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并不意外,但屠雨萌的心还是忽然跳得很快,一股狂喜狂喜蹿升起来,脑内仿佛有小烟花噼里啪啦地炸开。
她把脸埋进手里,缓了会儿,又翻出来,“那...你少吃点,我们一会儿去吃,应该还没关门。”
潘易崇下意识说,“可是......我已经吃够了。”
每日有固定摄入量,他从不打破。
“......”屠雨萌缓缓抬起头来看他,眼神透着无语。
潘易崇隔了会儿才意识到什么,瞳孔微微放大啊,明显很高兴,语速都快了些,“但我们还是去吧,好吗?”
屠雨萌心里“嗷”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手心,“好啊。”
可结果吃完饭后,导演很动情地喊大家一起去第二场,唱k,“一定要去啊,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
于是他们只好陪着去......
潘易崇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
屠雨萌也兴致缺缺,还有点头痛,歪着脑袋听着几个男人在前面唱《海阔天空》,心里想着鸡煲,也想着某个一言不发的人。
唱到12点多,大家打车回家,张明宇赶着去机场,小叶跟剧组其他工作人员一辆,屠雨萌和潘易崇俩人打车。
方才在ktv包厢里,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屠雨萌此时酒已经醒了,心也稍微冷却下来。
也许今晚就到此为止了吧。她想着,看向车窗外浓郁的夜色。
安静车厢里,潘易崇突然迟疑地问,“我们还去吗?”
屠雨萌背脊一僵。
那家鸡煲早就关门了吧?
她不敢抬眼看他,怕又被那湿漉漉的眼神蛊惑了。
他看着她一动不动的侧脸,以为她睡着了。
直到一个很轻的声音飘来,“好啊。”
潘易崇的嘴角马上扬得很高,笑得有点傻。
司机见他们要更改目的地,温馨提示道,“现在店早都关咯,别去了吧?”
然而后座一片寂静。
一个盯着窗外,一个垂眼看着地面,默契地假装没听到。
司机:“......”
开到鸡煲店门口,果然一片黑灯瞎火,卷闸门拉得严严实实。
屠雨萌尽量让自己笑得不那么尴尬,“......要不要去找点别的吃?你饿吗?”
潘易崇没犹豫地点点头。
“走吧,这附近有个小吃街。”
周围路灯稀少,她熟门熟路地带着他往前走,很快看到前面有座灯塔似的、亮着鲜艳大牌子的入口,“以前下戏经常来这条街吃吃喝喝,有好多好吃的,你应该来过吧?”
潘易崇摇摇头,“我还没来过。”
他不太喜欢晚上在外头晃荡,但感觉还有很多话没有跟她说,所以一点也不想回去。
虽然一路都是屠雨萌说着每家店有什么好吃的、之前拍戏时来吃发生的各种故事......他只是做一个听众。
不知不觉,就从街头走到了街尾。
没人决定要吃什么,但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出回去,仿佛只要不结束这个夜晚,就可以一起捧住一颗脆弱而新鲜的种子、让它结出果来。
一家生意不太好的烧烤摊,老板正一边刷着抖音一边烤鱿鱼。
这是最后一家了,屠雨萌说,“我们吃这个吧。”
潘易崇不假思索地同意,“好啊。”
他们点了一把烧烤,相视无言地坐下。
桌上手机亮起,屠雨萌瞥了眼——是毛海在《夏日焰火》的选角群里发消息。
“@所有人,雨萌、易崇最近有没有空安排试镜?”
没想到这个饼还有后续......
潘易崇看见屠雨萌的眼睛倐地亮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当然有空的毛总”
潘易崇问,“怎么了?”
她抑制不住兴奋地告诉了他。
“要是能演这部剧,我愿意吃素半年!”
他被她的情绪传染,低头笑了,“大概什么时候开拍?”
屠雨萌回忆了一下,“好像是三个月以后?”
潘易崇微垂的眼睫凝固了,三个月后,他的合约早到期了。
如果真的接到这部戏,就得和鳗娱续约,也就是继续在娱乐圈待5-10年。
昏暗光线中,屠雨萌没注意到潘易崇的情绪变化,嘴巴完全停不下来,“难道那个大师说的是真的?我们真的能大红大紫?”
她视线忽然落在潘易崇脸上。
那点了痣的地方,已经没有痕迹了。
鬼使神差地,她凑近一些,伸手摸了下那块皮肤。
又平又滑,皮肤真好......
潘易崇垂着眼,任由她摸,很乖的样子。
于是她得寸进尺地捏了把他的脸颊。
手腕忽然被攥住,他炙热的指腹沿着她脉搏方向一路向手心摩梭。
屠雨萌有种触电般的感觉。
他鼻息鲜明地笑了下,然后抬眼,松开了她。
她的心已经荡得很高,久久不能平静。
烧烤上来了,热乎乎的冒着气,散发孜然香味。
潘易崇推到她面前。
她拿起一块年糕,刚要咬下,他说,“下次我们再去吃鸡煲吧。”
“好啊。”她笑了下。
咬下外脆里糯的年糕,又偷偷抬眼,他的五官在杂乱的背景下帅得格外突出,离得很近,永远不会消失似的。
周围暗暗的,屠雨萌低头认真嚼了起来,辛香味在口腔中扩散。她没有再想那些光明的未来,只觉得现在这一刻很好。
第30章 春梦
温暖的昏黄光线和柔和的薰衣草香味中,一双滚烫如火的掌,推上屠雨萌裸露的脊背,握住她的后颈。
她转过身来,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托住她的后脑勺,手指划过她的下颚,黑暗中出现一张画一般的脸——
竟然是潘易崇。
对视后,他紧张地问,“舒,舒服吗?”想收回手。
但屠雨萌下意识地捉住他,“嗯...很舒服。”
他害羞地笑了,低头,露出毛茸茸的发顶,乖乖地任她摆布......
“小姐姐?小姐姐?”
朦胧中有人叫她。
“麻烦松手哦,不然没办法给您按。”
屠雨萌艰难地睁开眼,潘易崇的帅脸消散了,昏暗光线中出现一个带着口罩的女人。
稍一垂眼,就见自己的右手正抓着人家的手不放!
屠雨萌猛地松开,快速眨眼,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按摩师温柔地笑,“是做噩梦了吧?但怎么还笑着哦?”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不会在做春梦吧。”
“!!!”
屠雨萌立刻转头,呲牙咧嘴但底气不足地对沈霏霏说,“胡说,胡说八道!!”
结束后,屠雨萌和沈霏霏穿上浴衣。
《炽恋狂念》杀青后第一天,难得的休息日,屠雨萌和沈霏霏来家附近做精油spa,犒劳犒劳自己。
两个人到自助餐厅拿点东西吃。
见屠雨萌盘子空空,沈霏霏问,“你怎么不吃?”
刚才的画面在屠雨萌的脑袋里挥之不去,简直是一回想起来就会脸红的程度。
她含糊地掩饰,“刚按完,没啥胃口。”
沈霏霏盛了碗红枣黑米豆浆给她,俩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屠雨萌舀了勺喝。
沈霏霏突然问,“欸,听张明宇说你亲了隔壁帅哥的嘴,感觉如何?”
屠雨萌差点把豆浆喷出来,脸红透了。
沈霏霏笑着,“干嘛,又不是没亲过男的。”
屠雨萌连抽两张纸擦嘴角,“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他的嘴是有什么结构不同?”
屠雨萌不能想象潘易崇的嘴巴结构,自然也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同。
但就是不同。
一想到和潘易崇拍的吻戏,她就全身燥热,像是羞于被沈霏霏发现什么异常,她赶紧转移话题,“你和那个Brian呢?还有联系吗?”
沈霏霏的动作突然变得不那么散漫,汤匙在碗里绕了一圈说,“他想跟我结婚。”
“!!!”
屠雨萌手里的汤匙落进碗里,溅起一小片泥点似的豆浆渍。
沈霏霏嘴角一抽,拿了张纸巾抹掉。
“不是那种单膝下跪的求婚,只是说奔着结婚去。”
“哦......”屠雨萌拍拍胸口,“那你怎么说?”
沈霏霏说,“我跟他说我不想结婚,如果以结婚为目的,我们可能不合适。”
屠雨萌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不太理解地问,“那......你喜欢他吗?”
沈霏霏单手托脸,平静说,“喜欢又怎么样?我的自媒体事业好不容易东山再起,算命的说,结婚会破了事业运。”
“......”屠雨萌有点无语,“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沈霏霏心生起一股躁意,不管不顾地提高音量吐槽起来,“我们才认识多久?不就睡了几次吗,他还真把自己当——”
“那现在呢?你们俩......”
她垂眸,“不见面了。他啊,就玻璃心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