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芙难得不认生,从猫包出来后就黏着傅渺渺。
傅渺渺克制地收回视线,那握着方向盘的手瘦削修长。
再往上点,岑礼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他肌肤瓷白,更显得脉络分明的青筋饱含力量。
她疯狂想和俞知夏分享自己此时此刻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
闺蜜是为数不多知道她老涩批属性的人了,手机刚拿起来又怕这样不太礼貌,傅渺渺咬咬牙,控制住了自己。
然后利用蹭她手的小猫展开话题:“它好亲人。”
“平时很高冷。”岑礼淡淡开口。
过了会儿,又低笑道:“说明,它很喜欢你。”
傅渺渺觉得自己今天从见到岑礼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
晚饭过后,他们漫步在北城的网红梧桐道上。
渐浓的秋意令梧桐叶悄然染起了黄色,落在路灯的光影间,从哪个角落看过去,都格外出片。
再往前走,就是嘉和国际高中,傅渺渺端起奶茶喝了一口,问:
“欸,岑礼,你要不要去我母校看一看?”
她很少过来这边,以前是怕想起伤心事,后来则是搬家了。
一个城南一个城北,相距甚远,公司又在城西。
围栏内的操场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岑礼侧眸看了眼,狐疑道:“能进去吗?”
“能!怎么不能!”傅渺渺拍着胸脯打包票。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的太满。
门卫大爷还是以前的那位门卫大爷,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严格。
“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坏人!我们学校里的可都是祖国的花朵,放你们进去,花朵出事了谁负得起责!”
傅渺渺都快把脸怼到大爷跟前了:“秦爷爷,是我啊,我傅渺渺你不认识了吗?”
“我以前也是嘉和的学生。”
她以前可是经常被门卫制裁,不是带手机就是迟到。
她还记得自己毕业那会儿,秦大爷乐呵呵地对她说:“可算是把你送走了。”
没想到啊,时间抹掉了他们之间的回忆,唯一不变的是,秦大爷仍旧铁面无私: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没有学生证,什么也不好使。”
他气呼呼。
傅渺渺也犟起脾气来,撸起袖子就要搬出班主任的名字跟他继续理论。
眼前的这幕鲜活又滑稽,给寂静的夜晚添了几分亮色。
岑礼笑出声,上前拉住傅渺渺:“算了。”
又扭头和门卫说了声抱歉。
傅渺渺也知道对方职责所在,自己不能强人所难。
见岑礼给了台阶,便立刻顺势走了下来。
可都到这儿了,她还想看看里面还有没有俞知夏他们的照片呢。
毕竟都是优秀毕业生。
她思忖了片刻,抓着岑礼的手腕带他往东街跑去。
夜色阑珊,岑礼怔了怔,手指微动,片刻后,翘起嘴角。
他的青春在周而复始的数学题还有数学竞赛里度过。
这一刻,他像是拥有了姗姗来迟的校园时光。
东街那边的矮墙,她读书那会儿,可是有不少学生从那翻墙出来去网吧的。
傅渺渺跟着俞知夏他们爬过一回,时隔多年,要再大展身手了。
老骥伏枥,她一个冲刺,滑了下来。
“……”
前一秒她还和岑礼说:“岑教授,没爬过墙吧,我教你啊。”
结果下一秒她就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人有的时候真的不得不服老,但此时此刻,她颜面何存!
傅渺渺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蹲下,然后背对着岑礼,捂住了渐渐发烫的脸。
太丢脸了,她窘的要死。
傅渺渺浑身冒着怨气,岑礼看着她忽然就有种错觉,似乎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她就要和自己绝交了。
他沉默着站到傅渺渺身后,朝她伸出了手,深色的瞳孔里点缀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我帮你。”他说。
学校里,又到了教导主任在晚自修结束后到操场抓小情侣的时候。
手电筒的光唰地穿过树林照了过来。
此地已然不宜翻墙了,傅渺渺耳朵动了动,心理重设了许久,扭过头。
“算了,我们走吧。”只一眼,到嘴的话便卡在了喉间。
忽明忽暗的光线来回闪动在岑礼的身上,他微微敛着眼,温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岑礼就这么站着,站在她的跟前,而她就这样蹲着。
刹那间,过去的回忆像是被突然泄了口子似的出现在她脑海。
浔江河畔,她沉浸在分手的痛苦中,拎着酒瓶吨吨吨地猛灌自己。
浪醉如泥的时候,是岑礼站在她身后,为她挡住了别人或探究或不善的视线。
她絮絮叨叨,又骂骂咧咧,问候了荆嘉棋的祖宗十八代。
岑礼就这么耐着性子听着。
听到最后,他伸出手,揉了下她的脑袋,说:
“哭什么?不就是一个男人吗?找一个更帅的再谈就是了!”
江边风声呼啸,傅渺渺反应慢了半拍,她缓慢地眨眨眼,牢牢地盯住岑礼。
伤心的醉鬼被带偏了,她惊呼:“咦!你就很帅耶!”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岑礼直接愣住了。
也就是在这瞬间,他们静静地凝望着彼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可周围的一切却像是被摁了暂停键。
风停了,沙沙作响的树叶也没了动静。
“醉鬼。”岑礼呢喃了句。
少顷,他啧了声,尴尬又局促地别过脸避开她的灼灼视线。
傅渺渺猛然记起,他幽幽地叹气,然后对她说:
“别盯着我了,再看我要冒烟了。”
【作者有话说】
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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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少年时期的岑礼,被她炙热的眼神搞得有点不知所措。
傅渺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带着酒气一把冲到岑礼跟前。
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她踮起脚尖,仰着脸,伸手捧住对方的脑袋。
可因为身高差,傅渺渺有些吃力,喝醉了的她完全不讲道理。
她气呼呼:“你低下腰来,不然我好累。”
深秋的夜风裹挟着丝丝凉意,少年岑礼却热得不行。
他下意识地想挣脱开傅渺渺,可却在对上她刚哭过湿漉漉的眼眸时,他顿住了,几秒后,他似是招架不住,配合地俯下身。
傅渺渺眨眨眼,心满意足,捧着岑礼的脸左看右看。
半晌,她气得推开他,“你骗人,根本就没有冒烟。”
岑礼哑然。
傅渺渺等了两秒,没等到合理的解释,就再次气鼓鼓地背过身去。
她扶着江边的柳树,慢吞吞慢吞吞地朝前走去。
身后,少年岑礼弯下腰,替她收拾了满地的狼藉。
易拉罐咣当扔进垃圾桶,他踩着傅渺渺晃动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
被‘欺骗’的傅渺渺再次崩溃,她抽噎着,又在泪水模糊视线时抬手胡乱擦了擦。
“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都是坏东西!坏东西!坏东西!”她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没听到回应,她还挺不乐意,猛地回头,横起眉梢,红彤彤的眼睛让她看着像只气急败坏的兔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我讲的不对吗?”
她可真不讲理,岑礼静静地看着她,无奈失笑,真的是无妄之灾。
做好人还被连坐,他低敛了眼眸,神情有点委屈:
“你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
周遭再度安静下来,是风动,树动。
傅渺渺盯着岑礼看了片刻,沉默地转身,她时而清明时而糊涂。
刚刚话唠个没完,这会儿却又丧失了表达和聊天的欲望。
街头艺人弹奏起舒缓的音乐,乐符似乎在无形中串成了线,悄悄盘旋在了一前一后的少男少女身边。
走了会儿,微凉的风把晕乎乎的傅渺渺吹清醒了不少。
她再次回头,发现岑礼还跟在自己的身后。
朦胧的月色跳到他的肩上,傅渺渺缓慢地眨巴了两下眼。
“你跟着我干嘛?”
少年岑礼也学着她迟缓地扑闪了两下眼睫,他抬起手摸了下鼻梁。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他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傅渺渺反应过来,这是她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后,遇到的第一个关心她的人。
虽然后知后觉,但她还是警惕了起来,“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
话音刚落,岑礼就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静了几秒,他抬起头,冲着傅渺渺很轻地笑了下。
“你要是担心,我就离你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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