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磊擦了擦嘴巴上的油渍,打了个饱嗝:“想娶我姐得先过我这关!”
程心丢给他一块帕子:“先把你嘴巴周围的油擦干净再说话,真埋汰。别过你这关了,随便谁给你点好吃的你就被人勾走魂儿了。”
程心搞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弟弟是个馋猪,没有他不爱吃的东西,冰雹他都要往嘴里塞,冬天河里结冰他也要尝一尝冰块是啥味儿。
程磊挠了挠头:“那我给你做靠山,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谁。”
程磊话里有话,显然是给未来姐夫下马威。
耿云野一笑而过,“大家不要误会,是我正在追求程心同志,你们不要给她压力,她有权利拒绝我。”
他说完这话,在场每个人心里想法不一。
程心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你快吃吧。”赶紧把他嘴堵住,当着家人的面郑重表态羞死人了。
徐凤霞对未来女婿更加满意,瞧瞧这男同志,不愧是从部队里退伍的军人,思想觉悟多高啊。
程存志高看了耿云野一眼,他年轻时候追媳妇好像都没这么高的手段。
陈莹双手放在桌子底下,掐得自己手心生疼。
程磊表现得气呼呼,他觉得对方在向他宣战。
吃完饭,耿云野站在程心身边帮她一起收拾桌子,徐凤霞过来赶走他们。
“桌子你们收拾就行了,洗碗让小磊去。”
徐凤霞的话出乎耿云野的意料。要知道在乡下基本都是女儿包揽家里一切杂活,很少让儿子做家务。尤其是做饭洗碗这种事儿,全都是默认让女人做。
程心对此见惯不怪,她抬头看向耿云野:“我们家干活分工明确,我和我妈做饭,我爸和弟弟洗碗。相反他们做饭就是我们洗碗,家里不养闲人。”
耿云野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明白,以后咱们家也会遵守你家的规章制度。”
程心把抹布丢给他,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谁要跟你一家。”
程心去院子里给兔子打扫兔子窝,兔子是非常爱干净的动物,每天都要清理一
遍。更何况夏天温度高,两天不清理院里就有一股味儿。
程父喝完药咳嗽症状缓解不少,不会走两步就开始扶着墙咳嗽。
程磊蹲在院子里洗碗,程存志把耿云野叫到一边。
“耿同志,”他犹豫着开口,“我有一点忙,想请你搭把手。”
耿云野郑重道:“程叔叔,您说,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尽力。”
程存志连忙摆了摆手,“嗨呀,不是大事,最近动不动下雨,我们家屋顶有点漏水,我想请你帮忙看看是哪块地方破了。”
“我的身体情况你应该了解,我想爬上去瞅瞅,娘俩不同意。这不家里来了客人,万一明后天下雨,总不能让客人跟我们淋雨睡。”
耿云野当即挽起袖子,“您放心,程叔叔,我这就上去检查一遍。”
第7章 第7章耿云野踩着木梯上……
耿云野踩着木梯上房,房顶被风吹凌乱的茅草下露出几片歪斜的瓦片。两根裹着黑胶皮的电线裸露在空气中,前年大队刚通上电,电线绝缘层崭新如初。
他拿工具敲正青瓦,又用一旁的干茅草塞紧缝隙,冲底下扶梯子的程父喊:“叔叔,屋顶有几片瓦松了,现在卡严实了,等雨季过去再抹层石灰更牢固。”
程存志在底下放心道:“多亏了有你,不然这个夏天恐怕都得在屋里放个盆接雨水呢。”
耿云野动作干脆利落,他单手抓住梯子横杆,三步跨到地面。
程磊亲眼目睹这一幕,眼睛瞪得老大,他的腿竟然有那么——长!
程心帮耿云野把外套收起来叠好,早晚温差大,他早上骑车过来外套上全是露水,中午又热得人发晕。
耿云野帮完忙就该离开了,程心把衣服给他,小声提醒道:“你衣服上有好几处开线,记得去找裁缝。”
耿云野没有接衣服,这可是他出门前好不容易想方设法磨损的痕迹。
他直勾勾望着她:“要不你帮我缝吧,我一时半会找不到裁缝。”
程心扬起下巴,语气格外自豪:“请我帮忙你算是找对人了,我保证让你的外套像新的一样。”
耿云野离开后,程磊想去大队长家看电视,他姐姐肯定是不愿意串门,于是他问陈莹去不去。
陈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和程磊一起去,她想通过新闻了解现在的政策风向。
程心家里接了电,不过晚上不怎么开灯,基本还是用以前的旧煤油灯。
她找到针线盒,怀里抱着耿云野的衣服,坐在煤油灯前开始缝补。
徐凤霞心疼她,洗漱完进屋先把电灯打开。
“缝衣服怎么不开灯,年纪轻轻不想要眼睛了吗。”
“电费贵,用煤油灯能看清楚,我明天再做吧。”
程心羞愧地放下衣服,她其实可以明天再修补,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她一时脑热就抱着衣服...
徐凤霞不赞同道:“我能不了解你?我也经历过你这个阶段,你今晚不把衣服补好心里得惦记一宿。开一小时电灯就六分钱,眼睛和电费哪个重要?”
程心被母亲戳破小心思,抱着她手臂撒娇:“妈,您别再说了。”
徐凤霞没好气催促:“赶紧补完衣服上床睡觉,今晚咱们娘俩睡,你弟跟你爸睡,莹莹睡你弟弟屋。”
程心迫不及待拿起衣服干活,顺口问道:“妈,你表妹好像都没来过咱们家走亲戚。”
徐凤霞看了眼女儿,叹气:“这下你明白我为什么不急着让你嫁人,亲自帮你挑选结婚对象吗,我就怕你跟刘翠翠一个德行。”
徐凤霞和陈莹的母亲刘翠翠是从小到大的玩伴,刘翠翠打小叛逆,心里有主见,专门跟大人反着来,包括在婚事上执意要远嫁,为此差点跟家里断绝关系。
刘翠翠自以为抗争成功,争取到了婚姻自由,殊不知转身跳入火坑,这么多年被生活磋磨、性格大变。
“陈莹是个可怜孩子,我上次回你外婆家就听说刘翠翠脑子糊涂了,要把闺女嫁给鳏夫。”
程心对陈莹的芥蒂消减几分,原以为陈莹是被家里宠坏的孩子,所以才吃饭没吃相还欺负她的兔子,没想到陈莹到她家走亲戚是来避难。
她不免有些担忧:“咱们家能让她暂住,总不能让她住一辈子。”
徐凤霞摇摇头:“你外婆的意思是,最好让陈莹在咱们周边找到条件合适的同龄人。”
程心认为母亲想法过于简单:“那她家里人能善罢甘休吗,要是您给人做媒,到时候男方家里被陈莹父母赖上了怎么办,咱们家反倒里外不是人。”
程心想起梦里经常刷到过的帖子,脱口而出蹦出一句话:“尊重他人命运,不干涉他人因果,我们要是介入别人的因果,万一沾上报应了怎么办?”
徐凤霞被她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信佛了,应该没那么严重吧?刘翠翠是被她婆婆洗脑了,她婆婆重男轻女的思想特别严重,不把女儿当人看。”
程心手上飞针走线的动作几乎成残影,针尖戳进粗布时线头已打好结,三指捏着针尾的顶针一推一收,银针在指间翻飞自如,补丁边缘的针脚细密齐整。
“妈,不是我信佛,我觉得这事儿您跟外婆都不要插手最好,咱们家就把她当来做客的亲戚。”
徐凤霞不忍心看着好好的小姑娘被父母推进火坑。
“你...唉,你不懂我跟刘翠翠的关系,她变成这样心里肯定不好受。”
刘翠翠小时候敢跟男孩子干架,怎么会结婚后就变得重男轻女了呢。
程心没想过要说服母亲,母亲心里有主见,她选择不干涉不过问。
程存志从外面进来,忍不住咳了几声。
徐凤霞抱怨他:“晚上外面凉,你坐院子里干啥。”
程存志讪讪道:“在院里跟铁柱唠了两句。”
铁柱是隔壁邻居,夫妻俩在砖厂干活,白天不在家。
程心把话题转移到父亲身上。
“妈,我把卖竹笋的钱给你,顺便跟你说件事儿。”
她掏出贴身布包,里面毛票加起来整整有27块33。
徐凤霞数了两遍仍感到不可思议:“咋卖这么多?早知道春天多掰些笋子晒干。”
程心故作不经意,语气里带着自己没发现的炫耀:“多亏耿同志帮忙,他把笋子分成三份,最大最好的卖得贵,长短参差不齐的才跟收购站一个价。”
她又详细讲了卖笋干的过程,包括自己当时心虚,徐凤霞和程存志听得津津有味。
徐凤霞夸赞道:“不愧是部队出来的,见过大世面,脑子就是好使。”
程存志对耿云野充满好感:“耿同志确实不错,都怪我给你们娘仨拖了后腿。”倘若他身体健康,现在就能着手给女儿准备嫁妆了。
程心话题一转:“说到爸的毛病,医生建议我们带他去县医院检查,耿同志在托关系帮忙买青霉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