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鸮冲他浅浅一笑。
这些其实过了那么久,她已经感受不了多少痛了,也无意卖惨。
说这些的目的是。
“江临夜,我生下他不容易,所以,你能不能别抢走他?”
江临夜快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声保证道。
“不会抢走他,鸮儿,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抢他。”
“在我心里,你远远比他重要。”
“我希望你开心快乐,好好活着,让你不高兴的事,我都不会再做。”
他之前之所以芥蒂他,是因为觉得他是挡在自己跟鸮儿的隔阂,是可能一辈子跨不过去的坎儿。
他越不过去,因此讨厌。
可现在这个隔阂反而变成了两人的链接,能加深两人之间的感情,他高兴都来不及。
更不可能再讨厌他。
“抱歉,我之前真以为他是你跟那个男人的孩子,对他态度有些不好,我不是讨厌孩子,我是嫉妒那个人能跟你孕育后代,以后不会了。”
魏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随着两人的交谈,睡在母亲怀里的小人听到动静,慢慢苏醒,他缓缓睁开眼,抓着母亲的衣服,一眼看到那个奇怪的叔叔。
吓的激灵一下,当即哇一声哭出来,眼泪啪嗒嗒往下掉。
“娘……怪叔叔……”
江临夜见又将他吓哭,难得露出尴尬的神情,抬手想摸他,被魏鸮一个眼神阻止。
魏鸮重新将他抱在怀里轻拍。
“娘在这,不怕,乖。”
魏小雨打着嗝,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依旧防备的盯着那个怪叔叔。
“呜呜……他还在这……”
江临夜:“……”
江临夜从未想过自己会做爹有那么失败的一天。
被自己儿子像盯坏人一样盯着。
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只有他了吧。
可这是他自己的亲儿子,打又打不得,骂又舍不得。
只能懂事的退了出去。
“鸮儿,麻烦你了,日后我定好好学一学照养孩子的方法。”
魏鸮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回去的路上,江临夜感觉回去的空气都比往常新鲜许多。
心情颇好。
曾经幻想过跟鸮儿一家三口的场面。
原以为此生只有梦中能见到,谁曾想居然能成真。
他立时派人吩咐医师明日给魏小雨诊病,又不忘给他也准备些新衣物。
后来想想心月照顾鸮儿不容易,那人又救了鸮儿,等于他的恩人,还被他误会那么久,就干脆叮嘱给所有人都准备上新的衣物鞋袜。
翌日,医师过来诊病得的结果,是小世子胎元不足,禀赋虚弱,加上常罹患外感,咳喘时作,影响了内气,才导致时常嘤嘤哭闹。
虽然并不是大问题,但需要耐心长久调理,不可断药。
医师开了许多人参、鹿茸之类的名贵草药,开了煎制药方,叮嘱一日服用两次,半个月后便可初步见效。
魏鸮感激地点点头,吩咐心月去跟医师去拿药。
魏小雨依旧窝在魏鸮怀里,刚才诊治时被众人围着,又吓得想哭,好在魏鸮提前给他准备了饴糖。
他吃着糖,不过一会儿也就忘了怕。
江临夜看着他,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个拨浪鼓。
第98章
轻轻一摇。
随着鼓槌敲击鼓面的咚咚声, 鼓面上的金麒麟仿佛活过来似的,灵活跳动,十分生动有趣。
魏小雨本来害怕的后缩在母亲怀中。
见状睁大两只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观看着。
随后, 犹豫片刻, 主动朝面前的男人伸出软软的小手, 似想讨要。
江临夜见他对自己的恐惧减弱了几分,捏手柄的手臂往前移了寸许。
父子俩第一次手指触碰在一起。
江临夜也不敢多碰他,靠近后便把鼓槌交到了他手里。
魏小雨握着麒麟可以跳动的拨浪鼓, 靠在母亲怀里, 模仿着摇动。
轻轻一摇, 拨浪鼓便发出一如刚才的咚咚声。
麒麟也随之跳动起来。
看得魏小雨咧嘴直笑。
“娘, 这个,真好玩……”
魏鸮见他笑了, 放心的摸摸他的头。
柔声道。
“好玩儿就留着吧, 叔叔送给你的。”
魏小雨现在还不知江临夜是自己亲爹,在他的概念里还没有爹这个词, 倒是一直喊大虎叔叔。
所以这个叔叔跟大虎叔叔一样, 也是好人吗?
他眼中露出疑惑。
好奇地打量他。
缓缓开口, 声音小小的。
“谢谢……叔叔。”
说完便偏回头, 自顾自玩拨浪鼓。
江临夜听他喊自己叔叔也不生气, 反而夸他懂事。
“不谢,应该的。”
父子俩的开始实在谈不上好。
所以江临夜也不急于相认。
反正那声爹爹总有一天能听到。
于他而言,更重要的是。
鸮儿没有排斥自己与他相见。
这也就意味着。
她愿意承认他们三人的关系。
这样下去, 以后是不是就有机会让她不再排斥自己。
接受自己。
甚至和自己重新开始。
好不容易找到她。
江临夜不想再刺激她。
只打算徐徐图之。
反正从今以后,他不会再弄丢她,不急慢慢来。
魏小雨睡着后, 江临夜又重新正式见了大虎。
一开始以为大虎是魏鸮的夫君,他对他颇有敌意。
其实以他的智商,应该早看出端倪,哪需要彭洛提醒。
然而他自从见了她,就失去了智商,只顾看她,哪里还有功夫多思考,反倒误会了那么久。
“多谢你这几年照顾鸮儿,尤其是当年悬崖下救她一命,这是本王的金帖。”
大虎接了金光闪闪的名帖,见反面印着东洲气势恢宏的国家图腾,正面则印着简单的三个字——永安王。
他吓的抖了下,金帖险些滑脱手。
稳住身形,他觑着手里的东西一会儿,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震惊道。
“你就是东洲大名鼎鼎的永安王?”
大虎虽然没见过世面,但瞧他出行的排场,也多少猜出些端倪。
他甚至都怀疑过他是某位世子高官,可万万没想到。
他就是被称作永安王的江临夜!
据他所知,东洲跟文商不是在打仗吗?他怎么有闲心待在这,还一待大半个月了。
再回头看向女人的卧房,他一切都明白。
原来他家夫人居然是大名鼎鼎的永安王妃。
她失踪的这段时间,居然是同自己待在一起的。
大虎说不出什么心情,仿佛被上天特意选中,可是直到选择失效,他才知道自己是个那个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嗯。”
江临夜看着他,负手而立。
语气平淡的接着道。
“见此物,如见本王,不管是在东洲还是黎安,以后有解决不了的事,大可直接联系我。”
江临夜一向不喜欠别人人情。可这次却欠了大虎一个天大的人情。
假如当时坠崖,鸮儿活不了,他找到她的尸骨,大概也活不长,雨儿更不用说,也就是说,他救了他们一家三口。
这么大的恩情当然要好好报答。
大虎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将金帖好好收在怀里。
客气道,“那我就收下了,有事会找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想起之前的冲突。
解释道。
“之前夫人不欢迎你,我才反应激烈,如今看来,你并非坏人,是我误会你了。”
“如果你想带夫人走,她也同意的话,请随意。”
他这话戳到了江临夜心坎里,可惜,魏鸮是不可能同意跟他回去的。
虽说没有反对他与小雨亲近,但魏鸮后面对他态度都不冷不热的。
无论他怎么嘘寒问暖,她都表情冷淡,不拒绝,但也不过分亲昵。
江临夜能跟她讲话就已十分满足,见此,也不感失落。
这天,北部营地的将领骑马赶过来通风报信,说有一队重要军马遭文商埋伏,损失惨重,急需江临夜去处理。
这次事情紧急必须挪开身,江临夜只得连夜到魏鸮这里道别。
“鸮儿,我回一趟军营,去去就回。”
“村子里的驻守侍卫不会撤走,会一直在这里保护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