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宽敞的大房子近了一步。
——
傍晚回到家,方燚跟季呦商量:“黄俊杰两口子想带孩子来咱们家做客,他又从内蒙买了羊,想给咱们家拿半只,说是给你这个孕妇吃,我推了两次,不太好一直拒绝。”
季呦痛快地说:“让他们来呀,不用跟我商量,不嫌咱们家挤就行,请他们吃顿饭吧。”
这明显是黄俊杰在拉拢方燚,总推脱也没意思。
反正又不用她做饭。
但其实她有点担心,她从来都不招人喜欢,她担心跟方燚的老板夫妇来往,因为她拧巴的性格,一旦搞得方燚跟老板关系也不好就麻烦了。
方燚又说:“黄老板说他媳妇土得掉渣,你们俩差别特别大,你可别嫌人家土。”
季呦了然,方燚果然在担心她的态度有问题!
她说:“要给我拿羊肉我还能嫌弃人家吗?我就怕我不会跟人聊天。”
方燚安抚她说:“你咋不会聊,你当然会聊,只要你愿意的话,季呦,你要相信自己,你可以有很好的人缘。”
季呦扬了扬唇角,说:“好吧,我尽力。”
周日上午,张桂兰忙着把家里各处都收拾的干净整洁,黄俊杰夫妻俩如期而至。
季呦本来以为黄俊杰跟霍艳红是大款跟糟糠之妻的组合,可没想到霍艳红根本就不土,人家在银行上班,有文化,是职业女性。
真不知道黄老板口中的土的掉渣这种形容怎么出来的,可能是说她媳妇不怎么打扮不够时髦吧。
非要比较的话,倒是黄俊杰是个土老板。
他们的儿子七八岁,正是人嫌狗憎的年纪,可被养得不错,很有礼貌,房子里地方小,并没有乱跑乱跳。
“我这就去炖羊肉,你们一家在这儿吃。”张桂兰赶紧切了大块羊肉去做饭。
除了拿了羊肉,还有菠萝、香蕉等各种水果跟点心。
人家拿了这么多东西来,不请吃顿饭总说不过去。
方燚还担心季呦跟霍艳红没有共同语言,共处同一空间尴尬,他没想到季呦其实很会聊天,当然得是在她愿意的情况下,她跟霍艳红请教育儿经验,对方教了她很多,俩人聊得很投机,还约定有空一块儿去逛街。
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午饭,一家三口离开。
为了存放这些羊肉,方燚下午火速买了台冰箱回来,雪花牌双门冰箱,一千八百块,他们的房子更挤了。
家里空间实在太小,没地方摆,这是他们家唯一的大件家用电器。
边看他把羊肉用油纸包好往冰箱里放,季呦说:“你看不出来没有,这对夫妻表面关系很好,其实貌合神离,黄俊杰怎么会说他媳妇土呢。”
方燚手上动作未停,说:“看出来了,也许在别人眼里,咱们俩也这样。”
季呦笑道:“可能是吧,那怎么办啊,有需要的时候得演,演一对恩爱夫妻。”
方燚说:“凑合着吧。”
——
季呦把厚厚一摞策划案拿给节目部主任,后者翻看之后非常意外,询问:“这是你自己写的?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写出来?”
节目部主任倒是希望季呦接手之后能有全新的变化,让这个死气沉沉的节目焕发升级,可没想到季呦的策划案做得这么好。
八个星期的节目,全部做好规划,详尽地列了出来,很有可行性。
“书目我一共列了三十本,散文诗歌六十首,你可以在里面挑,第一本书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季呦说。
季呦对她的策划案非常满意,除了她,估计整个电台都没人迅速做出这样一份方案。
这种速度来自于她对各种广播节目的了解。
不管是谁把这个节目抢走,做起来都会很吃力。
季呦倒是想看某些人准备文稿时吃力到抓耳挠腮的样子。
节目部主任原本以为季呦就是个播音员,声音条件是播音员的一技之长,没有节目策划能力,可看到这份策划案,她对季呦有了全新的认识。
难怪大家都说季呦业务能力强,她有文化,有脑子,是个人才。
推了推往下滑的眼镜,节目部主任说:“你的规划挺好,我没意见,咱们开个会,把书目跟散文诗歌挑一挑就行,第一期播命若琴弦的话是不是灰暗了点。”
季呦不再单打独斗,编辑组给她安排了杜中秋一起撰写文稿。
接到任务,杜中秋又是充满期待,又是紧张,在季呦面前手足无措。
“我担心我写不好。”杜中秋忐忑地说。
季呦语气轻松:“按我的框架填内容,摘抄改变专业人士的解读,每段分析我都要出处,你不能瞎编。”
杜中秋忙不迭地点头:“好的。”
方燚每天都要听早间新闻,这是他的精神食粮,听季呦播音,让他每天活力满满,季呦改上白班,他觉得是怀孕生产影响了季呦的工作。
“不能再播早间新闻,你是不是有点遗憾?都是怀孕带来的麻烦。”方燚小心翼翼地询问。
要不是季呦,以他的性格,根本就考虑不到有很多女性因为结婚生子影响工作。
他很担心季呦难过失落,又搞幺蛾子。
谁知道季呦根本就不当回事,说:“所有女人怀孕生子,工作都要受到影响,我没感到困扰,以后我肯定有机会做受欢迎的节目,再说,我现在按时上下班,比之前轻松多了。”
方燚凝神看她,见她神情坦然,语气平淡。
他想,他是不是有错觉,他居然觉得季呦是个明事理又豁达的人。
难道是怀孕让她心态变得平和?
或者季呦任性娇蛮只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其实季呦本质上知书达理,开朗通透。
——
季呦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现在身体很不轻快,就连躺着都觉得吃力。
晚上,看她躺下时微微皱眉,方燚问:“是不舒服吗?”
季呦嗯了一声:“肚子悬空,躺着有点累。”
方燚看着她明显的腹部轮廓,大脑中立刻响起警钟,朝外屋喊:“妈,季呦躺着不舒服,咋办?”
话音刚落,张桂兰就掀起门帘进屋,说:“月份大了身体肯定有负担,这好说,我给你做个大枕头,你垫在肚子底下,肯定躺的舒服,明儿我就给你做。”
次日,张桂兰抽空忙着做枕头,一米多长的枕头塞得全是棉花,等到晚上,枕头缝好,她把枕头抱进屋,对季呦说:“这枕头不软不硬,新布新棉花做的,你以后抱着枕头睡,把肚子搁枕头上,会舒服得多。”
季呦看着那碎花布的枕头说:“这枕头可真大。”
张桂兰把枕头放床上,说:“你试试。”
季呦躺下,侧身抱着枕头,以前总觉得肚子悬空,现在有了承托,果然舒服多了。
“还是抱着枕头舒服。”季呦惊喜地说。
张桂兰笑眯眯地说:“你觉得枕头好用就好,我没主动张罗,就是怕你热。”
季呦很满意,说:“我不嫌热。”
方燚看季呦白皙的手臂搭在枕头上,喉结微微滚动,为什么枕头可以有这种待遇!
他非常嫉妒那个枕头,觉得自己也可以承担枕头的功能,还会比枕头好用得多。
不过,现在季呦舒服了,危机解除,起码她不会因为躺着不舒服而作妖。
等张桂兰出屋,季呦招呼腹中的小宝宝,说:“小崽崽,你是不是也舒服多了。”
两人都看向她的腹部,就像冒了个泡,平滑的弧度鼓起一个小包,又很快恢复如常。
季呦声音柔和:“你看,咱们儿子是说他现在很好很舒服。”
方燚坐在床边,手臂撑在床头木板上,疑惑地问:“你总说是儿子,你很想要儿子?”
他一直都想问这个问题,但之前跟季呦交流不畅,又怕她一不耐烦就去把孩子打掉,就忍着没问。
季呦抱着大枕头,舒舒服服地侧躺着,说:“我经常会做梦,梦见花青色的牡丹花,我觉得这是胎梦,预示着是个儿子,你呢,你想要儿子?”
其实这只是借口,上一世她引产,知道孩子性别。
方燚伸手把季呦的睡衣衣领整理平整,说:“我要是想要儿子,你会说我重男轻女吧。”
季呦反问:“你想要儿子我不能说你重男轻女?”
方燚抿唇,没吭声。
他确实想要个儿子,他担心生个闺女也像季呦这样娇气难伺候,有个季呦就够了,他实在应付不来两个。
生个儿子的话养得皮实点,等长大了就可以照顾他老娘,他跟儿子一块儿宠着季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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