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吃着饭,不知是在思考还是没听见,,反正没回答。
“你放心,我只是为了感谢你的收留,不会越界按着女朋友的身份送你的。”
梁明远淡淡一笑:“我又没说什么。”
“你没说,我只能猜啊,猜来猜去的,怪累的。”
“我没让你猜。你怕我?”
夏子言咬着筷子,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怕他吗?其实并不,只是总有些怯生生的。
就是感觉多年过去,任何人都在变,只有她现在才收拾好行囊和情绪重新出发,但是已经发现有些人走的很远很远了。
不是自卑,而是隐藏在身上说不清的伤感,是被时代和群体抛弃的感觉?好像是。
这种情绪,很容易让她打退堂鼓。
她慢慢吃着饭,余光瞥见梁明远手腕上有一道疤,不由好奇地多看了一眼。
梁明远立刻将手表戴了回去:“看什么?刮痕而已。”
夏子言轻笑一声,提议道:“你可以纹身啊,纹个图案盖住。我背上也有伤痕,去年纹了一朵小梅花,夏天穿裙子露出来,还觉得挺酷的。”
他没接话,放下筷子起身,去酒柜取了瓶红酒。知道她不能喝,还是多拿了一个杯子。
“喝红酒啊?”
梁明远打开瓶子,倒了一些,似乎有些兴奋:“几年前出国时遇到一个葡萄酒庄园,酒味很迷人,我买了不少,开心时就会喝两杯。”
夏子言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我希望你能每天都这么开心。”
他笑了笑,样子好像还和从前一样温和、温柔。
他抿了一口酒,倚在椅背上,姿态松弛,确切的说很松垮,有些懒散,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告诉我,你还喜欢我什么呢?”
“什么?”
梁明远晃着酒杯,问道:“你不是要和我复合吗?那你喜欢我什么?”
夏子言一时语塞。
其实这些天她也在想,想念从前无疾而终的爱情,还是因为没有和他结婚而觉得遗憾。
这些都不是,她发现历尽沧桑,见到他的那一刻,或者说,准备找他的那一刻,心还是会怦怦跳。
“我什么都喜欢。”
梁明远笑了笑:“人是会变的。相处这些天,你应该看得出我变了很多。如果你只是幻想大学时候的那个男朋友,那就找错人了。现在的我,和从前相似度可能连百分之十都没有。”
夏子言摇了摇头:“人是不会变的啊,性格在成年后就已经定了。”
他并不想和她辩驳,更不想打破她的乌托邦。
“性格喜不喜欢没关系。你可以现实一点,喜欢我的钱。”
她笑了:“你好幽默。”
“不是幽默。对我来说,只要值得,要多少都可以。”
“什么是值得?你怎么衡量呢?”
梁明远的语气很理性:“比如现在,张阿姨选最贵的食材,花好几个小时做的这顿饭,这些花费和时间成本,能坐下来和你安静的吃一顿饭,对我老说就很值得。”
“你都是这样计算的吗?”
“这种事不用特意计算,心里几秒钟就能盘算清楚值不值。”
她轻声反驳:“我不希望你盘算。”
梁明远看着她不说话,他发现自己的确情绪稳定很多,能忍了。
怕说一些对她来说更刺耳的话,惹她生气后,自己要付出更大的成本。
夏子言还在说:“你因为不喜欢,却又觉得有价值,所以才要盘算。从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爱憎分明,喜欢和讨厌都很直接,而且……”
他还想听她说下去呢,没想到她却停住了。
她接着说:“而且你说过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我们能快乐幸福。”
他的心里,已经不会再因这些话,产生任何涟漪和波澜。他也不介意,她一直怀念着从前。
最后,夏子言做了分析总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并不喜欢我,但也不反感。觉得我还能提供一些价值,哪怕不是工作上,是生活上的也好。所以你不介意给我一份轻松的工作、让我住你的房子,对吗?”
原本,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流程。
可现在,好像完全相反了。
最初在乌镇与她相遇,是憎恶的,是气愤的,是愤怒的。
后来在上海重逢,他的心情是空白的,是冷漠的,还有矛盾的。
这些感情,似乎都和 “价值” 二字,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她真的能提供什么价值,大概,就是能想到从前的那些事反复气死他。
越想,好像真的会上头。
梁明远放下酒杯:“吃饭!今天全部吃完。”
夏子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自己都吃不完,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呀?”
“我有钱我愿意。”
“好吧,那你多吃点哦,剩下的全归你了。”
她是声音又好听又甜,但是见她已经没什么胃口,梁明远又开始老生常谈地说教:“人身上的病,十有八九都是饮食习惯搞出来的。你顿顿就吃几口米饭,还低血糖,不生病才怪。”
“师兄你是不是把生物都忘了,人的病症饮食习惯哪有占比那么高。”
“怎么没有?你可以咨询下医生。”
“我有喜欢吃巧克力啊,每次包里都随身带着。”
这话还不如不讲。
隔天夏子言正在上班,晓文就抱着一大盒巧克力走了进来。
晓文说:“子言,陈秘书让我拿给你的,说是你点的外卖。”
夏子言:“......”
她随身带巧克力是为了应急防低血糖,买这么一大盒,买回来这么多是准备让她得糖尿病吧?
居心叵测!
“要不……大家分着吃了吧?”
晓文连连摆手:“可千万别!公司里没几个女生爱吃这个,怕胖不说,主要是太腻了。现在大家喝咖啡都不加糖了,谁还吃这个呀?也就圣诞节或者公司发礼物的时候勉强收下,哈哈。”
是啊,走在大街上,看着上海的女孩都是又高挑又时尚,还清瘦漂亮。
夏子言心里清楚梁明远是一片好心,人家一番好意,她总不好说什么。
她原本想发短信道谢,想了想还是换成了邮箱 ,毕竟邮箱能发图片,显得更正式些。
“谢谢,巧克力收到了,我很喜欢~”
回复来得很快,几乎是秒回。
“工作期间,禁止发邮件聊私事。”
夏子言只好再回:
“知道了。”
几天相处下来,她感觉两人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最初总觉得他张牙舞爪的,像是变了个人,现在好像还好。
虽然他一星期也回不了几次家,每次都在书房工作到深夜,但碰见时,他至少会主动打声招呼。
重复着说“你怎么睡这么早,为什么不到十点就睡觉”之类的话。
总体上,两人也算和睦相处。
两人似乎达成了默契,谁也不提从前的事。
夏子言对他的情愫慢慢收敛,似乎在说服自己,他们好像也可以做朋友,只要不剑拔弩张、阴阳怪气,不在一起就不在一起。
这样也很好的。
不过,她也有烦恼。
因为每天都能准时下班,难免引来一些议论。
周凌在开会时还特意说:“大家把手头工作完成好,都可以正常下班嘛。小夏效率高,完成得出色,当然可以按时走。”
但实际上,小王已经偷偷传开了:夏子言是关系户。
和陈总是老同学,和老板又是校友。“老同学”是什么关系?你懂的。
后来,大家觉得 “老同学” 的说法还不够有说服力,公司有好几个老同学,名校校友在大企业很容易找到。
于是便开始传起了绯闻。
陈文舟早就公开说过自己没有女朋友,老板也不可能看上一个小员工,最后谣言就演变成了,夏子言是公司某位高层的亲戚。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塑造夏子言工作能力强,“她是老板亲戚”这种说法,似乎更让人闭嘴,谁会和一个关系户计较呢。
第20章
心软软的
这样的传闻传开后, 她的日子,好像真的能清净不少。
四月底的天, 渐渐有了暑意。
下班时阳光还烈,夏子言在地图上发现不远处有条花卉小街,便索性放慢脚步,踱着走了过去,最后挑了两盆多肉。
一盆是饱满圆润的桃蛋,另一盆是晶莹剔透的玉露。
都是爆了满盆!
都是模样极可爱的品种。
价格却贵得惊人,每盆都要三百块。
小时候记忆中她养过一小盆多肉, 一开始长得旺盛, 后来学业繁忙,它们全部死了。
大学和梁明远订婚后,原本还想结婚后要专门打造一间花房,把喜欢的植物都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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