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尖细的声音带着好心。
“我劝你还是早点听令为好,皇上并不打算为难你,这事之后该怎么着还是怎么着。”
“但你若是违抗圣命,那就是忘恩负义,包藏祸心,一条不听话的猎犬,你说结果会怎样?”
江临夜冷笑一声,时至今日,他才彻彻底底感受他于东洲帝而言到底是什么。
轻握腰间利剑,声音冷漠。
“想要人公公大可以进来取,看看是公公先把我的人,带走还是先丢掉自己性命。”
“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首领太监脸色一绿,万万想不到他居然敢公然抗旨。
“你是皇上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居然敢反咬一口?”
江临夜薄唇勾起抹轻笑,嗤道。
“究竟是他提拔的我,还是我保住了他的帝业,没有我,他的皇位能坐稳吗?”
“你……”
他敢说首领太监都不敢回这话。
江临夜语气依旧高傲。
“本王连想要个女人都被他管束,看来这区区皇位也没有守护的必要。”
“不如早点滚下来,让合适的人当。”
“你……”
首领太监的手指都在不住战栗,这每一句杀头的话,他连听都不敢听第二遍,更遑论说出来。
“你简直不要命了!”
首领太监其实也是敬重江临夜的,知道他的本事不是一般可比,带人过来也不过狐假虎威,真让他进去抢人,他还要掂量掂量能不能得罪他。
正踌躇间,只见一队军马奔腾而来,抗着紫色军旗,东洲紫旗是军情危及的意思。路上行人见状皆自觉躲到两边,让开道路。
军马一路奔往皇宫方向,看起来情况十分紧急,末尾的一骑小兵发现他们,连忙吁住下马半跪抱拳道:
“边境主力军队被围,粮草被烧,情况十分凶险,请诸位殿下、公公立刻回宫议事。”
首领太监自然分得清孰轻孰重,也不敢再耽搁,朝对面的男人冷哼一声,带着御林军便匆匆回了宫。
江临夜这边很快接到东洲帝的第二道圣旨,说不计较他的女人之事,要他速速进宫面圣,商讨解救军队之法。
原来,文商军被打的落花流水实乃为了引敌深入,故意制造的假象,对方对东洲大军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眼下已经将东洲军合围起来,断水烧粮,准备等时机到来就一举歼灭,大肆进攻。
江临夜沉着脸入了宫,首领太监一看情况紧急,不敢重复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懂事的压在肚子里。
东洲帝在龙位上急的团团转。
一看到来人就拍了下龙椅,中气十足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
“文商怎么会连我们的军事计划都一清二楚?”
“督军已将几个将军挨个审了好几轮,都没发现泄密的迹象,那么多机密究竟是如何流传到出去的?难道密报长了翅膀会飞不成?”
第87章
江临夜眸光闪动。
一时间各种缘由在脑中闪过。
如果前线并没泄密, 那泄密的只能是朝中。
但军中之事事关紧要,只有几个重臣知晓细节。
皇上及几个皇子断不可能泄露,而他还没有向外吐出一星半点,怎么可能忽然漏勺似的全漏出去?
.
这边, 魏鸮自被送去西山别墅后, 就被要求一整日待在庭内, 几个丫鬟老嬷嬷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外围精兵把守,还有暗卫三不五时巡逻。
偌大的别墅严密到可以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魏鸮并不知道东洲帝想将她斩首示众, 看到这境况只是觉得厌烦, 为了防止她跑出去, 江临夜可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呵呵。
用完午膳, 她无聊的在院子里踱步,随手捏花坛上覆盖的雪层, 抓出两只小猫头鹰, 一边颠着一边抬头望着苍白的天空。
此时一只展翅的鸮鸟刚好掠过,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 在别墅上空盘旋一圈, 转飞去了旁边山上的密林。
她心里暗忖, 也不知道自己发出去的那些机密, 文商有没有收到。
从一开始她就从母国太子那知道母国打算诱敌深入, 所以之前车上听江边风说文商接连败仗,她心里其实并不震惊,反而十分安定, 不出意外到这种时候,两军敌我应该已经调转位置,也不知道战况发展到了哪一步, 母国什么时候准备进攻。
她正捏着手里的雪团,想看看那只鸮鸟落在哪里,有没有发现自己,不料忽然一股呕吐感袭上心头,手按在花坛边缘的砌砖上,躬身低呕。
旋即,她悚然一惊。
一直跟随她的嬷嬷自然也注意到她的动作,互看一眼,接着就将她拉回了正厅。
一个时辰后,熟识的医师替她诊了脉,嘴角挂着笑意。
跪地恭贺道。
“恭喜娘娘,娘娘与殿下有喜了。”
魏鸮噌的一下站起来,手抓着桌案,气愤道。
“不可能!你是不是搞错了!”
“回娘娘,切脉断妊,乃医家入门功夫,臣问诊二十载,断不可能诊错,娘娘已经怀孕两月有余。”
魏鸮气得让他滚出去,在椅前来回踱步,两个月前,她明明一直有喝避子药,怎么可能还会怀孕。
手捏着青花瓷杯,盯着薄薄的杯壁,一瞬间想能不能利用它滑胎。
然而一旁的嬷嬷似乎看透她的想法,赶紧一把将杯子夺走。
“娘娘爱护身子,可千万别伤着小世子。”
门口已经有小厮外出通传喜讯。
江临夜一时半会赶不过来,魏鸮之后再出去散步,嬷嬷就给她披上保暖的狐狸披风,还硬往她手里塞了个汤婆子,叮嘱她不准再玩雪,不然就不准她出来透气。
这下她无论走到哪儿,都有嬷嬷紧紧跟随,连仅剩的私人空间都没了。
魏鸮正感觉无聊,准备折返回去,哪知,竹林影壁外,忽然冒出一个发白温润的身影。
寒冬腊月,江边风穿着单薄的里衣,满身脏污,头上还插了根枯败的腐叶,也不知怎么进来的,一看到她就紧紧抓住她的手,激动道。
“鸮儿,江临夜现在在宫里挪不开身,你跟我走吧,这次我们往北去苒丹,我已经联系好了北上的商队,即刻出发,江临夜断不可能再追上我们。”
说完就要拉着女人白皙的手往回走。
不料,尝试了两下却没拉动,疑惑的回头,就见对方一脸冷漠的将手抽开。
嫌弃的在汤婆子上蹭了蹭自己的手。
“鸮儿?”
江边风吃惊的皱了皱眉。
一叠声道。
“我是你夫君啊,鸮儿,随我走吧,后半辈子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我有孕了。”
魏鸮忽然冷冷开口道。
江边风愣在原地,脸上顿时露出龟裂的表情。
“你说什么?”
魏鸮平淡的看着他。
“我说我有了身孕。”
江边风不敢相信,不可思议地盯着她的腹部,那里盖着厚厚的狐狸披风,几乎看不出孕相。
“骗我的吧?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嬷嬷也不知道侍卫怎么没发现他,见状也是连忙将女人护在身后,严肃道。
“大殿下,我们娘娘确是有孕在身,瞧你的样子,大概摸的不是正经路吧,识相点还是赶紧走,待会儿殿下回来看到你,必定饶不了你。”
“不可能,鸮儿,你说你没怀孕。”
江边风依旧沉溺在不可置信中,激动的上去抓魏鸮的手。
“你说话,鸮儿,以前你都没怀过我的孩子,怎么会怀他的?”
江边风根本不相信她那么讨厌江临夜,还能怀他的孩子,当初她那么喜欢自己,都三年没传来喜讯,才短短半年,她怎么可能怀孕。
魏鸮瞧着他悲痛的表情,以前有爱慕,现在就有多恶心。
也不知道是刺痛他,还是在刺痛自己。
残忍道。
“那是因为以前我们行房不多,自然怀不上。同你弟弟行房多,避子药也挡不住。”
“说直白点,就是他比你努力啊。”
魏鸮可算知道,为何上辈子两人行房如此规律,七日才一次,甚至很多时候外事耽搁,十日也不一定有,她想多要一些,撒娇痴缠他都不给。
原以为他读惯四书五经,恪守礼数,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他不喜欢她,根本就不想同她亲近。
江边风闻言浑身发抖,脸露滞塞。
良久走上去重新拉女人的手,一副反思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