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莲问外孙女：“知道爸爸妈妈离婚对你很不好了吧？”
“唉，我长成这样，肯定是被爸爸拖后腿了，外公外婆应该给我找一个漂亮爸爸。”
夏琴不装聋作哑了：“我们家恬恬明明长得很可爱，粉嘟嘟的，多讨人喜欢。
再说要是找个漂亮爸爸，生出来的孩子就不是恬恬你了。”
“不是我就不是我，我只要妈妈过得幸福。”
夏琴又下意识向自己妈妈解释：“妈，我真没有教恬恬说这些话，我和江正锋吵架也没说过这些话。”
“那你不是更该反思了，逼得这么小的孩子早早懂事起来。”
夏琴：“……也没有很懂事，今天大哭大闹不想去幼儿园，请了两天假。”
听到妈妈打小报告，江夏恬完全不生气：“我不想去幼儿园，我想陪着妈妈。”
情况发生转变，变成周玉莲劝说外孙女，劝说外孙女乖乖去幼儿园，幼儿园多好玩，比待在家里好玩多了。
江夏恬只能认了：“我下周一就去幼儿园，今天让妈妈带我买书。”
周玉莲：“你要买什么书？”
“故事书，睡觉前让妈妈念给我听。”
夏琴：“家里有故事书，你不是都没耐心听妈妈念故事吗？”
“以前没耐心，是因为以前的我是小孩子，现在的我不是小孩子了，能听懂妈妈讲的故事，家里的都看过了，我要买新的。”
没看过，她瞎说的。
夏琴：“买新的就买新的，吃完早饭带你去买，买完下周一老实去幼儿园。”
“恬恬，你是不是和你妈妈一样，嫌弃外婆啰嗦？”周玉莲突然问起外孙女。
江夏恬：“没有，我最最最喜欢妈妈，第二喜欢外婆，第三喜欢外公，第四喜欢……第五喜欢奶奶，第六喜欢爷爷。”
“第四好像没说出声吧？现在连爸爸都不愿意叫了？确实，你有爸爸和没爸爸一个样。”夏琴确定女儿没有说第四是谁。
“哪里一个样，如果不是正锋在外面打拼，就没你现在悠闲滋润的生活。”周玉莲又忍不住念叨。
夏琴恼火：“妈，你怎么向着一个外人说话，谁才是你亲生的？”
见妈妈和外婆要吵起来，江夏恬冷不丁插句话：“第四不是爸爸，是我的好朋友，很好很好的好朋友。”
“男孩女孩？是不是吴杰？我看那个小男孩就生气，总爱跟在你身后，恬恬，不管你多大年纪，都不要和异性走太近，异性是指男的，不管男人男孩，不管是不是认识的。”
江夏恬根本不记得吴杰是谁，她说的好朋友是知理：“是女孩。”
知理现在还不认识她。
听到是女孩，夏琴放心了。
周玉莲问外孙女：“所以爸爸排第七？”
“我忘记六后面是什么数了，反正爸爸排最后。”江夏恬装痴傻。
“恬恬，爸爸没有妈妈骂的那么坏，他是个好人。”周玉莲温柔道。
她是真不想外孙女疏远女婿。
“但他不是个好爸爸，别的小朋友都以为我没有爸爸。”
女儿说这话的时候，夏琴仍是选择性装聋作哑。
周玉莲也不再为女婿辩解。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说因为爸爸辛苦挣钱她才有今天的好日子过，她也听不进去。
从外婆家离开，江夏恬让妈妈载她去她说的书店。
“你是我家恬恬吗？”夏琴帮女儿扣上安全扣，突然问女儿。
“我不是你家恬恬，我是小色鬼。”江夏恬亲妈妈的脸，以往妈妈脸上糊口水的力道亲妈妈。
“到底哪学来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随便亲别人，只能亲妈妈，但也不能往妈妈脸上糊口水，知道吗？”夏琴拿纸巾擦脸。
是她女儿了。
被这样亲，她都不觉得恶心，只有恬恬才有的待遇，江正锋敢这样往她身上糊口水，都得挨她巴掌。
“妈妈，你好香。”
“是不是吴杰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学给妈妈听了？”
女儿除了待在幼儿园的时间，一直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她想不出幼儿园以外的人了。
又有吴杰的事？
江夏恬不用考虑就回答：“是我自己想的，因为女孩子就要夸夸。”
“妈妈都是妈妈了，不是女孩子……真的很香吗？太香的话，有些人闻着就是臭的。”夏琴听了女儿的话，心情很好，往女儿说的书店开去。
江夏恬知道妈妈是“窝里横”。
妈妈只对爸爸很凶，爸爸去世前，妈妈因为在家待太久，越来越怕人了，不想见生人，家里有事必须见生人，就让外公或者外婆出面。
只有她学校的事情，妈妈才会出面，到了学校也不和老师家长闲聊，结束立刻离开。
爸爸去世后，妈妈为了爸爸，才开始同各种陌生人交流沟通，四处奔波。
“妈妈就是女孩子，没有很香，但我特别喜欢，是夏琴女士特有的味道。”
“夏琴女士……你记得妈妈的名字？”
“我还记得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的名字。”江夏恬说着，开始报名字。
夏琴很意外女儿连爸妈公婆的名字都知道：“你爸爸叫什么？”
“我忘记了。”
“外婆早上没少提爸爸的名字，妈妈也说过爸爸的大名，你听进去了。”夏琴明白女儿在“装疯卖傻”。
江夏恬：“妈妈，你很喜欢爸爸吗？”
“不喜欢，你不用记住爸爸的名字了，叫他疯子就行。”夏琴语气一变，不再试图让女儿记住爸爸。
女儿现在的做法想法是和她统一战线了。
她怎么回事，不理解女儿的良苦用心，还一直和女儿唱反调，太过分了。
江夏恬早已经看明白，妈妈不是恨爸爸，是恨爸爸不陪她。
后面爸爸回家，妈妈照样骂爸爸，可能就是因为之前骂习惯，加之爸爸年纪上来，没年轻那会儿好看，妈妈越想越气，语气更加恶劣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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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温和
即使是十几岁的江夏恬，回想起妈妈骂爸爸的场景，依然会觉着心惊肉跳。
幸好爸爸从来不动手，一直是沉默挨骂，只有妈妈说他出轨，说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时，爸爸才会反驳说没有。
爸爸的好兄弟，当初和爸爸一起下海经商做外贸生意，在外面待了没两年，吃喝嫖赌样样不漏，以为能瞒老婆一辈子，结果几年后东窗事发，后面夫妻俩闹离婚，闹得很难看。
妈妈的想法是近墨者黑，爸爸好兄弟不是个东西，爸爸绝对跟着学坏了。
爸爸好兄弟出轨闹离婚期间，她隐约记得外公外婆说什么得亏爸爸和他那个好兄弟割席了，不然也要沾惹一身腥臭。
爸爸回说根本不是好兄弟。
是那个人一厢情愿。
妈妈哪听得进去这些话，只一味怀疑爸爸，臭骂爸爸，那段时间骂得尤其凶。
现在想想，妈妈闹离婚却不想真离婚，爸爸也从不答应离婚……这对夫妻是不是故意演戏给他们女儿看？
到了书店外，江夏恬才从爸爸妈妈感情问题中抽离出来。
去书店挑书。
夏琴见女儿开始挑书：“恬恬，这些书你看不懂，小孩子看的书在那里，看见那边儿童两个字没有？那边的书才是专门给小孩子看的。”
“我就要看这里的书，妈妈帮我拿那本书。”江夏恬指着一本自己够不到的书。
夏琴：“看着不像好书。”
“妈妈不给我买，我就用自己的钱买。”江夏恬从兜里掏出十块钱。
她从小有钱，现在才五岁，就有个装了几千块钱的铁盒，没有上锁。
早上妈妈洗漱的时候，她偷溜去找铁盒，真给找到了。
经过许多年，装钱的铁盒早成了装金饰的保险箱，但位置一直没变，就在大衣柜的角落里。
爸爸去世后，她家没有家道中落，爸爸从前赚的钱除了一部分交给妈妈花，剩下的都会交给外婆打理。
外婆现在也没上班，不过有在做事，做着让钱生钱的事。
在她看来，外公外婆有钱，离不开外婆会理财的原因，所以爸爸才放心把钱交给外婆。
她明明是人人歆羡的开局，最后却家破人亡，成了没有父母的孤儿。
夏琴听女儿要自己付钱，就不干涉女儿买什么书了，帮女儿把书拿过来：“那你用自己的钱买好了，你什么时候拿的钱，身上带了多少钱？”
“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出门在外肯定要带钱的呀，这样妈妈忘记拿钱，我就能付钱了，今天带了一百块钱出门。”她时不时强调自己不是小孩子，算是给妈妈一个心理准备。
她不打算瞒着妈妈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然而现在不能说。
因为爸爸妈妈的感情状况没发生改变，依旧和恩爱夫妻没半毛钱关系，这种情况下，说了一点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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