA满钻蝴蝶项链，她乖巧地让他帮忙戴在脖子上，然后一起吃了漂亮的生日饭，在川流不息的车灯光影里被他载回他的家。
比以前的礼物更贵一些的价格，她知道那是他对自己的抱歉和补偿。
所以这一次她很主动。这是她的接受和回应。
在那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潮起潮落中，她忽然对他说：“宋羡，我觉得很害怕。”
宋羡并不问她怕什么，或许他们在怕同一种东西。
他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奶奶哄他睡觉拍他背的那种频率。
他安慰她，或者是安慰自己：“不用怕。”
陈姣姣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定想要结婚了。
在她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静静躺着她人生中的第一只LG牌冰淇淋翻盖小手机。
爸爸的短信她没有读完，也没有删掉。
“宝贝，今天是你十四岁的生日，十四年前的今天你呱呱坠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带给爸爸太多的快乐和惊喜。无论未来会是什么样，爸爸妈妈都会永远爱你。你不要担心。”
第10章 偷情的礼仪
就像温暖只相对于寒冷而存在，倾诉欲只相对于秘密而生发。陈姣姣在某一天和吴斐然激情对话之后，忽然悟出一个道理：女人要想身心健康，不仅要满足自己的精神与爱欲，还要满足自己的倾诉欲和表演欲。
比起和李淇奥谈恋爱，她很明显更享受这种和别人倾诉自己在偷情的快乐，并且对自己在宋羡面前不断用纸来包住火的那种表演感到非常满意。
但她没什么人可以细说。
她不敢和黄羊羊说，因为黄羊羊从以前到现在都平等地看不上她的每一个男朋友。每一次，当陈姣姣兴致勃勃试图和她讲起自己的感情生活的时候，黄羊羊都会说：“陈唯你太有劲儿了。”
黄羊羊是一名战士，她很不喜欢一些黏黏糊糊的东西，比如她很少在闺蜜之间使用昵称这种东西，都是直呼其名。甚至她连陈姣姣这个名字都不叫，只会叫“陈唯”。每次陈姣姣听到都很恍惚，是在叫我吗？
但是她没办法拒绝陈姣姣无数次叫她黄羊羊，这个世界上除了陈姣姣，没人敢这么叫她。大家叫她，黄姐、雨姐、黄时雨。她已经忘记陈姣姣究竟为什么非要叫她黄羊羊了，肯定也是一些那种黏黏糊糊、很小女生、很莫名其妙的理由。
但她很爱和陈姣姣呆在一块儿，因为陈姣姣可以自娱自乐，自说自话，自己和自己玩儿。只要和她在一起，她就可以在喧闹的世界中构建起一个闺蜜之家，二闺世界，也起到了陪伴的作用。
所以就算是很受不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黄羊羊也很关心她的心理状态。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爱情，只有利益关系。她觉得男女之间那点屁事全部都是各取所需，但是陈姣姣每一次都很投入，她能够把男人对她肤浅的欲望神奇地解读成荡气回肠的倾城之恋。
点开陈姣姣发来的一串语音条的时候，黄羊羊正开着她的奔驰牌小轿车行驶在回家路上。因为她的分心，不小心被一辆下贱的比亚迪（黄羊羊自己觉得比亚迪下贱。不是作者本意。）无情的超车！她立刻暴怒，脸垮得比伦敦大桥还要垮。
她停下车，在等待红绿灯的间隙拿起手机回复陈姣姣：“要死啊，你和吴斐然表弟在搞？不如我送你一个逗蒂主你回家自己玩！”
从她的视角当中，陈姣姣高中到现在交往过的每个男的都可以简单的分类为：穷屌，傻屌，死屌，贱屌，还有老登。
但陈姣姣分手后从不恶言相向，会时不时怀念对方，分别称其为：沉默隐忍野心家、大智若愚笨小狗、病娇毒舌黑莲花、美强惨痴情醋王、以及宋羡哥哥（暂未分手）。
这次又来了个富贵李公子为爱激情做小三。
黄羊羊扶额，她觉得自己要晕倒了。
虽然夏露对陈姣姣做这些事情的态度永远都是“你高兴就好”，她觉得只要还没结婚干什么都行。更何况不是宋羡鸽了她的吗？他不给承诺，陈姣姣出个小轨也无伤大雅。
但是黄羊羊觉得陈姣姣是一个傻子，尤其是在宋羡那里，她绝对无法全身而退。
因为黄羊羊在短暂地和宋羡接触过几次后觉得此人十分闷骚并且狡猾，她定义它为：坏人。
对于宋羡在推进结婚这件事上的不作为，黄羊羊一点儿也不惊讶，甚至觉得一切尽在情理之中。
有一次，大家一起去KTV，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黄羊羊故意问宋羡：“你有和陈姣姣结婚的打算吗？”
宋羡四两拨千斤地回答：“当然，等事业稳定，有了更稳定的经济基础，肯定会给她一个让她一辈子安稳的承诺。”
彼时陈姣姣笑意盈盈看着他，还以为这是什么好话。黄羊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觉得这个老登非常鸡贼，说什么事业稳定、有更稳定的经济基础——实际上，以他现在的经济状况，哪怕没有双方家庭的扶持，结个婚也根本没什么困难可言。
更何况他言外之意是陈姣姣不靠谱，好像娶了她意味着要为她的下半生兜底，而自己在为这种“兜底”而奋斗。
而事实是，陈姣姣做博主的收入非常可观，而且即使她什么也不做，她的父母也完全可以为她兜底。也就是说，即使她对宋羡毫无助力，也绝对不会给他拖后腿。
但宋羡稀释掉了陈姣姣有价值的这部分。
可是黄羊羊没办法和陈姣姣讲这些东西，因为陈姣姣一定会瞪大眼睛对她说：“天呐，你想太多了吧！这不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嘛！”
黄羊羊觉得让她糊里糊涂的开心反而是一种好事。
陈姣姣也不敢和夏露细说。
因为在她看来，夏露是一个做任何事情都非常有模有样、将一切都保持在自己可控范围内的人。她不会做“不好”以及“不道德”的事情，不是因为她真的觉得这件事不好或者不道德，而是因为她希望不够体面的事情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