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就是他们要用火光保命,也要靠火光照片完成客人的任务。
但是火光是生路也是死路,一个不注意就会变成焦尸。
宋秋雨这时候已经听不进话去,身上的疼痛让她无法保持冷静。
“别哭了,刚才的客人指定了你,东西是那个纸娃娃。”
梧君将其中一个灯笼递给了宋秋雨,“你去吧。”
宋秋雨满脸都是泪水,又惊又怕,“我?那个鬼选中了我?”
梧君皱眉,“那是客人。”
宋秋雨声音变得有些尖利,“她是鬼!你们没看到她多可怕吗?”
加百列在其中周旋,“我们看到了,刚才洛小姐的客人不也很恐怖?但是这是规则,既然客人选中了你,你就必须去烧给她,‘有求必应’,还记得吗?”
宋秋雨不住地往后面缩着,拼命摇着头。
这纸扎铺很可怕,但是一个人提着灯笼去黑暗中更可怕。
她不要,她就要留在这里。
“你不去,会死的。”
加百列提醒到,实际上在这里的三个人都没有觉得宋秋雨的反应有什么不对。
恐惧死亡、鬼怪都是人正常的反应,莫名其妙被拉进诡梦还能保持镇定的毕竟是极少数人。
可是他们帮不了她。
“你必须得去,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苏云河蹲下身看着宋秋雨,“你要是不完成客人的安排,她肯定会找你。”
剩下的话他没说,但是很有可能会连累到他们三个。
宋秋雨还是不愿意,她哭求众人帮帮她。
只是梧君和苏云河都是老入梦者,新人的挣扎和死亡他们见得太多,都有些麻木了。
更别说这还牵连到他们自己的性命。
“你们陪我一起去吧,求求你们了,我这样会死的。”
苏云河叹了口气,“不行,如果下一位客人本来要指定我,我跟着你去了,他找不到会不会牵连到其他人?”
“再不济会不会来找我?不在店铺里承接客人的愿望,而是半路遇到了,你我都没有办法活下去。”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宋秋雨没有办法接受,她不敢去。
平时玩个恐怖的密室逃脱的单人任务她都不敢自己去,宁愿赔钱都不愿意的她,怎么自己在诡梦里挣扎。
梧君皱了皱眉,看样子耐心殆尽。
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也不想为难她,但是她担心再拖下去可能那个女孩就要回来了。
梧君一把拽住宋秋雨没有受伤的手臂,在宋秋雨尖叫声中把她拖到了门口。
“灯笼一人只有一个,你拿好。”
说完就想把宋秋雨扔出去。
宋秋雨死死抓着门框,哭喊着不愿意松手,哭叫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厉。
苏云河看到梧君眼中寒光一闪,看样子是动了杀心。
她怕宋秋雨招来什么东西,毕竟现在所有的规则并没有找全。
“宋秋雨,你必须去,我们把你扔出去和你自己出去没什么区别。”
苏云河在宋秋雨怨恨的目光中补充道,“但是既然灯笼能够驱散危险,你去的这一路应该不像你想的一样只死无生。”
“动作快一点,说不定能赶上洛卿。”
一直说到这句话,宋秋雨的目光才松动了。
她也看出来了可能再拖下去就会被这个白发女人杀死,但是她真的不敢去。
可是苏云河的话给她提醒了,如果赶上洛卿,她就能帮自己一起完成任务。
起码自己的危险就降低了。
宋秋雨咬咬牙,勉强站了起来,身上的疼痛让她只抽冷气,她捡起地上的纸灯笼,接过加百列递来的火柴。
灯笼点亮后,她有些怨愤地瞪了众人一眼,深吸一口气踏进了黑暗。
洛卿拿着那只精巧的纸灯笼,四周全是一片黑暗。
有了第一个诡梦的经验,她对这样的黑暗没有太过慌张。
手中的烛火照亮了她面前的路,果然他们的空间发生了变化。
之前梧君看过纸扎铺的外面,分明是什么都没有,可现在洛卿脚下的路面却从瓷砖变成了土路。
洛卿有种自己走在偏远县城的路上的感觉。
估摸着在黑暗中走了二十多分钟,洛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土路上行走不可避免会发出声音,除了自己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声音,就在自己的身后。
洛卿看了看手中的纸灯笼,小心的转头,灯笼照出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再远就是黑暗了。
可当洛卿转头后,比洛卿脚步声沉重很多的声音又接连响起。
与此同时,洛卿的眼前出现了另一片烛光。
寿衣店。
第55章 有求必应(九)
身后无边的黑暗中的确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眼前的寿衣店虽然没有开门,却散发出温暖的烛光。
洛卿的心里涌现出一股对光明和同伴的渴望。
她甚至朝寿衣店走了几步,然后生生压抑住内心的渴望停下了脚步。
不一样,这种黑暗是不一样的。
在第一个诡梦里,洛卿知道黑暗中有自己的同伴,知道自己是在面临一个又一个的考验,甚至在度过了前几个夜晚后知道了诡梦的走向。
但是这次不一样,她和其他人一样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要去找这栋楼里藏着的义庄。
一栋莫名其妙的楼,三个奇怪的店铺,不是活人的客人,还有这种超越了正常空间的扭曲感。
就是洛卿都拿不准自己现在回头还能不能回到纸扎铺,或者说继续这样走着能不能到达义庄。
一种孤独的绝望感在她的心中慢慢的膨胀、发酵,她甚至有些慌神。
她身子微微抖了一下,就在偏头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东西。
那是选中她的那位客人。
惨白青紫的脸,僵硬的身子,和……似乎变长了不少的尖利的指甲。
自己手中的纸灯笼照明范围有限,但是洛卿朝寿衣店走了几步,寿衣店的烛火照出了她身后的东西。
她甚至看到客人原本僵硬的两条腿似乎膝窝处微微有了弧度。
这是……
洛卿能够想象这个客人在黑暗中跟着自己,他的身子越来越柔软,而他目前这个形态唯一能让洛卿想到的就是。
客人在试图微微蹲下身,而这样做唯一的目的,就是能够靠身体的弹跳力扑倒前面的人。
全身的汗毛和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洛卿甚至想不顾一切跑到寿衣店去。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没看身后那个客人,拎着自己的纸灯笼转头又撞进了黑暗。
这次洛卿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她身后的客人一定还跟着她,身子也一定更加柔软。
如果没能在客人扑倒她之前到达义庄,她恐怕会死的很惨。
洛卿几乎在黑暗中奔跑了起来,身后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没有了担心黑暗中其他东西的心思,耳边只有极度的安静和她的心跳声。
终于……
洛卿在一栋有些破烂的木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房子里什么灯光都没有,黑漆漆的像是一个黑暗中的死物。
房子没有牌匾,只是在左侧竖了一个木桩,上面刻了“义庄”两个大字。
黑洞洞的门对着洛卿,里面是极度的安静。
人呢?
按加百列的话,义庄里应该有四个人,还都是老入梦者。
可是没有声音,就像是……义庄里的人都死绝了一样。
洛卿有些犹豫,但是身后的动静已经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流畅。
不同于僵直身子在地上行走那种机械的脚步,洛卿觉得身后的脚步轻了很多。
身后的客人……要等不了了。
洛卿没有再犹豫,都到这一步了,就算是自己推测错了也得进义庄搏一把。
横竖都是个死。
洛卿举着灯笼进了义庄。
义庄里很简陋,才进门洛卿就被冲的伸手捂住了鼻子。
浓烈的尸臭弥漫在房间里,腐烂的尸体、腐朽的木材、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呕吐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洛卿觉得自己太阳穴都在突突的疼。
洛卿举着灯笼大致看了一圈,义庄是最简陋的那种,洛卿一个行家都很少见到了。
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用木板搭成的简易的停床,供尸体躺在上面。
按理说义庄后应该有个小屋,那是守尸人住的,但是方才在外面看却是没有。
灯笼的照明范围有限,入目是两张并排的木板,其中一个上面躺着一位穿着红裙的女人。
浓妆艳抹,惨白的粉和红艳欲滴的唇色在黑暗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卿微微眯了眯眼,在女人身上看到了一抹红光。
这次她不觉得是自己看错,这女人一定很麻烦。
她退后两步,身后的动静也跟着响了起来,她没有时间再看,慌慌张打着灯笼看另一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