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被识破,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结果,凭着过人的记忆力,她靠出老千连赢了韦子俊三局。
而且韦子俊一点没看出来,他的表情逐渐从嘲笑变为凝重。
嘉宁差点笑出来,简直笨蛋一个,这么明显的破绽都看不出来,还以为他多厉害呢,这么傻还学人去赌钱,爹娘的棺材本都得赔出去。
嘉宁虽然从小不喜欢读书写字和长篇大赋那些,但是算数倒是还行,除了背书以外,记这些乱七八糟的门道也相当可以。
而且她也不是不能背书,她记性挺好的,就是晕字,看书的时候经常睡着了,所以背不下来,但凡她认真看过的,很快也都能背下来。
没想到这好记性还能救她一回。
韦子俊连输了三局,脸色很难看。
嘉宁问:“你刚说的还算话吧?你可是输了我三局,堂堂韦家公子,应该会信守承诺吧?”
结果韦子俊一咬牙:“你怎么赢的,你教我。”
嘉宁摇头:“运气而已,况且赌钱这东西实在害人,让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我劝你就此收手,不然以后要吃大亏。”
韦子俊道:“我输你三局,欠你三件事,这我认,你说吧,你想干嘛?”
嘉宁眼睛一亮:“第一件事,我要你帮我送一封信,到指定的地方,给指定的人,越快越好。”
“第二件事…”
她本来想说放她走人,但是自己身上现在一文钱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更惨的是没有能证明自己良民身份的东西。
租宅赁地都是举步维艰,自己一个人在外飘零有可能还会遭歹人所害。
这么一想,还是待在韦家安全。
于是她转口道:“第二件事,在这两个月里,你不能靠近我,我要单独住一个院子,你得管我饭,不能打我骂我,至于第三件事,两个月之后,我再告诉你。”
她写信求救,到舅舅过来,一来一回两个月时间差不多了。
两个月后,就是姑奶奶跑路之时!
韦子俊倒有些意外:“你就不要钱?”
嘉宁道:“你放心,两个月以后,我跟你要一件比钱更重要的东西,你等着吧…”
所有事情,拖到两个月后,这是嘉宁现在应对的办法。
韦子俊不说话。
嘉宁有些担心:“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想耍赖啊?”
她故意试探:“我告诉你,你天天去赌场,难道没听说过,认赌不服输的人,在还完债之前,都是怎么赌怎么输,赢不了的,现在你欠了我的债,你要是不还,你后面就会一直背运。”
韦子俊嗤笑:“大丈夫敢作敢当,愿赌当然会服输,你当我什么人?”
嘉宁心想,那你不是刚耍赖皮放了张二鸽子吗?
但转念又一想,要是不放张二鸽子那倒霉的就是她了,罢了罢了,还是耍赖吧…
韦子俊冷哼一声:“我就给你两个月,看你卖什么关子,两个月以后,咱俩就清帐,两不相欠。”
“就算到时候你说不出来那最后一件事,那也是过时不候了!”
他起身走人,没好气道:“把你能的,真当自己是天仙了,看看外面那一群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把你比下去!”
嘉宁撇嘴,在后面悄悄的用嘴,呸!
结果韦子俊好像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回头。
嘉宁赶紧把嘴闭上,眨巴眨巴眼睛:“公子还有事?”
韦子俊没逮着毛病,又皱着眉头,甩了她一个大白眼。
第四十七章 “你要不愿做姨娘,那你就……
翌日一早, 天刚亮,嘉宁就推开门,青着眼圈走出来, 喊门口丫鬟:“大公子呢?我要把东西交给他!”
丫鬟正扫着地, 放下手里扫把, 愣愣地过来了:“姑娘, 这么急吗?”
“急!很急!”嘉宁猛猛点头, 显然她一晚上没睡,连夜提笔写信,写好的信用蜡油密封好, 又用防水的油纸包了一层, 恨不得自己现在就上马送走。
她自己是肯定送不了的, 好在现在驿站发达, 传递信件什么的不算困难。
但是从崖州府发出, 到豫章郡接收,这一路少说有几十个驿站,信件很容易在路上丢掉,而且丢了还很难及时知道, 发出的信件石沉大海,你也分不清是在路上丢了还是对面收到了不愿给你回信。
韦家是崖州大户, 在外地有不少庄园和产业,还有进货出货的各路渠道,像这样的大户, 每有信件都会有专门的驿使上门来收,从韦家寄出去的信,丢掉的概率会小很多。
韦子俊也住在这园子里,只不过嘉宁在后屋, 他在前屋,穿过一道拱月门,从左边的入口上走廊,走廊的尽头就是韦子俊的屋子。
嘉宁心里急坏了,恨不得马上见到他,把信件郑重交付,叮嘱他一定要送到。
旁边的丫鬟看着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忍住:“姑娘,这么一大早,公子肯定还在睡着,您不如洗个澡换身衣服去吧,您这衣裳还是昨天的,上面泼的这是酒还是茶?”
“还是换掉吧,这有点不好看了。”
嘉宁低头看看自己,才反应过来还穿着昨天那身喜服,鲜艳的大红色,还绣着戏水鸳鸯,看着真是心烦。
而她自己,蓬头垢面的,确实难看,身上也不舒服。
“那你帮我打点热水吧,拿件衣裳我换一换。”她说。
小丫鬟应是,提着桶打水去了,但是衣服嘛…她在柜子里翻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拿哪件好。
花满园里有的是干净鲜亮的女子服饰,但那都是丫鬟们的衣服,这位新来的姑娘,显然不是丫鬟,但说是姨娘,好像也不是。
把丫鬟的衣服拿给她穿,不知道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像冯妈妈那样来拧耳朵,骂死丫头!
小丫鬟自己不敢做主,就去问冯婆子,冯婆子听了,转身进屋里,拿了一套粉色的衣裙出来:“把这个拿过去吧。”
小丫鬟问:“真漂亮,这是谁的衣服?”
“别多嘴,让你去就去。”
小丫鬟吐了吐舌头,提着水,备好皂角和干净衣服就过去了。
嘉宁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浑身舒服多了,边擦头发边问:“你们府里都有哪些人啊?除了你家公子还有谁啊?”
知己知彼总是没坏处的,她现在对这里可是一无所知。
小丫鬟道:“那人就多了,先是我们老太太,然后是大老爷大奶奶,大房这边就我们公子一个,然后是二老爷二奶奶,那边有三个小姐,一个公子,三爷三奶奶有两个小姐,四爷四奶奶那边也就一个公子。”
“咱们家公子在孙辈里面年纪最长,排序最大,二房的三个小姐都是二老爷姨娘生的,二老爷姨娘好几个呢,他跟二奶奶关系不太好,二奶奶不得丈夫宠爱,脾气也就不好,听说二房那边经常打骂下人呢,我们大房就没这样的事,大奶奶人就好多了。”
“所以姑娘,你不用担心,也别害怕,大房这边人还是不错的,虽然大公子平时做事是荒唐了点,但是他对我们这些下人还是蛮厚道的,应该不会太苛待你的。”
“二奶奶呢,她自己只生了一个儿子,就是我们家二公子,但是二公子实在命数不好,小时候骑马摔下来,摔成个瘫子,现在天天躺在床上要人伺候。”
“三房的两个小姐都是三奶奶生的,姨娘们都没孩子,四房也就三公子一个孩子,四奶奶厉害,管得四老爷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她是最有手段的,不过她儿子呆呆的,八岁了字都认不全几个。”
小丫鬟做噤声状:“我们平时根本不敢提这个事的,被四房知道了不得了!四奶奶那个脾气,谁笑话她儿子,她非撕了那人的嘴不可!”
说着又笑:“不过她不让人说,我们背后还是会偷偷说的。”
嘉宁靠在窗边吹风,头发渐渐的快要干了。
正说着,韦子俊进来了:“编排谁的闲话呢?”
得,嘉宁站起来,也不知道刚才说的话让他听进去几句。
韦子俊走过来:“这么好奇我家的事,怎么不问我?”
说完看了那丫鬟一眼,小丫鬟吓得像鹌鹑。
嘉宁让她出去了,然后拿起桌上写好的信,交到韦子俊手里:“大公子没忘记昨天晚上说的话吧,这封信请务必帮我妥善送到。”
韦子俊收下了:“你到底要找谁?”
“肯定是对你有利的人,我不是说了,你买奴隶花的钱,我会尽数还给你吗,这就是那个能还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