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一个是她想要找的。时繁泞蹙眉,转而抬手一下又一下,狠命擦着脸侧的血迹。
她像只困兽,半吼半哽咽,冲到梁祯帝面前,拉着梁祯帝的袖子,“遗诏在哪里?”
被她用力一拽,早已经没有了呼吸的梁祯帝倒下,重重砸在了桌案上,震得桌面上的东西都偏移了位置。
时繁泞一愣,红着眼睛,抄起桌案上的印章就是狠狠地砸在地上。
印章四分五裂,飞溅出来的碎片不偏不倚划过一路小跑进来的时繁柚的脸侧。
这一路上时繁柚已经问过系统了,只有皇子和帝王死了,其他妃嫔们瑟瑟发抖躲在宫里,很安全。
时繁泞抬眼看到时繁柚的瞬间明显愣住了,举起的手一时间都忘记放下了。
时繁柚的眼眸微颤,愣愣抬手想要抚上自己脸侧。
就看见时繁泞一咬唇,几乎是半扑下来,整个人重重摔在那把剑上。
时繁柚也大跨步上前想要去抢剑,却被时繁泞先一步压在身下。
时繁泞疼得“嘶”了一声,握着剑柄,站了起来。
单手提着剑,看着时繁柚。
时繁泞声音很轻:“你恨我好不好?”
“姐姐,恨我好不好?”
时繁柚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刚想要说什么,就看见时繁泞提着剑刺来。
她蹙眉后退,直到后背抵在殿内柱子上,时繁柚猛地往右一避,试图避开,然后好夺下她手里的剑。
可是,时繁泞的剑尖从始至终都没有对准过时繁柚。
那柄剑最终刺穿的是时繁泞的身体。
时繁柚下意识抬手想要抢剑的瞬间,接住了时繁泞的尸体。
时繁泞把头靠在时繁柚的肩上,温热的血喷溅在时繁柚的指尖。
时繁泞说:“姐姐,我爱你啊。所以重来一世……”
时繁柚手指颤抖,徒劳地去捂时繁泞的伤口,半是尖叫道:“你给我说清楚啊!说清楚!”
时繁泞抬起手,月光从她指尖漏下去。最后她的手砸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时繁柚近乎失态道:“你给我说清楚!时繁泞!时繁泞……”
时繁泞的身体迅速失去温度,头发散落下来的瞬间变成白色。而时繁柚一抬手,就能感受到时繁泞身上到处都是血。
大片大片的血花。
时繁泞的系统尖叫着,连时繁柚都能听见:“失败!失败!失败!”
“启动抹杀程序!”
“抹杀宿主灵魂。”
霎时,时繁柚的眼里控制不住涌出眼泪。
明明什么都还没有说清楚。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控制禁林军杀到皇宫,莫名其妙地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最后莫名其妙死在她怀里,说重来一世。
泪眼朦胧间,时繁柚看见很多人涌了进来,禁林军迅速将梁祯帝所在的地方围了起来。
而一位一直躲在角落里的公公扯着尖细地嗓音喊:“陛下薨逝!传位给绾宁公主!”
所有声音在时繁柚耳边消失。
时繁柚抬眸,只看到一小角春暖花开处,年幼的时繁泞拉起坐在地上的她,一起走向远方。
系统轻声说:“宿主,我刚刚扫描了一下,你……想知道一切吗?”
时繁柚感觉到有人把时繁泞挪开了。她满身血迹站在原地。
系统继续道:“其实这一世,是上一世的时繁泞献祭掉了自己促成的。”
上一世是她倒在时繁泞怀里。但时繁泞的系统瞬间抽离,她回去的愿望落空了。
她才知道,系统就是一个骗局。
时繁柚哑声道:“继续。”
系统:“所以这一世有很大的偏差,很多情况下其实她是可以控制住所有人达成目的,但多数情况,她。”
系统顿卡一下:“她没有控制。”
“那次去她的府邸,药是毒药,但她没有喂进您嘴里,她自己吞了。”
“最开始我也以为是气运回归的缘故,现在想想,恐怕是她自己也刻意促成。她知道自己回不去。”
时繁柚闭上眼睛。半响,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难怪,难怪时繁泞一直要她恨她,是怕她得知真相之后难过啊。
可是,钝刀子割肉只会更疼。
突然,时繁柚被抱了满怀。
睁开眼睛一看,是跑过来的温茹霜。身后还有李醉里,正担忧地看着她。
温茹霜嘴里还不忘数落:“怎么什么厚衣服都没有穿,不知道冷啊!”
时繁柚卸力,选择回抱住温茹霜。
满室鲜血,位高些的官员们张罗着收拾场地。
这一场腥风血雨,在刺骨的寒风中,以时繁泞的死亡告终。
她的系统主动离开了。
哦,是结束了。
三年后,时繁柚已然坐在了皇位上,身穿特意改良过的龙袍,看起来得体又不失威严。
看着倒和三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硬要说的话,成熟了很多。
大殿下,男女官员参半站着。
李醉里作为大将军,站在最前面。沈知鹤站在一旁,作为右丞相。
温茹霜一直稳坐上京书社,依旧是全上京城最大的书社老板。
反倒是柳霜月很忙碌,忙着教女医师。听说最近又教出了不少学生。
张之维则又去游山玩水了,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反倒是孟月絮很有出息,考上了功名,时繁柚最近正在斟酌给她什么官职能更好的锻炼她。
想到一半,一位官员上前进谏道:“陛下,后宫就皇后一个男妃属实不太行!而且沈皇后着实太善忮忌了些!”
时繁柚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微笑:“那就全权交给皇后去准备吧。”
话虽如此,但在座的大臣谁不知道,让皇后去做,就等于不可能会有新人入宫。
之后就是关于本届春闱,又有多少女子突出重围,取得好名次。
上京城中又涌现了多少女子全权操持的店铺。
以及多少女子休了夫,成就了自己的一番事业。
待退朝之后,时繁柚坐在皇位上,垂眸感受穿堂而过的长风。
沈桉宸依旧穿得光风霁月,走到时繁柚身旁,替时繁柚捏着肩。
顺便还要端着正宫的姿态道:“真是的!陛下有我一个还不够吗?总想着让陛下多娶几个!”
时繁柚拍了一下沈桉宸的手,很轻很淡的笑了一下。
见此情形,沈桉宸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时繁柚。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时繁柚早已经习惯了沈桉宸时不时就想要亲她一下。
良久,时繁柚手指点在沈桉宸的肩上,想了想道:“过几天去大青山上看看吧。”
此世海晏河清,总得让那几位好友也听听吧。
嗯,明天许是个晴天。
时繁柚想:
“沈大人,记得要选个晴天。”
“嗯……都依陛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