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红光消失，翎苏苏看上去更老了，随着她的呼吸睢宁都觉得她要不行了。
翎苏苏倒在稻草丛中没有动静，男人将她翻过来听到她微弱的声音。
“龚……文昌。”
不仅年长明，连一旁兢兢业业做奶妈的睢宁都有一瞬间的愣怔。
男人怀里的翎苏苏则是再也没有了气息。
睢宁知道她是借着倒在草丛的时候服用了药，可是现在她骤然得知的东西太过重要，她甚至没有功夫做戏。
而这个答案似乎也出乎年长明的预料，两人默不作声很久，年长明才起身，“行了，走吧。”
睢宁看了一眼翎苏苏的尸体，跟着年长明离开了。
男人留下来通知人处理尸体，年长明和睢宁进了电梯。
年长明偏头看了一眼有些出神的睢宁，对她什么都没有问很满意。
其实睢宁的出神不是装的，是真的。
她以为周臻是背离了原本的初心，和拍卖会勾结。
没想到居然是反过来的吗？
占主导地位的不是周臻，而是……龚文昌？
第五研究院不是和拍卖会合作而是……
本来就是龚文昌的爪牙吗？
“想什么呢？”
听到年长明问，睢宁扯出一个笑，“没想到你会让我来。”
年长明靠在电梯壁上，有些懒散，“你也不喜欢周臻，所以这也算我们共同的敌人。”
睢宁挑了挑眉，“既然这样，介不介意让我知道我的敌人是什么人？”
第155章 宫家
年长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虽然本来他带睢宁来也是不打算瞒她这个事。
而且那么多调查员里，只有睢宁够聪明也够狠，敢和他利益交换。
这样的人虽然讨厌，但是也放心。
不过总归已经是半个异种，年长明心里划过几分异样，随后还是道。
“宫家你知道吧，神位上的家族。”
宫家是华夏地位最高的家族，被称为神族，实际上都是普通人，只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而已。
政府统治华夏，宫家操纵政府，宫家才是华夏土地上实力最高但也最神秘莫测的家族。
当今宫家的家主宫溱年轻有为，帅气逼人，华夏的蒸蒸日上离不开他的决策。
“虽然一般作为宫家是不会直接出面处理政事，但是宫溱是一个特例，他有脑子也聪明，不是家族里那些只知道享乐的家伙。”
年长明很少对人表示认可，睢宁也对这个宫溱产生了好奇。
宫家的事情是绝对的机密，连麦琪也查不到什么，普通人甚至都不一定知道宫家的存在。
睢宁知道年长明不会轻易提到这个，当时在拍卖会龚文昌蘸着酒写了自己的姓，是龙共龚。
难不成……
果然，年长明继续道，“宫文昌，是宫溱的叔公。”
睢宁屏住了呼吸，是她想的太简单了，哪怕是睢宁，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姑娘。
在社会上虽然工作过几年，但毕竟还是单纯，乍一进到这些人的尔虞我诈中还是有些不适应。
是了，拍卖会这样的势力，甚至连周臻都是拍卖会的下属，拍卖会的头子能是简单的人吗？
第五研究院虽然之前是个不为人知的机构，但是现在末日来临，随着异种的频出也渐渐受到大众的肯定。
这种时候，普通的政府机构也不可能让周臻这样的人俯首称臣。
只有宫家……才能做到。
睢宁没有说话，年长明则是出了电梯一言不发地往外走，睢宁想了想还是跟上了。
年长明回到办公室后，给自己和睢宁倒了一杯水，“你这次去中部究竟看到了什么。”
年长明靠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着睢宁，“你现在知道了吧，周臻接手第五研究院，就只是为宫文昌办事。”
“这和你想要的正义可是背道而驰。”
睢宁看了一眼年长明，“不用拿话激我，我不是那种会为了心中火炬冲锋陷阵的人。”
年长明轻笑两声没有说话。
但睢宁心里却知道年长明说的对，这无关乎正不正义，她一个还在求生中苦苦挣扎的人没有那么多的情怀分给大义。
只是如果真的让宫文昌控制了第五研究院，那么伊特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还有琪蕾的追杀令会变成正常的事。
如果琪蕾都能交易，自己呢？
会不会有一天，自己也被当成商品，或生或死被交易给某些富贵人家。
睢宁沉默了很久才道，“他们……在拍卖异种。”
年长明原本往后扶着书桌的手猛地拽紧，目光一错不错看着睢宁。
“还有……异种和人类的杂交融合。”
年长明猛地闭上了眼睛，睢宁看他紧咬着牙根，一副极力忍耐的样子。
很久以后，年长明才有些疲倦地睁开眼，“你说的这些……我不知道。”
年长明自嘲的笑了笑，“我当真是离开总部时间久了。”
睢宁没有过多地说什么，只是问道，“如果宫家真的如此只手遮天，你也做不了什么。”
年长明摇摇头，“你不知道。我、周臻在接手第五研究院之前见过一次宫溱，他对第五研究院的要求是力求真实，扬清天下。”
年长明将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取了下来，放在桌上。
“当时的宫溱不是这样的人。”
睢宁现在是对宫家的人没有一点好感，“谁知道他现在什么样。”
年长明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但更有可能的是宫文昌自己的主意。”
“宫家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太多，但是宫文昌和宫溱的权力角逐很早就开始了，只是这些年宫溱的声望日益上涨，我以为宫文昌已经退居幕后。”
“没想到周臻居然跟了他。”
年长明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睢宁站起身，“你打算怎么做？”
年长明微笑着看着睢宁，“没看出来你还会担心我。”
年长明：关心着我什么时候倒台你好跑路吧。
睢宁回报同样的微笑，“你是我的上级，我自然是要关心的。”
睢宁：彼此彼此。
两人虚假地客套了片刻睢宁就离开了，年长明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很久，才拿起电话。
“你好，我是第五研究院年长明，请和宫先生通报一下，我有重要事情想要见他。”
睢宁是没想到居然见证了最后一次年长明见翎苏苏的场景，不过这个问题肯定也是年长明精挑细选的，也知道睢宁也不可能认同周臻的做法，这才带上了睢宁。
凌晨4点，杨云刚的信息来了，翎苏苏的“借尸还魂”搞定了。
睢宁趁着夜色去了一趟医院，杨云刚也在，正在给翎苏苏检查身体。
杨云刚给翎苏苏找到的新的身体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女孩，25岁，在西南二区当文员。
后来受到异种攻击，人再也没有醒过来。
姑娘的公司已经在第一批迁徙中搬走了，现在认识这个女孩的人寥寥无几。
“怎么样？”
睢宁来了以后，一眼就看到那个静静坐在床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着普普通通，没有能让人一眼就记住的特点。
她就静静地坐着，嘴角挂着笑，有一种不符合她年纪的沉浸和洞察世事。
“一切正常，融合得很好。”
杨云刚冲睢宁点点头，在旁边站着守着两人。
“原来您这么好看。”
翎苏苏开口笑道，“的亏我能看见了，不然不是亏大了。”
小姑娘的声音清清甜甜，没有翎苏苏原本那种沙哑中带着磁性的音色，听上去更有活力。
“你接下来去哪呢？”
睢宁看着翎苏苏问道。
第156章 人祸
翎苏苏的状态比在牢里好得多，可能逃离了那样的环境自己也放松了很多。
但是虽然她打趣睢宁，其中不易察觉的恭敬却还是在的。
睢宁也没多问，她只是有些好奇翎苏苏以后的打算。
按照翎苏苏之前说的，她从孤儿院出来后一直都在研究院，也没有出去和人类社会有接触。
现在虽然是逃离了死亡，但是一时半会也融不进社会。
翎苏苏嘴角的笑淡了些，她偏头看着窗外的日光，轻声道，
“总是有办法的。”
现在的她没有异能，也不是异种，只是个普通人。
但这其实是多少异种甚至调查员梦寐以求的事，翎苏苏也知道多亏了睢宁，自己才没有永远死在那个地牢。
睢宁想了想，让杨云刚给翎苏苏弄了个手机。
“我给你打了10万，以后的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
翎苏苏有些受宠若惊，她握着没见过的手机看着睢宁。
睢宁则是道，“我也不白帮你，我有事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