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江临夜今日之所以再审他,是因为刚收到了新线索。
新线索至关重要,甚至江临夜得知时还有些吃惊。
想不到风流成性的赵凌江原来是情种。
赵凌江根本没有什么父母,他自小父母双亡,连爹娘的尸骨在哪儿都不知,靠偷鸡摸狗长大,长大便在乡间厮混,以偷窃勒索为生。
在他二十岁时曾因利益纠纷被同行殴打,身受重伤,差点死在路边。
最后被一个好心的女人救下。
女人身世成迷但心地善良,不但给他吃穿还教他读书认字,甚至还不介意他混混身份。
赵凌江渐渐懂得做人的学问,改邪归正,对女人产生深厚感情。
两人后来以天地为鉴拜为夫妻,准备长相厮守,却没想到再回家,女人便被乱箭刺死,横死家门。
赵凌江痛不欲生,此后便性情大变,给女人下葬后,离开故土,前往帝都追求仕途。
他又恢复了以往混混的性格,变得阴险狡诈,不忠不义,还风流成性,玩遍各色女子。
当江临夜打开那张女人的小像时,意外的发现,后面赵凌江找过的所有女人,包括魏鸮家中的丫鬟,还有东洲这边豢养的女子,都同那位死去的女子极度相似。
也就是说,赵凌江根本不是想玩女人,而是找那位女子的替身。
这就有趣了。
如果他真的爱那女子入骨,怎么会舍得离她的坟茔那么远?
甚至还只身来到东洲?
江临夜猜测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他现在做的一切,全与那女子有关。
为了帮女子报仇,才不得不离开家乡。
只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何会被刺杀?
赵凌江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江临夜再去派人调查女子的详细信息时,发现除了一张落在床角的小像,剩下所有物品全被赵凌江付之一炬,走投无路,他只好再回来审问赵。
“不想我鞭尸也可以,将你潜入东洲的目的完完整整的说清楚。”
“不然不管你能不能达成,她的尸骨恐怕要被万人赏玩了。”
赵凌江急的目眦欲裂。
他刚才不愿多说,声称只有把魏鸮叫来,才愿主动交代。
如今看来,只有一个办法能帮他。
他瞧着对面高大男人怀中美颜漂亮的女子,从她闪烁的眉眼就知她是情非所愿。
冷笑一声,忽然大声道。
“魏姑娘,东洲打算今年冬再次对文商动手,你把这消息带给你爹,让他汇报给文商帝,就说我传递的,放心,等我出去,就替你爹澄清,届时只要皇上一高兴,接你回去也不是不可能。”
江临夜眸色骤然变冷,阴暗的瞥了眼对面人,手中暗器飞速甩了出去,正中对方胸口。
赵凌江一口鲜血吐出,声嘶力竭,继续苟延残喘道。
“只拜托你让你爹派人前去护卫我妻子的坟茔。”
“江临夜……不顾两国和平私自派人潜入文商调查,早已视两国国境线于无物,你一定要远离他,不然等战争打起来,你就会成为下一个我。”
魏鸮脸色苍白,整个人都绷起来。
江临夜似乎觉得再套不出什么话。
慵懒的摆摆手,让人把他拖下去。
路过身边时,薄唇轻勾。
“既然你想玩,就陪你玩到底。”
“你应该知道西南边境有一味蛊虫吧,你不张口,就让蛊虫帮你开口。”
“到时我要看看,究竟能在东洲揪出多少你同伙。”
江临夜虽说现在查不出什么,但也大致猜出了真相。
赵凌江初入监牢,有不少死士前来劫狱。
他原本以为都是文商的人,但后来发现很多人佩戴东洲独有的短刀,且身法也符合东洲特色。
他当时不相信是本国人所为。
现在却也不得不信了。
朝廷里的内奸比他想象中还多。
如果在这样的条件下同文商打仗,估计都不用敌人努力。
要不了几日,自己国内先散架。
……
魏鸮从审讯室出来时,还有些懵懵的。
脑子里一直闪现方才赵凌江的话。
她撂下休息室的食盒,自己先乘轿回了宅院。
一个人在院子后面的小花园走来走去,思索如果赵凌江的话是真的,自己怎么找机会前去驿馆,把东洲准备动手的消息传递出去。
如果东洲真的无视和亲,今冬打仗,她肯定像赵凌江所说的,难逃一死。
两国都要撕破脸了,和亲公主还有什么用?
变成阶下囚都是好的,说不定……
“原来在这呢。”
魏鸮正纠结的思考,一双大手忽然在后面强势的搂住她的腰。
男人嗓音低沉,语调带着些许不悦。
“不是说这段时间好好在我的卧房呆着。”
“又自己一个人偷跑到这边做什么?”
魏鸮回过头,男人鼻息扑在她脸上,带着清淡的薄荷香。
她没了之前的温和,语气难得变得的冷漠。
思索了片刻,忽然问。
“赵凌江说得两国不久就会打仗,是不是真的?”
男人闻言脸色迅速冷下来,将她整个扭过来,面对自己。
“所以你又想做细作的活计、跑去通风报信了?”
魏鸮还是专注于这个问题。
重复。
“是,还是不是?”
江临夜冷笑一声,口气轻蔑,故意回避。
“是亦或不是,有什么区别。”
他长指攥着她下巴,低头吻上她的唇。
“嫁给我,你就是东洲人,文商已经不是你的国家,东洲才是。”
“你应该高兴,东洲的版图会扩大。”
“说不定哪天看望你的父母,都不用出国,这不好吗?”
第38章
魏鸮不觉得好, 只觉头皮发麻。
她又不是傻子。
怎么可能那么简单?
若是哪天文商真被东洲吞并,她的父母、亲人都会变成亡国奴。
爹爹还是朝中重臣,只有被杀的份。说不定等不到两国变一国,她的家人就已经在东洲士兵入侵帝都时, 变成一具具尸体。
东洲人的血腥她是知道的, 不然现在国土是怎么来的?都是靠杀戮、逐步蚕食邻国换来的。
“你……你们骗人。”
危及到爹娘的性命, 魏鸮再没办法保持平和温顺,她以为自己的和亲至少能换来两三年的和平,像上一世那样, 可这才短短不到半年……
东洲怎么会那么迫不及待?
事实上提前动手是江临夜的建议, 自从发现朝中大量内鬼后, 他就建议等揪出内鬼, 就快速行动,不然由着文商继续渗透下去, 恐怕东洲的军力、指挥都被他们掌握的一清二楚。
就像上一世, 动作缓慢的结果就是文商刺客横行,兄长大街上堂而皇之被刺。
重来一次, 江临夜最大的教训就是对待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一击毙命, 才能维持长久的安宁。
“你们若是没有放弃战争, 为何还同意和亲……为什么还让我过来。”
魏鸮只觉得自己白白牺牲, 此刻心里更担心父母的安危。文商兵力明显不如东洲,冬日东洲气候更冷,士兵早习惯了冬日作战, 而文商冬季更注重休养生息,若是过几个月开战,结果可想而知。
“圣上和诸位大臣觉得, 除了文商外还有别的国家虎视眈眈,当然不能过于咄咄逼人,免得被合众抵御。”
既然她问了,江临夜也没隐瞒,挑着她白皙光滑的下巴,怎么看怎么喜欢。
若有似无吻着她下巴上的肌肤,声音却带着高高在上般的恩赐。
“只要你不通风报信,乖乖留在府上听我的话,就永远是这府上的世子妃,嗯?”
魏鸮此刻哪还能好声好气,想到爹娘可能会死,一咬牙,用力推了男人一下,眼中含泪。
“那我父母怎么办?”
“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她和亲就是为了救爹娘,如果并不能挽救他们,她不可能还心安理得的继续待在这。
说完气红着脸,凝眉欲走。
唇边的温软消失不见,男人不悦的凝眉,想不到她反应会那么大,大手将她扯回怀中,脾气也上来。
沉声。
“你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都说了不喜欢她当细作,还不长眼继续违抗他的指令,是铁了心要去通风报信?非要惹他不高兴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