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憨笑：“那倒不是，我们东家就是阳城本地人，盖因平日里来我们家买首饰的那些夫人小姐常夸他们家料子好，我也就记心里了，不过贵人放心，他们家东西确实好，我们东家太太小姐也是他们家常客。”
刘心兰低声道：“掌柜的嘴巴倒是利索。”
胡王妃笑笑：“人家就吃这碗饭的。”她转头催促掌柜的，“你就别急着夸刘家了，先把你们家好东西拿出来吧。”
掌柜的笑容可掬，点头哈腰：“我这就去催他们，东家还有一批压箱底的好货，我也给您取来。”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眼神是看着姚叶的。
姚叶微微颔首：“辛苦了。”
掌柜的说着不敢不敢，退了出去，到了门口吩咐人仔细伺候着。
刘心兰：“他是不是看出夫人和王妃的身份了。”
姚叶用扇子敲她头：“人家做生意就讲究一双厉眼，马车上鹿王府的标志那么显眼他又不是眼瞎。”
城里变动一般百姓可能还没发现，但对这些耳目灵敏的生意人来说，肯定提前得知了些风声。
胡王妃颔首赞同：“要不怎么说生意人势利眼呢，能做这么大银楼的掌柜，可不能小瞧，消息灵通着呢，不然怎么就恰好今日有新货。”
刘心兰感叹：“没想到做生意也不简单。”
姚叶和胡王妃相视一笑，两人端起茶杯喝茶。
她们在说谈论别人，别人自然也在背后议论她们。
银楼后面的工坊里，有一间屋子比别的都大，也格外的明亮，东家特意吩咐过，这是戴师傅的地方，旁人不许来打搅。
平日里这里很安静，今天屋里却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正是掌柜的，另一个男人偏胖，着绸缎衣衫，手里拿着一把纸扇，脸色凝重，时不时点头。
掌柜说完便退后几步，那胖男子抬头看向对面：“你也听到了，她们从鹿王府出来，就看你敢不敢赌了。”
“我还有什么不敢的。”女子沙哑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女子抬头，右边脸白皙光滑，但左脸却布满斑驳不平，猩红可怖的伤疤，让她整张脸看着狰狞可怖。
掌柜的立马偏过头去，不管见这个戴师傅几次，他还是不敢看这张脸。
“金老板，你的消息准吗？”女子站起身来，眼神凌厉。
金老板刷地打开扇子，摇了摇：“我金家银楼在阳城也几代人了，这点人脉我还是有的，鹿王府如今绝对有这个实力。”
女子捏拳，抬头看男子：“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助我报仇，我就在你银楼做十年工，分文不取。”
金老板喜笑颜开：“我倒也不是这么苛刻的人，工钱还是给的，有戴师傅在，我的银楼又能更上一层楼，生意好我会按规矩给你分红，你放心，我金家做生意绝不会亏待同伴。”
他转头对掌柜道：“去安排吧，找个时机让戴师傅能见她们一面。”
掌柜的偷偷看了一眼戴师傅，心里有些发苦，戴师傅这张脸不会吓到贵人吧，东家这是拿银楼的声誉作赌注啊。
可人家是东家，他只能听，正要下去，突然又被叫住了。
戴师傅去了内室，出来时抱着一个紫檀木盒子：“把这个带去给贵人看。”
金老板震惊，扇子也不摇了：“这……万一她们真看中了。”这么好的东西，是一定会看上的。
她不是一直不肯卖吗？
戴师傅摸了摸盒子：“就是要让她们喜欢。”
戴师傅摸着脸上的伤疤，现在出去只能吓到人，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转头看向金老板：“我就不去见她们了，不过要麻烦金老板……”
得到这些贵人的同情怜悯，她才能接近她们，才能为家人报仇。
薛家！阳城要对宜州用兵了，这是她的机会！
第51章
掌柜的笑容满面地送了贵客出门，又让小二把她们看上的东西给送上马车。
“贵人们下次再来。”
胡王妃笑道：“掌柜的这么会做生意，我们自然还是要来的。”
趁着对面刘记绸缎铺掌柜帮她们装布料的时候，银楼掌柜悄悄对一旁的人使了个眼神。
那人微微点头，没入人群中去了后院。
三人满载而归，刘心兰看着盒子里那些精致的梳子，有些不明白夫人为何要买这么多。
“好看吗？”姚叶现在试戴的是把银梳子，下面垂着两根银链，隐入乌发中，带着别样的妩媚。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像南方苗夷人戴的首饰，不太带的出去。
“这把象牙梳子不错。”胡王妃给她极力推荐了另一把。
姚叶笑着看了她一眼，明白她是好意，如今这个世道，对少数名族的东西都是抱有偏见的，觉得他们的东西就是上不了台面。
姚叶也没有拂了胡王妃的好意，试了试。
“还是不如这个银的轻便，我还是更喜欢这个银的，比起……”比起赵钧送的那个烂木梳，这些都是精品了。
刘心兰不明白她为什么买这么多，因为她不想哪天赵钧想起来问，你怎么不用我送你的那把梳子？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有很多好看的梳子，他送的那把，还是压箱底吧。
让他看看什么叫精致，什么叫格调，下次送礼物麻烦带点审美！
刘心兰笑道：“我觉得最好看的是那对花丝镶宝点翠凤簪，果然是出自戴家人的手艺，巧夺天工，下次宴会夫人一定要戴上，不知道多少夫人小姐要羡慕呢！”
胡王妃颔首：“没想到银楼还真有这样压箱底的好货，不管是点翠，还是花丝镶嵌工艺都很精致，这样的品质和宫里的比也不差什么了。”
姚叶见她们喜欢，把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子，把发簪取了出来，一人分了一个：“那就送你们吧，好东西要给识货的人，我的喜欢只是单纯觉得它们精致漂亮，你们喜欢是欣赏那位匠人的手艺。”
胡王妃和刘心兰震惊，两人也都是见过不少好东西，但也觉得这凤簪算得上珍品，竟随手就送人。
“这……不行，还是嫂嫂戴吧，我们怎么能配戴这个。”胡王妃眼神微动，带有几分感动，“嫂嫂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凤簪还是您留着吧。”
刘心兰点头：“就是啊，我……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给我就暴殄天物了。”
姚叶把簪子硬塞到她们手中：“怎么就暴殄天物了，你们一个是王妃，一个即将成为王妃，怎么还不能戴个凤簪了，何况这不过三尾而已，我也是知道这个的，不犯忌讳。”
“放心吧，我首饰多着呢，对它也谈不上那么喜欢！”赵钧在这一方面真挺大方的，她是真不缺首饰。
“你们喜欢它，懂得欣赏它的美，我送给你们，那就是锦上添花，好了，不许和我推来推去了，我要恼了，你们天天陪我，送你们个礼物还推三阻四的，难道是看不起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胡王妃苦笑一下：“那我就厚脸皮收了，谢嫂嫂赐赏。”
刘心兰见胡王妃收了，也没有在婉拒。
姚叶笑道：“这可不是什么赏赐，这是礼物，是我送你们的礼物。”
刘心兰放在手中把玩，越看越喜欢，抬头问道：“我现在能戴它吗？”
姚叶笑道：“现在是你的东西了，想戴就戴。”
刘心兰掏出镜子，小心把凤簪簪上。
她轻轻转了转头，华光溢彩，凤凰跟活了一样。
姚叶好像有点明白她们刚刚为什么一直夸戴家人手艺好了。
“你也戴上试试看。”姚叶怂恿胡王妃。
胡王妃颔首，也簪到头上。
看着镜子中自己微微一笑，想起当初还在闺中时，长姐一直就想要这么一根簪子不得。
如今自己得到了，也不知道长姐在宫里有没有得到。
应该得到了吧，胡贵妃宠冠后宫，要什么没有，但其实戴在头上了，看着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她又把簪子拔了下来，姚叶有些诧异：“怎么不戴着？”
胡王妃笑笑：“就是觉得太华丽了，有些惹眼。”
姚叶按住她的手，把凤簪又重新簪了回去：“这有什么，簪子原本的用途就是为了固定住头发，精致华丽，都是为了好看，不好看还不戴呢。”
胡王妃怔愣了一下，她一向被人教育藏拙，还是第一次有人让她怎么耀眼怎么来
“女孩子爱漂亮没什么大错的，谁不喜欢美丽的东西。”
刘心兰觉得夫人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对啊，我们用真金白银买的，又不是强抢的。”
一句话说的大家都笑了。
突然，车夫吁了一声，马车被勒停，三人险些摔倒。
“什么人！这是鹿王府的马车你也敢拦，不要命了吗？”车夫骂骂咧咧，随车的护卫也戒备起来。
“对不起几位官爷，我是银楼的东家，姓金，我有急事要拜见几位贵人，求您帮着通禀通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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