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深邃而真挚的眉眼,魏鸮心脏莫名抖了下。
心里一慌,垂下眼来。
等重新抬起时,才恢复正常的表情。
温声道。
“嗯。”
一家三口看完了烟花表演,结束时,魏小雨有些犯困,接连打着哈欠,疲倦的歪在爹爹肩膀上。
江临夜往他怀里塞了个纸包,等魏鸮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手里有个。
拿起来看,是封盖着金戳的红包。
感受着那重量和厚度,魏鸮就知道里边银钱不少。
她已经许多年没收过红包,犹记得上次收还是豆蔻年华以前。
脸上微微发热。
“给雨儿准备就好了,怎么连我也有?”
她作势要还给高大的男人,男人却单手押回她手里,嗓音温柔。
“因为鸮儿在我心里,比孩儿还要宝贝,是我最宝贝的人,雨儿有的,鸮儿自然少不了。”
“还要比他更多更大。”
魏鸮脸上更烫了,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可我什么也没给你准备。”
早知道他会送红包,自己也提前封一个,不至于现在空着手。
她也不想占他便宜,已经在这里白吃白喝,还收他这么大礼,怪不好意思的。
江临夜觑着她泛红的脸蛋,只觉得心里像被蜜蜂蛰过,酥酥麻麻。
嘴角漾起浅浅的笑。
嗓音低沉。
“谁说魏鸮没给我准备礼物?”
“鸮儿的羞怯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
魏鸮闻言摸了下自己发热的脸,嗔怪的看着他。
“你……”
江临夜将红包装回她袖袋中,语调深情。
“鸮儿收着吧,今日只是送了个小红包,日后还会更多更昂贵的东西等着给你,反正我挣下的一切,都是鸮儿的,鸮儿不要我反而内心不安,做什么都没力气。”
魏鸮被他说的一时无言,只好收了银钱,两人并肩回了院落,院中提前张贴了春贴,悬挂了红灯笼,侍女也都换上了大红的夹袄,一派喜气洋洋。
他今日毕竟费了这般多心思在他们身上,魏鸮不好拒绝他,留他在厅中喝茶。
清新的茶香在空中飘荡,软椅两旁的炉子散发着热意,将屋子熏得暖融融的。
江临夜抱着已经熟睡的孩子,坐在魏鸮旁边的椅子上。
时交子时二刻,钟管家带了嬷嬷丫鬟们过来向两位主子拜年。
案几上的填漆茶盘里装了铜钱和糖果,魏鸮依照江临夜的嘱托,一等人说完,便朝茶盘中抓了一把,朝底下的人撒去,嘴里客气的说道。
“祝你们来年也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少犯错,多赚钱。”
“多谢魏姑娘,多谢摄政王殿下。”
底下人连连应好,仰望着主位上的人,那眼神,哪是看一般的客人。
分明是这府上正儿八经的王妃,唯一的女主人。
等打赏完下人,又打赏几位领头的管事。
茶也烧好了,钟管家端了茶来,恭敬的退下。
时辰刚好来到夜半,此时农历新年来临,外头响起轰轰隆隆的敲锣打鼓声,庆祝声鼎沸。
伴随着一节接一节的敲鼓声,江临夜看向身旁的女人。
嗓音温柔动情。
“鸮儿,新年快乐。”
“祝你往后亦无病无灾,平安顺遂,永远活得开心快乐,没有烦恼。”
第116章
大年初一, 钟管家老早开门放爆竹,煮饭祭神。
依照习俗,应由家中主事燃灯奉香,饭毕, 依长幼叙话拜年, 但因为八王爷八王妃被圈禁, 江临夜又要入宫忙于战事,因此家里倒没再拘旧习。
早膳后,钟管家把她爹娘弟并弟媳外甥女接了过来。
连着心月大虎, 一家在摄政王府热闹过年。
江临夜似乎了解她的心思, 生怕她不舒坦, 早膳来看了看她, 便作别入宫,把空间留给他们, 也免得她父母拘谨放不开, 一家人玩的不开心。
起先,魏鸮爹娘还以为江临夜在, 连笑都不敢太用力, 对府上的下人, 也都疏离的很, 后来听说江临夜已经入了宫, 才放下心,表情恢复了正常。
魏鸮看着父母松口气的样子,心里暗暗咀嚼, 这男人怕是一辈子都没办法像普通女婿那般与丈人丈母娘相处和睦,面恭背孝。
上次,爹娘谈起他, 她还觉得这男人有那么可怕么,有她在一定能消除他们的恐惧。
可后来听说了他这些年做的事,才发觉根本不可能,这男人温柔倒是温柔了,可惜只对她,对其他人,还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甚至更疏离冷淡。
他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亲热不起来,过年也没看望他们一眼,更何况她的父母。
能留着与他们互不打扰已是极限。
更不要提什么亲热以待、嘘寒问暖。
所以他能为他们着想提前离开,魏鸮心里也算略略感动。
钟管家安排的极周到,一行人到了府上迎客的正厅,厅中烧的暖融融的,金丝楠木桌上摆满了各色果子点心,皆是东洲宫廷御制。桌案上还特意备了她爹喜欢的文商白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一行人落座,心月、大虎带着雨儿和小外甥女在厅中央玩九连环、翻花绳,玩儿的起劲,稚嫩的笑声衬得整个厅堂喜气洋洋的。
魏鸮则一直坐在椅上,陪爹娘唠家常。
其实也没什么好唠的,一家人寓居在外,又正值战时,亲戚都不在身边,也不知是死是活,他们远在东洲,顾及不到,只能伤怀。
倒是弟媳这边,带了几个好消息,说是她哥升迁到了御史左侍郎,还被国公府看中,要迎娶国公府家的嫡小姐为妻。
弟媳也是当朝三品大员的嫡女,当初魏家入狱又被放归,朝中人人避之不及,只有与弟弟青梅竹马的弟媳不嫌弃魏家境况,坚持嫁给魏瑜。后来,魏鸮失踪,江临夜迁怒文商,魏家一家又被文商帝关入狱中,只有不姓魏的弟媳逃过一劫。
说起来,魏鸮真心为弟弟能娶到这样一门亲事高兴,弟媳家在朝中还算得势,亲哥是前科状元,官途顺风顺水,爹爹也一路晋升至正三品,如今哥哥又升了迁,还即将娶朝中贵胄之女,可谓是喜上加喜。
程莺高兴的道。
“哥哥说,他入职的御史台中人才辈出,不乏年轻有为的世家公子。”
一家人在东洲避祸,哥哥程封并不嫌弃,甚至托人送信,关心妹妹近况,因此提起哥哥,程莺也是满脸亲昵。
“那许多世家公子,连婚都没成呢,这不他也知道姑姐找回了,说是倘若有朝一日,能安稳回国,就找人跟姑姐相看一番,瞧瞧能不能结个姻亲,也算亲上加亲了。”
魏鸮想不到信中居然还说到自己,愣了一瞬。
阿娘握着她的手,同样十分上心。
“莺儿兄长说的是,既然现在你单着,长久一个人也不是办法,以后若是有机会,也见上一见,说不定还能另觅良婿,也好有个人照顾你。”
喝茶的爹爹也看了过来,显然也关心她终身大事。
实话实说,魏鸮对此倒是不抗拒,没道理她跟江临夜成不了了,就一辈子不婚,只不过现在雨儿还小,且她还带个孩子,她能看上别人,别人未必能看上她啊。
“兄长知道我身边还有个孩子吗?”
思及此,她便问了出来。
叹口气,自我调侃。
“我一没钱二没权,还是个众所周知成过婚的,更要拉扯个小孩,恐怕别人父母知道,吓都吓跑了吧,怎么会看得上我。”
“姑姐说的哪里的话。”
程莺笑着接话道。
“姑姐自小国色天香,不知是多少青年才俊的梦中情人,哪怕过了这么久,许多人还惦记着姑姐呢,要不怎么会托我兄长相问。”
魏鸮明白了,感情是有人问,她兄长才托信谈及此事。
魏鸮不回避,但也不痛快应承,只道。
“先看看局势吧,若是两国真能和平下来,我跟爹娘也能安稳回国,就相相看。”
“但我终归要带个孩子,就算对方同意,恐怕也难过父母那一关,且行且看吧。”
她不拒绝,就是好事。
本来,魏鸮的终身大事,魏父魏母也心里暗暗担忧。
既然她跟这个姓江的摄政王是不成了,那就得盘算着另谋一门亲事,倒不是怕她嫁不出去,只不过担心日后若是他二人也化为一抔黄土,她年龄渐渐大起来,无人照管,到底辛苦。
“那行,就提前把你的情况与亲家公子详细说说,若是谋了一门好亲事自然好,若是不成也没关系,反正以后你弟弟弟媳也能照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