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君跟她解释:“这种养发膏是用新鲜药材研磨制作的,不易储存,时间越久营养越流失,效果就大不如前了,还是要新做的才好,我一般十天左右会重新做一批,夫人要是喜欢,下次我做的时候,再送些来给您。”
“那太好了,麻烦你了,”罗夫人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来啊?”
她心情一下变得急迫,忙与兰君约好了下次再来送养发膏的时间,还生怕兰君不记得:“你别忘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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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这小小的府邸,不知道为什么被主家给盯上了,侯府的马车三天两头停在门口,令五叔爷十分不解。
早八百年前就分家了,侯府那边何时对他家这么热情过?
后来一问,才知道,是他家夫人与那位宇文小姐时常约着见面。
五叔夜把眉毛皱起来,趁着晚上睡觉前,妻子又在照镜子的时候,把手里的书撒气似的丢在床上:“你最近老跟那个宇文兰君见面干什么?”
“你闲的没事干啊,跟她搭什么边呢?”
罗夫人斜他一眼:“怎么啦,我难得有个朋友,能玩在一起,有话聊聊,碍着你什么事了?你就这么意不平?”
五叔爷冷哼:“朋友?你俩差了几辈了,还闹这出忘年交呢?”
“早就跟你说过了,侯府那边是不会让她进门的,就华氏那性子,能让自己儿子娶那宇文家的女儿吗?”
“她做不了我们王家的媳妇,你还是跟她少来往为好。”
罗夫人不满地板起脸来:“我跟她一起玩,跟做不做你们王家的媳妇没半点关系,你以为你们王家的媳妇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啊,谁还腆着脸贴上去不成?我告诉你老娘当了这么多年王家媳妇,就没一天是高兴的!”
她把头撇过去,继续照镜子:“少拿自己当什么不得了的人物了!”
五叔爷在自家夫人这里碰了一鼻子灰,没过几天,又看见兰君的马车停在门口,自家夫人又高高兴兴地去迎接了。
把他气得直吹胡子:“怎么又来了!没完没了了简直!”
这女人一定没安什么好心,就他家夫人那个没脑子的东西,出口没半点文章,蠢了几十年了,就知道吃喝打扮,能跟那宇文兰君玩到一起去吗?
五叔爷又气又急,唯恐自家夫人被利用。
正院里,兰君和罗夫人正在喝茶,罗夫人笑眯眯说:“你上次给我带的那个胭脂也好用呢,涂在脸上可显气色了,还有那个茉莉香粉,留香时间特别久,我都喜欢呢!你从哪里搜罗来这么多好东西的?”
兰君笑了笑:“我小的时候,我家母亲最喜欢研究这些,她留下了很多制香的方子和做各种养护用品的工艺,母亲不在了以后,就是我家二妹妹最喜欢这些,后来她用我母亲留下来的药方和工艺,又改造了不少东西,我打小就用着,也用习惯了,我这里有的方子不多,多的都在我妹妹那里,如今大概是失传了。”
罗夫人听懂了,她的二妹妹,她的二妹妹还能有哪个?
不就是宇文氏的二小姐,那位坠湖身亡的先皇后。
也是一个很可惜的人,年纪轻轻的,红颜薄命。
罗夫人喝了口茶,没再多嘴追问了。
这时候她的小儿子荣哥儿突然从院子里跑进来了,嘴里嚷嚷着:“阿娘阿娘!”
荣哥儿是罗夫人年过四十才生下的小儿子,平日里疼爱的跟眼珠子一般。
这孩子跑进来就捂着嘴哭:“我的牙疼!我的牙要掉了,我要死了怎么办?”
“瞎说!”罗夫人呵斥:“什么要死了,不就是掉个牙吗,过来我看看。”
荣哥儿把嘴张大了,里面一颗小乳牙已经摇摇欲坠。
罗夫人想伸手帮他拔掉,可是荣哥儿怕疼,胆子又小,罗夫人手一伸过来他就哇哇大叫:“别碰我啊!会死人的!我怕疼啊娘!”
罗夫人试了几次,他都吓得直躲,把罗夫人都整的无奈了:“那怎么办呢,那你疼着吧?不然喊个大夫过来?”
“不要大夫,不要大夫。”荣哥儿眼泪汪汪的。
兰君招手喊他:“你来。”
荣哥儿踱着步子过去:“干什么?”
兰君从面前罗夫人做针线活的小筐子里,取出一根红线,打了个结。
摸了摸荣哥儿的头:“把嘴张开,我保证不碰你,保证不疼。”
“真的吗?”荣哥儿表情迷惑,不大相信。
兰君笑:“把眼睛闭上,小嘴张开,在心里数完一二三就好了。”
荣哥儿半信半疑的,张开了嘴。
那根绕成圈的红线伸进他的嘴里,套在那颗快掉的牙齿上。
“一…哎呦!”还没等他开始数,一个带着血腥味的东西就从嘴里掉了出来。
荣哥儿哇一声哭了出来:“你骗我!”
兰君摊开掌心,上面是他掉下来的那颗小牙齿:“我怎么骗你了?是不是不疼?”
荣哥儿抽噎着:“是…是不怎么疼。”
又哭:“可是你不是让我数三下嘛!”
罗夫人大笑几声,把儿子搂进怀里:“你这小王八蛋,兰姐姐帮你拔牙你还碎嘴的,下回再不听话,我再把兰姐姐请来给你拔牙!”
“我不要拔牙!我不要拔牙!”荣哥儿连连摇头。
兰君又笑说:“听说荣哥儿字写得很好呢!”
她摸摸荣哥的头:“我那还有两本字帖,是颜卿所书,正好拿给你练一练。”
荣哥儿志气满满地看她:“以后我要超过颜卿,成为比他还厉害的王卿!”
“哈哈哈!”罗夫人笑起来:“那为娘可就等着你出名了。”
一边笑,一边又对兰君道:“我跟你说,前几日听我家老爷说,侯爷要开族会商议和你的婚事呢,届时王家整个宗亲家族都会去的,侯爷真看重你,这么大的阵仗!”
兰君啜一口茶,淡淡笑道:“阵仗大是好事吗?不是许多人都不喜欢我吗?早就听说王氏宗亲对我意见很大了。”
罗夫人摆摆手:“那是那帮老顽固太愚蠢,就是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倚老卖老罢了,你以为他们对别人就不是这样啦?都一样,就是喜欢逞长辈的能!”
“不过你放心,只要侯爷心意坚定,他们不敢说什么的,那帮人啊,自打当年分家以后,各自拿了财产自做营生,到现在,许多人早就落魄了,也就沾了姓王的光,表面风光而已,实际上,没准儿过得还不如富贵乡绅呢!”
“他们还靠着侯府,还想从族中公账领些津贴,根本不敢得罪侯爷的,否则侯爷动怒,不再补贴这些七拐八绕的亲戚,他们全都得喝西北风去了!”
罗夫人又道:“ 不瞒你说,就连我家那老头子之前还屁话啰嗦一大堆呢,不过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他那儿你就放心,包在我身上,老头子不敢不听我的!”
她这么拍着胸脯承诺,兰君道谢,笑着说:“那就多谢夫人了,我不求他人夸赞,只求勿有偏见就好。”
罗夫人哼笑:“ 谢什么,就凭你的才貌德行,整个建安再找不出第二个了,难道还配不上王璟?当不得他江东侯府的夫人?”
“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其实这件事,亲戚们做不了主的,只要你那婆母华夫人点头了,旁人也就不会多说什么了。”
“我估摸着,侯爷要召宗亲议事,八成是华夫人不大乐意呢,他想用这些宗亲来压华夫人,他自己背地里肯定也游说了一些人帮他说话。”
“那些人想巴结他,不敢不给他面子。”
第六十二章 侯府后院,蔡媛拎着……
侯府后院, 蔡媛拎着食盒,来到王璟的书房门口。
专门打理书房的小厮阿贵看到她,都有些头疼了:“蔡姑娘, 您又来了?侯爷忙着呢, 没空见人。”
蔡媛把食盒递给他:“我知道璟哥哥在忙, 我又没有打扰他, 这是我亲手做的鲜奶糕和虾饼, 我是来璟哥哥送吃的。”
阿贵无奈:“侯府里什么都有,侯爷饿了自然有厨房送吃的来,姑娘你还是别替他操心了, 拿回去自个吃吧。”
蔡媛不肯放弃, 执拗道:“厨房做的, 跟我亲手做的能一样吗?我是很认真做的, 这个虾饼, 你知道多难炸吗?不是焦了就是嫩了,我炸坏了好几锅才炸出来一盘这么好的,阿贵,你就拿进去嘛, 让璟哥哥尝一尝!他肯定会喜欢吃的!”
“真的不用了,”阿贵头痛:“蔡姑娘, 你做的东西侯爷从来都没吃过,你说你老是做来干嘛?不是白让自己受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