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虽不在殿下身边,但一直在殿下心里,是殿下挺过这一切的支柱。”
魏鸮心中一片叹息。
对他道。
“我知道了,你去安排煎药吧,我回去看看他。”
宋医师拱袖走后,魏鸮回了西厢房。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回去看他,那么牵挂他做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再无关系。
明明她打算和平后就离开这里。
可她还是这么做了。
下人煎好药送过来后,她接在手里,亲自帮他喂了药。
她想,哪怕以后要走,她现在也可以对他好一些。
毕竟他曾经救过她跟雨儿。
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在这。
更何况,还救了她父母。
保了她全家安危。
她原本命就算不上好,被迫卷入两国恩怨,全家的脑袋其实早就悬在梁上,就算嫁给别人,两国交战,最后还极大可能会牵连到他们一家。
别人未必有江临夜的能力,救他们全家。
这也算因祸得福,有江临夜在,她起码没经受黑发人送白发人的痛苦,还能承欢膝下,让父母颐养天年。
翌日,弟媳过来送额娘炸的甜糕时,魏鸮便提及昨日之事,说感谢程大哥对她的关心,但她近期不再考虑再嫁一事,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让她听天由命,自择良婿吧。
“你这是……”
程莺想不到她会忽然改主意,面露滞塞。
“姑姐,我哥哥他也是一片心意,并非催逼你,况且何时回国还归期不定,姑姐先别急着拒绝,说不定等回国时,你也刚好再想谋求门亲事,届时恰好已帮你物色个好的,岂不两全……”
她话刚说完,魏鸮就含笑摇头。
“我明白你们的心意,不是烦于催逼。”
她接着认真道。
“是雨儿还这么小,我不想让他有继父。”
“你想,纵使别人能接受得了我和我的雨儿,但终归隔了那么一层,雨儿是拼了命留在我肚子里的孩子,他活着不容易,我不想他受一点委屈。”
“而且……”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
“我跟江临夜并非铁板一块,以后的事哪说得准。”
“说不定等回国时,我也不想再嫁与别人,若如此,岂不辜负了大哥的好意。”
弟媳听到这话,愣愣的看着她。
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姑姐跟这位摄政王殿下并非断了瓜葛。
江临夜的权势她是清楚的。
东洲的话事人。
论普天之下,有谁能强得过他。
若是姑姐还与他纠缠,那哪个男人敢跟他抢人?
命都不要了。
若姑姐真的重新接受了他,哥哥别说亲上加亲,脑袋悬在裤腰上都是轻的,得罪了江临夜,以后可没好果子吃。
程莺顿时出了身冷汗。
不敢再提此事。
抬头感激姑姐的好心提醒。
魏鸮也是担忧这方面,江临夜别看对她温温柔柔的,在外还是那个杀伐果决的活阎王,难保他到时看到自己真与别的男人相亲,不会发疯,追讨中间人。
昨个也是她没考虑清楚,这府上到处都是耳目,弟媳的话肯定也早传入江临夜耳中,万一他记恨起来,找大哥的麻烦就遭了。
以江临夜的手段,丢官破财都是小事,暗杀才是他常做的事。
如今让她主动收回,也算是让江临夜明白,他们没惹他,让他不要找事。
“嗯,昨个也是我莽撞了,本来就是随口一应,现在想想,婚姻大事还是要谨慎些。”
“这事就不提了,这府上刚上了批好茶,你快品品味道如何,待会儿带些回去。”
程莺赶紧端起茶盘,掀开茶盖,从容的品了口,嗯了声。
“确实是好茶。”
弟媳走后,魏鸮回了宅院。
江临夜已经醒来,看到魏鸮,苍白的薄唇便扯起抹笑。
主动示好。
“鸮儿,你来了。”
“我刚刚听下人说,你昨日亲手给我喂了药,是真的吗?”
魏鸮清淡的嗯了声。
神情倒是平静。
随口道。
“我看各人都在忙各自的,自己正好闲着,就搭把手。”
“现在感觉如何?”
江临夜心里是溢出的甜。
鸮儿明明撒谎。
下人都告诉他了。
昨日外间候的到处都是下人。
鸮儿却不让下人喂,亲自动手照顾他。
说明鸮儿心里有他。
鸮儿并不似表面那样冷漠,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
江临夜黑眸一直紧紧跟随跟她的一举一动,等她靠近,便主动黏在她身上。
恨不得亲上去。
“我感觉好多了。”
“鸮儿屋子里似乎有魔力,平时都要歇两日方能恢复,今日我觉得,现在就能下床做事。”
“倘若能日日宿在鸮儿这房里就好了,这样我就能精神百倍。”
他刚说完,就见坐在床边的女人手按在他手背上。
神色淡然问。
“现在身上疼吗?”
江临夜滞了下,摇头。
“不疼。”
魏鸮认真地看着他。
“说实话,江临夜,你是不是每时每刻都在疼?”
江临夜收起了方才的嬉皮笑脸,眸中多了丝宠溺,仿佛在看最珍贵的珍宝。
语气严肃。
“不疼,鸮儿,就算有些疼痛,在看到你的刹那,就觉得足够了。”
“比起那些因想你而无法入眠的夜,现在的我已很满足,再没什么遗憾的。”
魏鸮垂下眼,尽力克制住情绪。
再抬起来,已经维持住了平静。
仔细问。
“想解毒就只有那一种办法?”
江临夜明白她已知悉全部情况。
英俊的眉眼多了几分不悦。
不知是钟管家、宋医师告诉她的还是那些个嘴没把门的泥腿子。
但在他的计划中,他是不打算让她知晓他病情的一分一毫。
就算再找不出另一种解读方法,就算真撑不住死掉,他也会把他们母子安排好,保证他们后半生的安稳日子,不会让她吃一点苦。
所以他的病况,他也不打算让她参与太多。
“鸮儿,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给我解毒的。”
他温柔的覆上她白皙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对她道。
“就算哪天我没了,我也会保证你们一世周全。”
“所以不用过多关心我的病情,那不是什么好事,不要影响自己的情绪。”
在他心里,她的心情比一切都重要。
他希望她在这个府上开开心心的。
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讨好他、看他脸色过活。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好好待她,让她明白自己比哥哥还好,让她转爱上自己。
魏鸮本来以为他会接过自己的话,顺势让自己帮他解毒。
可没想到他居然蹦出这样一番话。
一时间气血上涌,推开他,语气也含丝嗔怨。
“既然不需我关心,那我就不叨扰了。”
“从今起你就别来我们院子,自个儿好好养伤吧。”
说完起身就走。
江临夜俊脸一僵,连忙慌张伸手在后搂住她的腰。
脸贴着她后背。
“鸮儿,不要走。”
他是真的有些慌了,怕魏鸮真不再理他,语气带着讨好。
“我错了,不是那意思。”
连连自我检讨。
“你应该也知我这病不是普通疗法能治好的,就算有你在也无益,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我不想你承受那么多负担,希望你快快乐乐的,陪我最后一段时光。”
“也许一年两年,也许三年五载。”
“如果真有一日我支撑不下去,会送你们去安全地带,保证你们后半生安顺遂无虞,不用再担惊受怕。”
第119章
魏鸮想起之前彭洛说过, 要想治好他的病,需要全心全意相爱的女子与他共处七七四十九日。
说得不错,她确实帮不了他。
她不喜欢他,就算强行帮忙, 也无济于事, 更何况她也不想同他发生那种关系, 更遑论共处那么久。
她没有转身,语气还是那般高高在上。
轻佻的道。
“哦,看来你对自己的情况很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