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包含那么剧烈的痛苦、绝望和兴奋。
这是割裂的。
下一刻那个人影站了起来，然后手放到自己的下颚处，狠狠一撕。
让人牙酸的、如同布匹撕裂的声音响起，他竟是将那张脸皮直接撕了下来。
唐棠和秦然都吓得不会吐了，他们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将属于张哥的脸皮一扔，然后将那张血肉模糊的脸转朝他们。
洛卿离得近，也没有被这一幕吓到，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这人的面容全部被毁了，除了两个眼珠还在转动，其他都是血肉模糊的。
不顾按理说如果是旧伤应该伤口早就结成伤疤，可他脸上的程度看着就像是一分钟前才有人用刀割下属于他的脸皮一样。
而且洛卿也发现了别的问题。
这个人身上的皮草，似乎是长在他身上的。
洛卿看到皮草中露出的血红的肌理组织，那些皮毛粗硬的毛发像是直接种植在他的身上。
一个荒诞而恐怖的念头突然出现在洛卿脑海中。
这个人不会是浑身都没有皮了吧？
浑身的皮肤都被剥了，至此还不够，还用动物的毛皮附在他的伤口上，让其长为一体。
人体是会排异的，这样的情况一定不好受，怪不得他的皮肤到现在都是这种惨不忍睹的样子。
“他这个样子，像不像人熊案里的熊罴？”
风千尘的话如同重击，让洛卿都久久不发一言。
但是其他人就听不懂了，唐棠不敢去问风千尘，就问洛卿。
“卿姐……什么，什么是熊皮？”
洛卿定了定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熊罴指的是西游记里偷袈裟的黑熊精，但是这里说的是清朝的一桩奇案。”
“《清稗类钞·棍骗类·采生折割》里有记载，在乾隆年的苏州虎丘处，有一乞丐带着一只人高的黑熊卖艺，这黑熊不仅能够如人类般行走，还能写字作诗，成为奇景。”
“有明眼人看出端倪，趁乞丐不在询问黑熊是否能听懂他说话，黑熊泪流满面，比划着发出嗬嗬声。”
“后来才知，这黑熊是个人，名为金汝利，小时候被乞丐哄骗拐卖，灌下哑药后饲养起来，每日逼着作诗作画，后来……”
洛卿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他的眼中流露出了一种似喜似悲，还有几分吓到他人沾沾自喜恶趣味的目光。
第39章 雪上屋（十七）
看着这种眼神，洛卿微微退后了两步，但那人并没有攻击的倾向，反而似乎想等着洛卿说话。
洛卿想了想继续道，“后来有人牵了一头半死不活的黑熊来，又在金汝利的身上用针刺出血，在伤口没有愈合之前，将黑熊的皮剥下来裹住金汝利。”
“金汝利的皮肤就和黑熊的毛皮长在了一起，所谓的熊罴也就出现了。”
唐棠用手捂着嘴，有些恶心。
“好……好残忍。”
风千尘淡淡道，“人类本来就是最残忍的，为了猎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所以古代针对采生折割本来就有很严酷的刑法。”
“只是没有市场自然也没有人会做这些，归根到底还是人的劣根性作祟。”
秦然紧紧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人，当他站起身大家都发现了他身上皮毛的问题，众人看他的目光又是同情又是惊悚。
“意思这就是个熊罴，那是谁把他做成这样的？难不成这里是个拐卖的基地？我们找错了方向？”
风千尘轻笑一声，“倒没有，故事里是人把同类做成了熊罴，但是这里嘛……可能动手的不是人，你说是吧，猎人张。”
洛卿目光微微一松，风千尘想的和她是一样的。
眼前这个半人半熊的东西，并不是他们这个梦里要面对的怪物，而是木屋的主人，猎人张。
“猎人张？”
唐棠惊讶地看着他，“你……你没死吗？”
猎人张被说出了身份，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微笑。
“怪物……怪物……嗬嗬……吃人……”
“把你变成这样的，是那头熊吧？”
其他人还莫名其妙，猎人张却像是被说中了心思，突然顶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朝风千尘扑来。
洛卿捏紧了手中的簪子，却见风千尘不避不让，可以说很淡定地站在原地。
心思急转，洛卿还没来得及理出个所以然，又是一声巨响，猎人张被猎枪子弹的冲击力击中，朝后飞去，撞毁了两张桌子才停下。
浓稠的血液从猎人张身下涌出，可他的眼神中却没有惊慌和痛苦，反而是一种解脱。
“你开枪做什么？”
风千尘转头看了一眼普柯，虽然是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对方猛地握紧了猎枪。
“他攻击你啊！我这是救你！”
风千尘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多事。”
洛卿看他用手帕捂住口鼻蹲下身看了看，“死了。”
洛卿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他是故意求死的？”
风千尘蹲在地上看着猎人张的尸体，“我没有违反规则，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不能攻击我。就算他背离了诡梦的规则，愿意冒着规则的惩戒攻击我，不过是一个披着熊皮的人，也造不成什么伤害。”
洛卿听出了风千尘的言外之意，就是哪怕是诡梦里的NPC，也要遵循诡梦的规则，当然听上去有不可控的情况。
形势紧急洛卿也没有多问，倒是高子靖有些后怕道，“万一你的推测是错的呢？”
风千尘倒是给了高子靖几分面子，“那就死。”
不过也不多。
洛卿看着高子靖一脸无语的表情，补充道，“在知道他身份后，他就不是威胁了，风千尘也是在赌剩下的人没有违规，他没有办法攻击我们。”
只是这个计划被普柯打乱了。
普柯现在也听明白了，他有些恼怒，“你不说我们怎么知道！”
风千尘不欲与之浪费口舌，反而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声音压低，“只剩最后一天了。”
其他人一脸懵逼，但是不影响恐慌蔓延开来。
“什么最后一天？要发生什么了？”
洛卿不爱说话，可是风千尘更不喜欢，所以只能由她来解释。
“卿姐……”
没想到洛卿开口前，倒是唐棠先问了。
“我刚听风大哥说，把猎人张变成这样的……是一头熊，是熊吗？真的熊？”
洛卿看了唐棠一眼，倒是挺聪明的，胆子小些倒也不影响。
“是熊，是猎人张日记里那头母熊。”
“你们听过关于熊的传说吗？”
听洛卿这样问，其他人都摇摇头，倒是秦然因为年纪小也喜欢挂在网上，看了很多奇闻异事。
“熊的三大案件我看过，但我觉得那是夸张的手法，毕竟只是动物，再聪明也不会像成精一样。”
洛卿看了看猎人张的尸体，“在正常的世界可能是的，但是在这个梦里，很明显这熊就不是普通动物。”
唐棠看到秦然的脸色突然变的极差，有些不安地问道，“究竟说了什么啊？”
秦然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等着的普柯和高子靖，“就是……就是说有的熊很聪明，为了吃人会模仿人类敲门，招手，把人骗过去……”
说到这里才后知后觉不对，高子靖皱着眉道，“你们那天碰到的那个东西，是熊？”
洛卿点点头，“应该是，每次进来杀人的应该也是那只熊，它身上有一种臭味，我好几次都闻到了。”
说到臭味可能闻到的人不少，但是这木屋满地的血，又死了几个人，大家以为都是这些的味道。
可洛卿见惯了死人，怎么会不知道尸臭和血是什么味道。
“传言中山里的人晚上不能随意开门，因为熊和猴子都会模仿敲门，如果不问清楚门外的是谁，往往会送命。”
“而也有传闻说熊会用两只后腿站起来，模仿人类招人，骗迷路的旅人吃掉。”
洛卿的眼神逐渐清明，“这应该就是对应着提示里‘应声开门’和‘莫应远影’两句。”
唐棠消化了下，半晌才磕磕巴巴道，“可是……就算这些都一样，为什么猎人张会装成张哥的模样？”
洛卿看了一眼尸体，“猎人张滥杀无辜，甚至当着母熊面剥去小熊的皮，彻底惹怒了母熊，这是他的报应。”
“张哥应该第一天就死了，死在进入森林的时候。后来的张哥是母熊剥去他的脸皮，粘到猎人张的脸上，让猎人张混进我们的队伍，为的就是不断引导人在它敲门的时候开门。”
第40章 雪上屋（十八）
洛卿道，“猎人张破坏了母熊的栖息地，残忍杀害熊仔，落得这个下场没什么可怜的。”
唐棠有些心惊胆战地听着，倒是普柯冷笑一声，“看来你还很同情那个怪物。”
杨峰和李佳都死在母熊的手里，普柯是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