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火气消了一半,组长的眼睛顿时亮堂起来,说:“好,从明早开始,你恢复工作。”
“好的,组长。”季呦说。
组长往她身上瞄了一眼,说:“你这……”
季呦会意,说:“胎儿五个多月,挺好的。”
组长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安心播音,要休产假的时候再说。”
男搭档罗东平听见声音也往门口走,眉开眼笑地打招呼说:“季呦,明早见。”
“明天见。”季呦说。
她只不过是休了几天假而已,季呦感觉组长跟搭档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
看来有人衬托也是好事儿。
季呦只是来落实明早的工作,不想久留,就说:“组长,那我先回去,明早按时到岗。”
组长点头:“好好休息。”
季呦没耽搁,转身往楼道口走,回家休息。
薛晓晨被呲了一顿心情本来就不好,又听季呦说没打掉孩子,按时返回岗位上班,那么她想要趁机把早间新闻抢来这事儿就泡汤了!
这简直是个晴天霹雳。
这让她失望透顶。
不过她心情很快好起来,那就是说季呦会把孩子生下来,那么她会休产假,产假得一个半月呢,这么长时间,她总能把早间新闻弄到手。
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她就是这样心比天高,不想着提高业务能力,总想着播重点节目。
——
季呦回到家,一整天养精蓄锐,等到方燚回家看到她,只见她的气色白里透粉,比昨天又好了一些。
等他一靠近,季呦就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儿,便皱着眉头问:“你又抽烟了?”
方燚连忙否认:“没有,绝对没抽,你不让我抽,我就不抽。”
季呦走进两步,把双手都伸进他的工装上衣,从右侧口袋中拿出一支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烟,举起来问:“这是啥?”
怀孕之后,她这鼻子比狗鼻子还灵。
方燚很无语,季呦站在他面前,把双手都伸进他的口兜里,他低头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伸出双臂就能把季呦揽到怀里,这是多亲密的动作,可是季呦却像捉贼一样掏出了一根烟。
他窘迫地挠头:“我没抽,戒烟有点难,我留着闻味儿,抱歉又熏到你了。”
季呦不由分说:“闻味儿也不行。”
方燚忙说:“我不闻总行了吧。”
他把烟接过来,说:“我去扔掉,弄得你手上都是烟味儿,等我回来兑水给你洗手。”
没有把烟扔到垃圾桶,而是扔到楼下垃圾点,回来后自己先洗手,然后又兑水给季呦洗手,又是递肥皂又是拿毛巾,殷勤得很。
季呦闻了闻自己的手,说:“你去洗澡换衣服。”
方燚立刻答应,说:“好,我这就去,以后绝对不让你闻到烟味儿。”
可季呦不想就这么轻轻揭过,不依不饶地说:“没有下次,但这次也得有惩罚。”
方燚心都凉了,季呦刁钻得很,会有啥惩罚?不会是离婚或者打掉孩子吧。
他顿时觉得喉咙干燥,带了两分沙哑,紧张地问:“啥惩罚?”
等季呦说完,方燚的世界重新亮堂起来,原来是这个,这算哪门子惩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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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季呦说的是:“你得给我洗脚。”
方燚想的是男人给怀孕的媳妇洗脚,不是天经地义嘛。
就算媳妇没怀孕,也是应该的。
危机解除,他的内心雀跃,但不想让季呦看出来,脸上表情未变,连忙答应:“好,我接受惩罚。”
吃过晚饭,又去楼下遛弯回来,方燚很主动地拿着季呦专用的洗脚盆去水房接水,季呦理直气壮地提要求:“我是孕妇,洗脚的水不能太热,也不能洗太久。”
方燚连连答应:“好,你去屋里等我。”
他忙着去拿季呦专用的洗脚盆,拎着盆去自来水管处洗了自己的手,又接凉水,又去灶间倒热水,大手搅动,觉得偏热了点,又跑去兑凉水,试着水温合适,才端着盆朝屋里走去。
等他接凉水回来,又拎起暖壶接热水,张桂兰正在给季呦织毛衣,瞥了方燚一眼,询问:“你给媳妇洗脚?”
方燚答得特别坦然:“对,季呦弯腰不方便。”
别人家都是媳妇伺候男人,就是不给洗脚,给端洗脚水也是正常的吧,可是他儿子非要给媳妇洗脚。
这小子真不明白吗,季呦自己工作能力强,她肯定喜欢强大的男人,哪怕方燚给她洗一辈子脚,季呦都不会喜欢他。
要不是方燚高考那年刚好赶上他父亲去世,耽误了一天,他也能考上大学,不至于去参军,他要是个大学生的话就不会被季呦嫌弃。
想到这儿,张桂兰心中一酸,低头继续织毛衣,什么都没说。
方燚端着洗脚水进了屋,季呦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床沿上,方燚把脚盆放下,拉了小板凳过来,坐好,开始帮季呦脱鞋袜,大手握着季呦的脚踝把她的脚浸到水里。
季呦的皮肤细腻滑嫩,触感像丝绸一般,再加上脚很白,让方燚一下就想到白生生的猪蹄,季呦的脚显然比猪蹄更白,更光滑。
方燚给季呦的脚浸湿,轻轻地搓,大手抹了点香皂涂到脚上,还问:“这个力道可以吗?”
手上的动作未停,方燚的脑子也转得飞快。
从菜市场摆着售卖的猪蹄,又想到美味的红烧猪蹄,比较季呦的脚跟猪蹄哪个更香。
季呦凝神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男人,他低着头,浓密乌黑的头发散落,在灯光下有黑亮的光泽。
从季呦俯视的角度,刚好看到他低垂的舒展的柔和的眉眼。
他手指修长的大手正握着她的脚,指腹跟掌心处都有薄茧,蹭过她的皮肤,粗粝跟细嫩碰撞,激起一种奇特的感觉。
她缩了下脚,说:“有点痒。”
方燚忙说:“那我轻点。”
季呦很困惑,他在玩儿她的脚?很好玩儿是吧。
这对这个男人来说压根就不是惩罚,他很享受是吧。
亏的她上一世还曾经想念过他,还是算了吧。
——
季呦这些天休息得好,精神养足,五点钟起床对她来说并不困难。
早上六点半到七点要转播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七点开始由季呦跟搭档播本地新闻,她五点半就得到岗。
五点钟起床后她并不吃早饭,只要穿衣跟洗漱,时间并不算太紧张。
方燚总是跟她一起早起,送她去广播电台,今天也是如此。
五点天还黑着呢,只泛出了一点天光,方燚边换睡衣边问:“这么早起床,会不会困?”
季呦精神好得很,说:“不困。”
可方燚已经发现季呦嗜睡,担心她以后肚子越来越大,每天都起这么早,她会精力不济。
洗漱过后,两人很快就能出发,让方燚意外的是,季呦居然抓了一把奶糖塞进他上衣口兜里,并说:“要是烟瘾犯了,你就吃糖。”
方燚从来没有这待遇,季呦这是在关心他?他不是还没睡醒吧。
这些奶糖是怕季呦饿肚子,买来给她吃的。
季呦只要对她好一点点,他就能翘起尾巴并且疯狂摇晃,可季呦根本就看不出来。
按着鼓囊囊的口袋,方燚闻到了奶糖的香味儿,有些慌乱地说:“好,我以后不会再抽烟也不会闻烟味儿,咱们走吧。”
两人出发,往广播电台的方向走去。
他们比张桂兰出门还早,他们走后,张桂兰才出发去扫大街。
他们是从山沟里搬到市中心的,当初季呦在订婚仪式上被逃婚,一怒之下嫁到了山沟。
方燚养父母工作的三线厂就在山沟里,在时代的滚滚洪流中,三线厂直接关闭,小两口结婚,方燚才分到农机站的房子。
这房子离电台近,季呦上下班非常方便,家离得远的话,可能四点半就要起床。
空气微凉,路灯照出清冷的光亮,在地面上拉出两人修长的身影,没有语言能形容季呦现在的愉快心情。
上一世,她觉得她跟方燚两人格格不入,毫无感情可言,再加上怀孕影响工作,另外方燚还有个死去的白月光,让她绝对无法忍受,任性之下就去诊所打胎。
不需要丈夫签字就能打胎的诊所资质齐全才怪。
她付出了代价。
这个时候的她身体状况很糟糕,不得不在家休养,根本就没法回电台上班。
薛晓晨接替她播出早间新闻,错误频出。
季呦没想到病弱的身体状况会困扰她三年,等身体好转,声音却变差,没法再播音,只能转行。
现在,她生龙活虎,身体好得很,正走在去播音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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