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吗?”
木老师望着她真切的样子,软了目光,笑着点头:“是你的话就可以,非常合理的一个名字。”
蒋婧因此在周末的娱乐又增加了一项,起码对于她来说,是完全的放松心情的方式。她会来到木老师自己的录音工作室,唱每木老师新写的歌,跟着木老师学习声乐,也偶尔替她写写歌词,看看作曲是怎么个一回事儿。
那盘儿歌专辑发行后,蒋婧自己收到了一大箱子。
专辑的封面是她自己画的插画,能有这样一个属于自己的作品,她感到骄傲又高兴,分发给了家里的每一个人,对他们说道:“你们要多听听哦,我的声音在里面。”
“我人不在的时候,但是我的声音在,我的声音就是我的幽灵。你们要把CD的盖子盖好,不然等你睡觉的时候,我的幽灵就会开始唱歌,就像鬼一样。”
她一本正经地吓唬人道,觉得自己编了一个很有趣的鬼故事,脸上露出满意的开朗笑容,等待他们说很可怕。
然后被家人们摸了摸脑袋。
蒋礼雄:“你放心,爷爷每天睡觉前都会放上这盘CD,听着我们乖宝的歌声进入梦乡。”
宋玉春:“还有早上我和爷爷去散步锻炼身体的时候,我们就提着小音箱到花园里,不放那些个八段锦音乐了,就放我们婧丫唱的歌,奶奶保准很有动力做运动!”
常蕙:“这版权在哪啊,四弟,我自费买了,放到我们公司大厅当暖场音乐。”
程与英:“我也是这样想的,在工作室里当背景音乐放,氛围多活跃啊!”
蒋铮:“大伯平时忙,但是去上班的路上可以在车上放,大伯一定好好听。”
从蓉:“我改天让人把它做出黑胶唱片,可以放在我们家的胶片机上听,这样更有韵味、更有仪式感。”
蒋彬:“阿婧宝宝,三伯不一样,三伯是尖子生,三伯已经学会了所有歌曲的曲调,下一次家庭KTV,我就能和你一同合唱了,三伯最喜欢那首《我有一个好伯伯》!”
蒋婧挠挠头,看着他们,说道:“好吧...但是你们真的都不害怕我的鬼故事吗?”
真的不可怕吗?
明明她昨天晚上都被自己编的鬼故事吓得不敢睡觉了来着。
*
这一年,是蒋婧学习芭蕾的第5个年头。洛嘉老师终于同意让她试一试上足尖鞋。
洛嘉在蒋婧越过启蒙班训练后就上手每周单独给她上一对一的课,周中的时间,她会跟着其他学生一起上大班课。
她一直羡慕芭蕾学校里那些大姐姐们穿足尖鞋练习,从刚开始学的时候起,蒋婧问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我什么时候能穿那个鞋子跳?”
洛嘉老师给的回答从来都是不容置疑的:“芭蕾是一门没有捷径的舞蹈,没办法跳过步骤。你必须把基础的单一动作练习到足够标准熟练,才能够进行下一步。”
“况且你还太小了,脚踝还在发育,要是太早穿,很容易受伤的。”
蒋婧花了这么多年反复地练习,总算等到了能够穿足尖鞋的这一天。带着一种拨云见雾的激动心情,她眼里止不住笑意地看着洛嘉老师教她怎么穿上鞋子、缎带绑上脚踝系成蝴蝶结。
“好了,扶把站起来试试,记得用力推脚背。”
双脚完全被包裹,蒋婧扶着把杆慢慢站起来,试探着,把全身重量托付给那缎面鞋上小小的两个平面。
她从镜子里看着漂亮的鞋尖,说道:“好幸福啊,洛嘉老师,这就是梦想成真的感觉吗!”
“这才哪到哪?穿上足尖就梦想成真,那你的梦想可太小了。蒋婧,你的天赋可是能把你送到更大的舞台的,梦可以再做的更有野心一些。”
洛嘉轻笑了一声,又问道:“疼不疼?”
蒋婧摇摇头:“不疼。”
她双脚慢慢立上去,再慢慢下来,感受鞋子的支撑点和身体的发力,脸上尽是喜悦的红晕。
“那洛嘉老师你说,我要想一个什么样的梦想才算足够大呢?”
“你嘛,你有成为专业舞者的潜质,你对自己学得有多快毫不自知。”
洛嘉最近想让蒋婧去参加一些比赛,都无一例外被程与英否决了。
两闺蜜喝着咖啡站在舞蹈教室门外的玻璃前,看蒋婧一个人在里面重复练习动作,二人的神情有着不同的对后辈的爱意,程与英是无条件的溺爱,洛嘉则是充满了寄予厚望的关爱。
洛嘉苦口婆心地劝道:“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互联网信息更迭迅速,她的热度早就下去了。你该让她多去参加参加比赛,通过比赛来精进技艺。”
“再等几个月吧,我是受不了让我闺女被人指指点点的,哪怕都是好话也不行。”程与英转过来看她,眼神里是沉甸甸的严肃。
“我不想她被放到一个被评价的位置上。”
洛嘉理解地叹息,妥协地点点头,又说道:“那起码让她去参加参加芭蕾学院或者顶尖舞团的夏校呢?我可以给她写推荐信。她现在在我这高级班学的,都快饱和了,她需要汲取更多养分,你不知道她是个多难得可贵的可造之材。”
程与英听到人夸自己闺女,还是会不自觉地扬起嘴角,说到:“这没问题,你安排就行,需要我做什么你就说。要是能让她发展好,那我肯定全方位支持。”
她刚刚说完,转头一看,自己闺女正动作试探性地脱离把杆,连忙担心地拍拍洛嘉的手肘,说道:“不是说还要练习好一阵才能脱把吗,她是不是又在心急乱搞啊,你快看看!”
洛嘉看过去——
阳光倾洒的明亮舞蹈室里,蒋婧已经放开了把杆,在房间中央吸腿立起脚尖,姿态稳而漂亮地做起了连续转圈,轻柔的纱裙随着她的动作盛开宛如一朵清新的花。
“没事,她做的很好。”洛嘉倏忽就笑了。
看着她扎实的技巧和仿佛与生俱来的舞蹈表现力,洛嘉对好朋友说道:“与英,我觉得你这宝贝闺女天生是要属于舞台的,我很期待她以后的样子,你不期待吗?”
程与英同样目不转睛看着女儿,摇头说道:“我不对她有期待,她什么样子都行,什么样子我都骄傲。只要她自己高兴、自己喜欢,我都会为她加油。”
第71章
“蒋婧, 这个给你,你不要现在看,你回家了再看。”
一天放学前, 蒋婧被塞了一封信,听到那男同学这样说道。
“我们就在一个班, 你为什么要给我写信?”她疑惑地发问。
那男同学忸怩道:“你别管了,你回家看就是了。”
“好吧。”
她接过信,揣进书包,转头就将这件事忘了。
晚上写作业时,轮到蒋向恒辅导, 他大手一把抓了几本书从她书包里拿出来, 抖落出了这封信。
“这是什么?”他两指夹着信问蒋婧。
蒋婧抬起头,拿过那封信, 一边拆一边说道:“是一个同学给我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给我写信。”
把信展开, 上面画了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手牵着手大笑,牵着手的正上方中央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她歪头思考:“唔?他是想表达和我的同学情吗?可是我们不是特别好玩, 他是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啊?”
说着,她的语气又多了些真诚的勉强道:“那我明天去找他一起玩一下吧。”
蒋向恒黑了脸, 抽过那封信, 忍着想把它撕成碎片的冲动,问道:“这是男生送的?”
见她点点头, 蒋向恒更是一口老血梗在胸口, 上下皆难。
“以后要是还有男生给你写信,你看都不用看,直接扔垃圾桶就行了。”他教育道。
“啊?可是如果我写的信被别人扔了,我会很难过的。”
“那你别看, 带回来交给我,我帮你扔。”
蒋婧眼睛睁得圆圆的,黑亮的瞳仁里盛满了大大的问号。
蒋向恒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把她头推向书桌上的作业本,以兄长身份为压,说道:“哥哥的话总有道理,男生一想给你献殷勤就没好事。什么写信、送花、送礼物,以后但凡遇到这种事,你就要避而远之,知道吗?”
蒋婧不理解,但还是噘着嘴应付了事地点点头:“知道了嘛。”
这样的事情开始频频出现,有时候是直接被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拦住,送信、送些小礼物;有时候是直接从课桌里忽然翻出来一堆,让人苦恼地不知道怎么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