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云鹤轻笑了一声,看了一眼季伟,“走了。”
季伟立马追了上去。
洛卿带着唐棠回到了食堂,她们今天换去切菜。
唐棠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洛卿用刀,但是不用菜刀。
好在也没什么要求,两人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唐棠凝神看着砧板,担心一个不在意将自己的指头切了。
“卿姐你说昨晚……”
洛卿也在想,她觉得这不是剧本正常的走向。
诡梦里的任何死亡、诡异的发生都会给入梦者一些提示,比如昨天洛卿遇到的,让她知道了在这个工厂的女性除了自由受到了限制,还面临别的危险。
但是昨晚这个事,并没有直接引出什么线索。
“也不是,虽然这样说有点残忍,但是我们真的可以知道三个人的模式可不可以,如果可以是用什么方式规避死亡的。”
洛卿摇头,“不止,还可以知道晚上可以一个人回来。”
出去的时候是两个人结伴,那个男人死在了卫生间,又被带回宿舍。
回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了,那人没死。
说明晚上可以一个人出去。
唐棠“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
“那不就是了。”
洛卿想了想怎么表述,她慢慢开口。
“我总觉得这样的办法有些奇怪,不像是诡梦的手段,太迂回了,反而像是人为的试探。”
唐棠咂舌,是没想到洛卿在分析出路的时候还把诡梦的习惯加了进去。
“人为的?”
“意思人是入梦者杀的?”
工厂的人长期在这里生活,没有什么需要试探的。
唯一需要的只有他们这些外来者。
“卿云鹤?”
唐棠是听过洛卿说卿云鹤的壮举,知道以后她走路都是绕着走的。
想来也只有那个疯子会这样做了。
洛卿也这样觉得,在卿云鹤昨天提出用npc来试探规则的时候洛卿就知道他会这样了。
没想到的是卿云鹤不是个只知道杀人取乐的家伙,他这样一石三鸟,的确是个资深入梦者能够做出来的。
“好好切菜。”
唐棠差一点切到自己,连忙收敛了心神。
李旭东自从阿罗跟着他们以后就一直心神不宁,好在他们的工作并不是高强度的。
质检的工作繁复而简单,所有的钢材都需要拿进特殊的机器里进行密度和硬度的检查。
没有机器运送需要人工运送,一堆钢材只用随手找一个放进机器就可以,一个人都可以操作。
李旭东是新人,所以这样的力气活是他做,赵强就在旁边记录。
现在多了个阿罗,李旭东就不乐意干活了,三人僵持在那里。
“赵哥,我尊重你,但是我也希望你尊重我,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但是这样我们所有人的生命都得不到保障。”
赵强挥了挥手打断了李旭东的话,“我自有办法,我自己的命我还不在意吗?”
李旭东有些怀疑地看着赵强,但是见他没有丝毫心虚,这才相信了他的话。
李旭东并不是针对阿罗,他只是想自己活下来。
“那我继续干工了。”
窗口堆了很多钢材,李旭东转身要去拿,被赵强拦了下来。
他挠挠头,“算了,这事说到底也是我们不地道,阿罗是我兄弟,我为了救他这事做的是有些不地道。”
“我和阿罗来验钢,你记录就行。”
李旭东点点头,也没有什么异议,赵强说的话有道理,他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记录本我放在那边了。”
赵强指了指,那是包装盒的方向。
很多纸箱堆在那里,他们过检了刚才还需要打包进盒子,等着送货的来收。
李旭东走过去在纸箱中翻找,“没有啊,赵哥你是不是记错了。”
没有人回应他,李旭东有些奇怪的回头,发现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赵强和阿罗没了踪影。
李旭东霎时就急了,他在不大的房间里转了两圈,这才想起来往外跑。
质检房子就隔着加工厂一道铁门,一定是刚才趁他不注意那两人跑出去了。
李旭东咬牙切齿地想,等找到人他一定要狠狠教训一顿,现在保命要紧。
只要开了门他就不算一个人了。
实际上除了昨晚的死人,这里一直没有太让他恐惧的事,所以到现在他也还算镇定。
只是在他碰到铁门的瞬间,他突然感觉身上一阵钻心的疼痛。
第161章 实干冶炼厂(十八)
“诶,我肚子有点疼……”
钱青在防护罩后面的脸突然有些扭曲,“哥……我想上厕所。”
赵东洋看了看周围,没有人监视,上厕所也算正常的需求。
赵东洋将防护罩拿了下来擦了擦汗,“行,一起。”
其他人看到两人往厕所方向走,也没有什么反应,各做各的。
工厂的侧门有个简易的厕所,没有分男女,毕竟这里做工的都是男人。
只有纸书生一直在注视着这边,看到两人去了厕所,转头对赵公子道。
“我也要去。”
赵公子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他本来就是娇贵出身,现在在这里做苦力已经非常不爽。
虽然活都是纸书生做,但是光是待在这里已经足够让他暴躁。
“不能忍忍吗。”
那厕所赵公子没去过,光是靠近就一股味,他才不想去。
纸书生没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纸书生看着本来就不像活人,这样静静地盯着人看,就算是在如此炎热湿闷的地方,也让赵公子感到一阵阴冷。
“行行行,去,牛马屎尿多。”
赵公子跟着纸书生来到厕所,被那味道熏了一阵干呕。
“我不进去了,你快点。”
纸书生点点头,走了进去。
里面赵东洋已经解决完了,见纸书生进来也实在受不了那个味道,去出口等钱秦。
只是赵东洋才出来,后脚纸书生就跟了出来。
“那么快?”
赵东洋虽然外貌有些骇人,实际是个热心肠。
他没想着纸书生会回答他,但是对方开口了。
“味道太大。”
赵东洋笑了,他搓了搓手指,烟瘾有些犯。
“是啊,都是糙男人。”
两人说了几句,钱秦才匆匆出来。
“好了好了,谢谢哥。”
赵东洋和纸书生点点头,带着钱秦回了岗位。
纸书生也回到赵公子身边,两人负责清灰,实干冶炼厂很落后,没有什么酸类清灰项目,需要人钻进锅炉里将灰铲出来。
昨天他们都是看着之前的老工人示范,工作不难,就是很累,一个进锅炉铲灰,另一个运出来倒掉。
说实话两个活赵公子都不相干,但是一个人又做不完。
好歹知道这是会要命的地方,赵公子想了想,“你铲灰,我运。”
推个车比铲灰的体力需求小多了。
纸书生没有什么意见,他卷起了袖子,当先钻进了巨大的、陈旧的锅炉地下。
锅炉下的清灰道很窄,需要蜷着身子走。
灰又大,赵公子刚进来就打了几个喷嚏。
锅炉肚大,走到内部就可以直起身子。
纸书生二话没说就开始铲灰,装灰的是一个安了两个简易轮子的车,人走在前面或拉或推都可以。
赵公子平时不做运动,光是钻个地道就累的浑身是汗。
他看着车里的大半灰尘,又看了看面色还是像纸人一样惨白的纸书生。
“我改主意了,你去运灰吧。”
纸书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静静地看了赵公子片刻。
赵公子有些发毛,又想到在这个特殊的诡梦里纸书生就算想毁约也没办法,他死了对方也活不成。
想到这个他底气又足了。
纸书生放下铁铲,站起了身。
“好。”
想着纸书生在诡梦外的名气,赵公子眼皮不自觉抖了抖,“我先把灰铲着。”
说完他走过去拿起了铲子。
纸书生倒是没什么意见,任劳任怨拖着半满的推车从来的通道走了回去。
锅炉只剩赵公子一个人,但是他并不害怕,因为之前的两个工人就是这样分工的,并没有随时在一起。
一个去运灰的时候另一个还在锅炉里工作,没有问题。
纸书生拖着推车走的声音很大,赵公子就扔了铲子,他想休息一会。
结果没等他找个干净的地方坐下,他就觉得有哪里有些不对劲。
几分钟后,他发现了问题。
锅炉内部似乎灰尘比之前更多了。
眼前更模糊了,呼吸也逐渐困难。
推车的声音还有,听上去即将离开锅炉,赵公子张开嘴想喊纸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