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采访稿还是个人传记，才看到第一页的第一张照片，就愣住了。
那是一张学生照，她好像真的没见过。
是头一次在学生会参加活动时拍的吗？那时候的他清爽明亮，神采逼人，眉眼间满是少年气，明媚得刺眼，一点也不像现在这样阴沉沉的。
而且，在她的印象里，他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不过看了两页，她就合上了。
里面还附了不少数据，非常详细的年度统计表，几乎像隐私记录。
夏子言对这些毫无兴趣，也不想过多窥探，起身抱着资料，便推门走进他的书房，把资料放了回去。
书房的茶杯里还剩半杯水，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一直常住在这里。
上海现在限购结束了吗？
如果没结束，他难道还有别的住所？
还是说，他是重新租了房子？
一股莫名的不适感涌上心头。
她早就不习惯住这么大的房子了，夜里风吹过窗棂，沙沙作响，哪怕是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还是习惯那个小窝，蜷在暖和的被窝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
就在这么胡思乱想着，她睡着了。
周末两天，无聊地在上海逛来逛去，一个人独自去看了场电影。
刚从电影院出来，就收到陈文舟发来的微信。
“老同学，周末在家做什么呢？要不要去喝一杯？”
她哪里能喝酒，吃点辣的肠胃都不舒服。
更何况，她和陈文舟根本没什么交集，实在不懂他怎么会用这么熟络的语气发来邀请，大概是看在同事的面子上？
“看电影，吃饭，现在回家。”
“一个人。”
“嗯，我先回去了，有事周一聊吧。”
陈文舟立刻把这段对话拿给梁明远看。
公司下个月要发布新品，周末也在加班。
梁明远拿着手机扫了一眼，轻评：“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没心没肺的人！”
陈文舟小声问老板，“还问吗？”
梁明远靠在转椅里，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你以前都没发现她是这种人吗？”
陈文舟根本把握不住梁明远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两个人没有复合的迹象，但是关系似乎在缓和。
如果缓和了，为什么连微信都没有，还让他做中间人。
感情这种事，本就该是当事人自己的事，外人掺和进来算怎么回事？
陈文舟都想打自己一巴掌了，实在是太多管闲事，一开始拒绝就好了，还张罗聚餐。
陈文舟还是老实回答：“夏子言在学校里，除了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比较高调，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社团活动也参加得少。毕竟名花有主嘛，我们男生偶尔提起她也只是一笔带过。应该算性格不错、成绩又好的优等生吧。”
梁明远问的不是这个。
可听着陈文舟回忆过去，他心里还是泛起了波澜。
也很后悔。
后悔和她谈恋爱时没有在学校多待一段时间，大四上学期末就搬了出去，若是能晚一点，是不是就能多陪她享受一段无忧无虑的大学时光？
不过，这些都没有她无故离开来得更痛苦。
第15章
他的态度
梁明远还在沉思，一脸阴郁，实在谈不上开心，朝陈文舟摆了摆手：“这周末辛苦你了，给你算两天加班费。”
陈文舟“嘿嘿”笑了下，他今年升总经理开始拿年薪的，不过多给点钱更好了。
“梁总，我不要加班费，我爱工作，我爱劳动，公司是我家！年纪轻轻的，正是拼事业的时候，周末休息算什么，我可以全年无休！”
“......”梁明远扯出一点笑容，“这个月多给你两天假，年底多发红包。”
陈文舟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副恭敬的样子。
他的这个师兄越来越诡异，陈文舟也摸不透“圣意”，从正常人思维判断，他内心是想和夏子言重拾旧情。
带着这份纠结，周一一大早，陈文舟还是给夏子言带了早餐。
一杯豆浆，一块三明治。
他是知道她生病的，虽然什么病不清楚，最起码生病的人不应该喝冰冰凉凉的东西，公司同事早上每人人手冰美式肯定不适合她。
夏子言刚出电梯，被他这么一拦，吓了一跳。
周围来来往往的同事，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她顿时如临大敌，连连摆手，不敢去接那份早餐，声音都带了点慌乱：“你......你要做什么？”
陈文舟一脸坦然：“老同学嘛，互相照应。”
夏子言还是不敢接。
她虽然没怎么接触过复杂的职场，但也不傻。
高中住校那会儿，暗恋她的男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偷偷往她书桌里塞各种各样的零食。
看她还想拒绝，陈文舟开口道：“是梁总的意思。”
“啊？”夏子言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他知道我不爱喝豆浆的，更不喜欢三明治。”
陈文舟哪知道这些，这两人要是能早点在一起，自己也不用加班加点地替他们传消息了。
整个公司里，他们母校毕业的人是有几个，但认识夏子言的只有他一个。
保不齐以后还会被派上这种摸不着头脑的任务。
陈文舟叹了口气：“小夏同学，这你就不对了。读书时候不吃，现在也不吃吗？梁总的习惯也变了很多，以前话多爱开玩笑，现在开几个小时的会都可以不说一句话。”
“为什么？”
他压低声音：“装酷呗。”
夏子言轻轻笑了笑：“那这还是你买的？”
“不管谁买的，你拿着。他想买，但没时间，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
夏子言有些兴奋：“真的吗？可他为什么对我爱答不理的？”
服了。这两个人，居然都觉得对方在刻意疏远自己。
陈文舟刚要开口解释，外面的助理就匆匆敲门，喊他上楼开会。
“拿着吃吧，不吃白不吃。”
他留下这句话，便快步离开了。
夏子言回到工位，刚坐下，旁边的实习生小王就凑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你认识我们陈总啊？”
她含糊其辞地应着：“不算认识吧。”
小王搜索了下陈文舟的资料，睁大眼睛问：“你们居然是一个学校的？真是缘分啊，怪不得呢……”
夏子言听出他话里带刺，要是他知道自己大学没毕业，估计反应更甚。
“他之前欠我钱所以才买的早餐。”
小王笑了笑：“公司也没规定不能办公室恋情啊，以后你可要罩着我。”
夏子言：“......”
懒得搭理他。
夏子言低头看向早餐的标签，心里默默盘算着价格，上海的豆浆多少钱一杯？她得去小红书上查查。
在四块钱到八块钱之间，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往高了算，定在了八块钱。
三明治有标签，二十八。
好吧，一顿早餐，三十六块钱就没了。要知道，她中午的盒饭也才二十块。
转给陈文舟后，就关掉了手机。
味道说不上特别，还没有学校的包子好吃，夏子言自嘲地想，或许自己就是个土老帽吧。
上午的工作是整理几页资料，难度很小。
她学的是理科，实在是因为从前的专业知识忘得差不多了，不然这种工作，她以前绝不会做。
大学时候的自己，打算考公考编，若是不上就读博士去做研究。
可时过境迁，如今的她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归正常生活，自然要从最简单的事情做起。
人是有懒惰基因的，如果工作一直这么轻松，那日子倒也惬意。
中午下班，她刚端着一碗面坐下，晓文就走到她身边，笑眯眯地问：“这一周还习惯吗？”
夏子言抬头看见她，微微一笑：“还好，还好。”
“只是还好吗？”晓文笑了下，“明天一起去开会吧，公司的季度会议，梁总也在。”
夏子言知道季度会议的重要性。第一季度的会议，有梁明远出席，这通常是中高层才参加的规格。
她一个实习生，有什么资格参加？
“我去方便吗？” 她有些迟疑，“我刚来没多久，对公司还不是很了解。”
晓文摆摆手：“没事的，你和黄仪一起去。”
黄仪也是刚来不到一个月，前几天培训时说过几句话。
“周总知道吗？”
“肯定呀，他选的出席人员。”
为了让夏子言去参会，随便拉了个人作陪。
季度会议动辄六个小时起步，如果听不懂内容，简直如同听天书。
夏子言完全不想去。
仔细想了想，昨天梁明远给她的那一堆资料，不会就是季度会议资料吧，她还当做隐私和采访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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