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锦心里刚燃起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她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你也知道,我只有初级证,那会本来打算考中级的,结果怀了孕,就一直耽搁下来了。”
“嗨,多大点事啊!”
电话那头,黄秋云的语气依旧轻松起来,甚至带着一丝不以为意。
“锦姐,你是不是在家呆傻了?这年头,谁还真的一板一眼地去考证啊?”
韩锦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黄秋云压低了声音,“如今很多人都是买的证,只要办个假的,把入职这关混过去就行了。”
“你是老财务了,只要进了公司,业务能力在那摆着,谁还会闲着没事去查你的证书真伪啊?”
“再说了,又不是别的地方,是我朋友的公司,我到时候提前打个招呼就行了,没人会深究的。”
韩锦正打算起锅炒糖色的,但听到这话,她正打算去开火的手停了下来。
什么,她没听错吧?
买假证?
作为一名曾经的财务人员,韩锦本能地对这种弄虚作假的事情感到排斥。
而且,这已经不仅仅是职业道德方面的问题了,还是法律方面的问题。
如果是以前那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韩锦,在这种赤裸裸的薪资诱惑下,或者真的会心动。
但今天。
也不知道为什么,韩锦只觉得事情不对。
粗一听,黄秋云的话,的确处处都在为她考虑,但是,这掩盖不了这事的出发点就有问题啊。
假造证件,这件事可不是说笑玩闹,要是真出了事,送到局子里关起来都是小的。
再想想,黄秋云其实是个谨慎的性格,也知道自己的秉性,但为什么她会巴巴的给自己推荐一个看似机会实则布满陷阱的机会呢。
一瞬间,韩锦脑中闪过无数个想法。
“秋云啊,”韩锦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却冷了几分,“这……不太好吧,万一被查出来,这可是要进档案的黑点啊。”
“哎呀锦姐,你就是太老实了!现在谁不这么干啊?富贵险中求嘛!再说了,你眼下的情况,也容不得你慢慢考证啊,先上班再考证,那不还都是一样,殊途同归嘛。”
黄秋云却没发现韩锦已经有些警惕,还在卖力的劝说着,但越是如此,韩锦越感觉她似乎很心急。
心急?
自己找工作,她心急什么呢?
韩锦拿着锅铲的手紧了紧。
也不知道为什么,韩锦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句话,那是儿子有一次无意中说的。
“那个阿姨真的好漂亮,又温柔又香,就是手腕那有颗黑黑的东西,妈妈,那个黑黑的点点是不是叫痣啊?”
黄秋云的手腕上,如果她没记错,就有一棵痣!
韩锦垂下眼帘,“秋云,买证可不是小事,我得考虑考虑。”
她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用了一个缓兵之计。
黄秋云又劝了两句,见韩锦态度很坚决,只能退而求其次。
“行,锦姐,那你先好好想想,就是这职位抢手得很,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尽量早一点给我答复。”
挂断电话,韩锦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黄秋云这个电话有问题。
要是以前,急着脱离眼前困境的那个韩锦,在听到月薪八千还是双休,估计多半会心动。
但现在,韩锦不想答应。
欲速则不达,这道理她懂。
捷径真的好走?
不见得。
反正不管怎样,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干,买假证,轻则声名竟毁,重则牢狱之灾。
黄秋云真的是给朋友介绍工作?还是说...别有内情。
但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真有可能黄秋云就是给她介绍工作呢,只是没底线了些。
韩锦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继续做事。
晚饭后,韩锦照常辅导冯子轩做功课,直至把儿子哄睡。
再看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
冯骏之前打过电话,说是有应酬,要是以前,哪怕再晚,韩锦也会在客厅等着对方归来。
但今天,韩锦不想委屈自己。
她回到主卫洗漱,之后仔仔细细做了护肤,然后上床关灯睡觉。
当然,灯她还是留了一盏的,玄关处的顶灯。
夜色渐深,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在马路上划过一道道流光。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冯骏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跌跌撞撞地进了屋。
今晚他还真是应酬去了,公司最近有个大项目,为了顺利达成,他在酒桌上可是喝了不少,这会胃里是翻江倒海的难受。
将公文包随手往地上一丢,冯骏下意识就想喊人,结果踉跄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往常那个他一进门就会扑上来迎接他的人,并不见身影。
非但如此,客厅里还一片寂静,整个屋子只有门口玄关这一个灯,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
“韩……韩锦?”
冯骏大着舌头喊了一声,却没有回应。
人到哪里去了?
冯骏想要找一找,然而,上涌的酒意导致他根本没办法实行,他踉跄着走了几步,歪歪扭扭的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真皮沙发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瞬,但随即,深深的醉意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冯骏感觉似乎听到人的脚步,然后,似乎有一条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是谁?
冯骏努力想要睁开眼,但很快又睡了过去。
第264章 波丝油糕
次日清晨。
天边刚出现鱼肚白, 冯家客厅里却陡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咆哮,刺破了早晨的宁静。
“韩锦!你个没心肝的东西!”
冯母站在客厅里,指着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冯骏,歪牙咧嘴, 唾沫都要喷在韩锦脸上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儿子都成什么样了?”
“昨晚他喝成那样回来, 你也不管管?就让他在这沙发上睡了一宿?要是冷到了感冒怎么办?要是他半夜想喝水怎么办?你这个老婆是怎么当的?”
冯母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那架势,仿佛韩锦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在她看来,儿子可是天, 是家里的顶梁柱,韩锦一个吃闲饭的女人, 居然没把他儿子照顾好,不给洗脸洗脚就算了,还让儿子孤零零睡在沙发上?
这是要造反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面对冯母的愤怒, 韩锦表情淡淡。
“妈,您这一大早的火气也太大了, 邻居家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家怎么了呢。”
“冯骏昨晚差不多一点才回来, 那个点我都睡着了, 听到动静才起来的。”
“但我能怎么办呢,他那一米八的大个子, 喝醉了死沉死沉的, 跟摊烂泥似的, 我哪有那个能力把他弄床上去?”
“我要是硬搬,闪了腰是小事,万一把他摔着了,磕着脑袋碰着腿, 那您不得更心疼?”
韩锦慢条斯理的,理直气壮的样子倒弄得冯母一愣。
“那你也不能不管啊!”
“谁说我没管?”
韩锦指了指冯骏身上的毯子,又指了指旁边的水杯。
“被子是我拿给他盖的,水是我给他倒的,我又不是大力士,但妻子该做的本分我已经做了。”
说完,韩锦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婆婆,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冯母被噎得满脸通红,正要再说几句,沙发上的冯骏总算睁开了眼睛。
“一大早的吵吵什么啊……头痛死我了……”
冯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揉着太阳穴坐了起来。
宿醉的后遗症此刻显露无疑,他的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痛的不行。
见儿子醒了,冯母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马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扑了过去。
“儿啊!你可算醒了!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昨晚就把你扔在这儿不管不问,妈说她两句,她还敢顶嘴……”
然而,预想中儿子帮自己出气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冯骏皱着眉头,一脸烦躁地摆了摆手。
“行了妈,别嚷嚷了,我头疼得厉害,您让我清静会儿行不行?”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脑袋里像是装了个蜂窝,嗡嗡作响,冯母那尖细的嗓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就在这时,一杯装了大半杯水的杯子递到了他面前,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两片白色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