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的肌肤在酒吧冷色调的光线下白得透亮,漆黑的杏眼在眼尾细长的眼线勾勒下略微上挑。
就这么简单一挑,她五官之前柔和的圆钝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漂亮得明艳又张扬。
对于妹妹,宋嘉禾和一众狐朋狗友一般都是来者不拒的,更何况是这种漂亮又直接的妹子。
但毕竟大佛还在这儿,宋嘉禾看了眼就差没把“老子桃花好多哦”印脑门上的裴时樾,在宋嘉禾视角里,前一个妹子要个微信他都不给,现在来拼桌能这么爽快?
很可惜,宋嘉禾又猜错了。
裴时樾没说话,但是却往里面的沙发上挪了位,默认的意味明显。
宋嘉禾嘴都合不拢了,他认识裴时樾二十来年自诩了解裴时樾第二没人敢称第一,现在头一回开始自我怀疑。
倪风凝拉着阮芒大大方方坐下,阮芒屁股还没坐稳,倪风凝就开始目标明确快准狠直奔主题:“帅哥,听说你是我们软妹……”
阮芒如临大敌,从沙发上弹射起步,一把捂住她的嘴:“邻居,邻居。”
倪风凝拼命点头,阮芒这才松开手啪叽坐回去。
一声哼笑很低地传出来,裴时樾散漫地勾起唇角:“嗯,邻居。”
不是大哥,你不是才搬过去一礼拜不到吗?怎么连邻居小姑娘都认识了??
退一万步说邻居就邻居,你莫名其妙笑啥?
宋嘉禾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天机果然难参透。
当然,向来有夜店小王子之称的宋少爷绝对不会让场冷下来,他靠着巧舌如簧一张嘴十分钟之内就和倪风凝混熟得像是认识了八百年。
俩人甚至一见如故加了个微信还建了个小群顺手把阮芒也拉进去了。
话痨小软妹在四个陌生男人面前熄了火,老老实实坐在一边抠裙摆。
为什么是四个呢,还有一个不算,是半陌生。
倪风凝其实酒量也不是特别好,刚刚在吧台已经喝了两杯,这会儿又喝了他们那桌高度数的酒,整个人已经开始轻飘飘的。
阮芒给沈寓川回个消息的功夫,一抬头,她正非常豪迈地跟哥几个划拳:“哥俩好啊,三星照啊!”
阮芒噼里啪啦打字:[四喜财呀,五魁首]
沈寓川:[你丫穿越了?]
酒过三巡,白毛又提议玩点儿刺激的,阮芒在一旁听着舔了下唇,想知道哥几个怎么个刺激法。
就见白毛拎了个空酒瓶横着摆在桌子上:“来!真心话大冒险!”
还真是,村到没边了。
“你特么是小学生?”黄毛翘着二郎腿骂他。
“这不是有妹妹在吗?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白毛朝他挤了挤眼。
最后也没想出来什么清新脱俗的酒桌小游戏,只能一脸嫌弃地转酒瓶。
第一位幸运观众是白毛。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黄毛兴致勃勃摸了张牌:“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回到高中时代,最想对哪位异性说哪些话?”
“高中?”白毛面露难色,“老子没上过高中啊?”
“去你丫的丈育,拉低咱桌平均文化水平。”
第7章 童子功
就这么轮了几局,全是些不痛不痒的问答,宋嘉禾一拍桌:“是不是男人?净整这些娘不唧唧的!都给我冒险!”
下一轮,酒瓶晃晃悠悠转了两圈,缓慢停下,好巧不巧指向了角落里努力隐身的阮芒。
宋嘉禾这会儿又非常绅士非常善解人意,他学着倪风凝的口吻逗阮芒:“小软妹,真心话还是冒个险?”
阮芒挑了真心话。
倪风凝揽着她的肩,一脸宠溺颇有霸总风范:“没事儿软妹,你放开了选,实在不行姐帮你喝。”
随便选,这些都是朕替你打下的江山!
阮芒手气不错,摸了张经典青春心事,上学时暗恋过几个人。
合理怀疑这桌牌是高中生未成年特供。
阮芒老老实实回答:“一个也没有。”
下一个被抽到的是倪风凝,[大冒险:去隔壁桌找靠右边第一位异性要联系方式。]
倪风凝长发一甩,二话不说起身踩着细高跟直接出征。
白毛黄毛黑毛都伸长了脖子齐刷刷看过去。
阮芒习以为常,倪风凝本来就是张扬性格,长得又漂亮,要个微信这种级别的不是手拿把掐?
阮芒百无聊赖地坐着,一抬眼,恰好对面的裴时樾拿着手机起身,“我去接个电话。”
“嗷嗷。”宋嘉禾随口应道。
阮芒舔了下唇,感觉晚上没怎么说话却有些口干舌燥。
她端起桌面上一杯橙色透亮的饮料,凑到面前嗅了嗅,好像是刚刚才送过来的,没有酒精的味道,一股清新的果味扑面而来。
她好奇地尝了一口。
倪风凝行动迅速,五分钟不到从隔壁杀了回来:“软妹我跟你说哦……”
话到一半,被倪风凝及时刹住,她懵逼地眨了下眼。
刚刚走之前还好端端的阮芒,现在正四仰八叉在沙发上摊成一张饼,旁边还围着四个手足无措的大老爷们。
宋嘉禾急得一脑门子汗:“不是,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你听我狡辩……”
倪风凝:“?”
这种情况倪风凝不是第一次见,她抬手扶额,让被酒精侵蚀的混沌大脑两秒重新强制开机。
她走过去,拿起阮芒面前的玻璃杯,仔仔细细闻了闻,又把杯底还剩的一丢丢饮料喝下去,咂巴两下嘴,然后一脸绝望地问宋嘉禾:“这杯是有酒精的饮料吗?”
宋嘉禾“啊”了一声:“这是刚刚送过来的,我寻思你们俩小姑娘,特意要的低度数,喝起来跟果汁似的,就酸酸甜甜。”
他迟疑了一下,叹为观止:“这也能……喝醉?”
事实证明,阮芒就是行走的酒精检测仪。
小姑娘窝在沙发里扑腾了一会,小脸泛着绯红,这次倒是没倒头就睡,只是亮着一双水盈盈的漆黑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你。
倪风凝母性大爆发,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走吧软妹,姐带你回家。”
裴时樾站在酒吧门口,挂了电话之后又点了支烟吹吹风。
一转头,身后齐刷刷站着好几个人。
刚刚还老老实实坐着的小姑娘这会儿树袋熊似的,整个人挂在她朋友身上。
她朋友踩着恨天高,自己本身又喝了不少,两个人走不出一条直线,白毛在后边虚虚伸着个手像是要接着,看着有点好笑。
"妹子就喝了杯果酒,结果给自己醉成这样。"黄毛一边憋笑一边给裴时樾解释道。
宋嘉禾摸出手机问倪风凝:“我叫个代驾,咱们一块儿走?”
因为是出来喝酒,倪风凝也没开车,白毛黄毛晚上还留在店里不用走,这样一来一辆车正好坐得下他们四个人。
代驾蓝马甲小哥来得很快,宋嘉禾率先坐上了副驾,把两个妹子留给裴时樾。
宋嘉禾先是问了倪风凝的地址又报了裴时樾家:“对了,软妹和阿樾是邻居来着,他俩应该一块儿下车,师傅,您看哪儿近先去哪儿,我最后。”
“好嘞。”师傅调出高德,规划了下路线。
后排,阮芒在外面吹了吹风,比之前清醒了些,仰着小脑袋,好奇地满车厢打量。
倪风凝也是第一次和喝完酒没断片的阮芒相处,“瞅啥呢,”她抬手戳了戳阮芒软软的脸颊,“喝不喝水?”
阮芒慢吞吞地点点头。
倪风凝低头拧开刚刚临走时顺手带的矿泉水,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一抬头,坐在正中间的阮芒已经整个人翻了个面朝向裴时樾那边。
车子平稳向前行驶,车窗外是快速倒带的街景,川流不息的车辆尾灯在漆黑夜色中汇聚成一条条明亮光尾。
同样在裴时樾棱角分明的侧脸罩映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他缓缓侧过头,视线与阮芒在半空中不偏不倚地撞上。
两个人对视了两三秒,又像是过了半个世纪那么漫长。
阮芒扬起纤长卷翘的睫毛慢吞吞盯着他,眼珠黑白分明,澄澈又透亮,整个人安静而无害。
阮芒咬了咬下唇,嘴巴上的唇膏已经被自己吃得差不多了,透出唇瓣原本粉嫩的底色,她突然侧过身,单手啪叽撑在后座椅背上,语出惊人:“帅哥,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倪风凝:“?”
宋嘉禾透过后视镜看见小姑娘身手了得,手一抬就这么给裴时樾咚角落了。
就这么水灵灵地咚角落了???
裴时樾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醉鬼,轻哂一声:“不是你说的么,我是你邻居。”
“大骗子,你才不是邻居,”她撇了撇嘴,眼神幽怨,委屈巴巴地控诉道,“你明明就是奶盖大盗!你抢我奶盖呜呜呜……”
倪风凝宋嘉禾蓝马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