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亮起又灭，蝉叫了又叫，也不知吵乱的是谁的好觉。
一转眼十天过去，李今歌把木桶放下后，看到迎面走来的李天翰问，“小妹呢？”
“我怎么知道？”
李天翰瞪了她一眼，前几天害他挨打的事还没算呢，还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听他说不知道灵灵去哪，便没有兴趣多说什么，低着头思考着走开了，独留干瞪眼的李天翰在原地。
李今歌低着头，思考着灵灵会去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她在躲着自己。
自从那天晚上在东厨说完几句话后，灵灵看她的眼神就变得十分古怪，平常也不和自己走在一处，房间也找不到她人，似乎在避着自己一般。
她那天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支着脑袋想了一下，却也想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只好解释为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也不一定，灵灵毕竟是修士，如果不想被自己打扰，特地找个清净地方修炼也是应该的。
就是自己有点小失落，没人陪她说话，无聊得很。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灵灵房间门口，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了想。
虽然知道大概率不在，但还是敲了敲门，但没想到门很快打开了，灵灵穿着一身褐色麻衣麻裤，头发随意披着，一双眼看向她举着的手。
李今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将手放下，“灵……”
“你们两个去给田里的菜浇浇水，早点回来啊。”李母抬头看了眼蓝白的天，对二人交代道。
“好。”
她答应得极快，虽然不想干活，但出门总比待在这个家好，拿上两个木桶和葫芦水瓢便和灵灵一起出门。
两人走到菜地，还是李今歌提水，李慕灵随意地拿起水瓢泼在菜叶上，也不管那叶子被砸断多少。
过了一会，李今歌又跑走了，不用想也知道她大概又去捣鼓什么东西去了。
李慕灵把瓢勺伸进桶里，无聊地放下，葫芦瓢勺漂浮在水面，晃悠出一张黄黄的，头发稀疏的人脸。
丑死了。
虽然这些天已经看过这张脸很多次，可每次看到还是忍不住两眼一抹黑想起前世的模样，前世她怎么说也是苍羽宗被无数人追求的‘灵韵仙子’，谁能想到小时候的自己丑成这样。
想到前世，东方星烨那张常年含笑的玉容在记忆里浮现，手忍不住紧了紧。
同为苍羽宗最优秀的弟子，明明他们才是最配的，为什么为什么他的心总是在哪个女人身上？自己到底哪里不好？
沈冰薇除了入门比自己早，身份高贵，到底哪里比得过她，凭什么所有人都喜欢沈冰薇？
手越攥越紧，嫉妒犹如雨后春笋，拦不住的往外窜。
水面忽然被人狠狠锤了一下，原本平静的面容又一圈圈荡开，变得蜿蜒扭曲了起来，就在此时。
“救命！”
声音从远处传来，只响了一声很快再无响起，好似不过是幻听一般，李慕灵却变了脸色，刚刚的嫉妒忽而变成犹豫，犹豫了一会，看着传来声音的方向沉了眼。
桶里的水又恢复了平静，葫芦水瓢瓢在上面，水瓢下是天蓝的天，和白的耀眼的烈日。
*
李今歌落水了。
追着一条鱼走，没想到明明看着不深的水走着走着突然脚底踩了个空，身体便往深处倒去。
她是个旱鸭子，一点水也不会，意识模糊之际只是懊恼要是不追这条鱼就好了。
“李今歌。”
声音又冷又硬，像是阴差索命的声音。
不要啊，就这么死了，清明连个给她烧纸的人都没有……
“李今歌。”
还是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起来，让她也跟着紧张起来，模糊地挣扎着，直到眼前出现一道白光。
刺目的白光犹如细密的针扎进眼里，让刚睁开的眼瞬间闭上。
“起来，别装死。”
这才听出好像是灵灵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眼里的茫然还未褪去。
李慕灵看人醒了，脸色阴沉地走到一边，望着宽敞的河流，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今歌躺着，躺了好一会忽然从地上跳起来跑向背对着自己的灵灵，身上的水跟动作溅落一地。
对于救命之恩，心头的感激只能用最原始的拥抱来表示，却不想灵灵很是嫌弃地按住她的头不许靠近，只好停下。
看灵灵的表情，她要是不停下来，估计要抓着她的头扔到了河里去。
好吧。
李今歌瘪瘪嘴，绕过她，也看向面前的河流，忽然眼前一亮。
刚刚那条鱼居然又游了回来，就在浅浅的岸边，好像随便一抓就能抓到。
心动，但刚刚溺水的死亡感依旧心有余悸，不敢擅动，只好看向一边直立站着的妹妹。
“灵灵～”
李慕灵视线从遥远的天际转向她，黑色的瞳依旧冷若冰霜，但李今歌一点都不怕。
“灵灵，可以捉住那条鱼吗？法术？”期待地看着灵灵。
李慕灵看着她，李今歌的脸和自己一样又黑又黄，甚至要更黑一点，但那双眼睛比她的脸还要黑，又黑又亮。
李大妹以前的眼睛有这么亮吗？试图在脑海里找到李大妹容貌的记忆，很可惜的是什么都没找出来。
她跟这个姐姐没有交流，再加上自己九岁的时候李大妹就死了，少有的印象更是被时间稀释得不成样子。
“灵灵～抓住它，我们烤鱼吃吧～”李今歌期待。
李今歌那双又黑又亮的眼就这么看着她，河水从她的头发流到眼角，湿漉漉的，让她莫名想起了前世在魔宫养的那只鹿。
目光微闪，抿了一下唇向河里走去，刚迈出一步却被人扯住，顿时不耐。
看出灵灵生气了，李今歌赶紧解释。
“不要下水去抓，用法术法术，这水多危险啊。”
她看着好像近在咫尺的鱼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刚刚也是在那个位置，自己去抓结果就溺水了，知道危险怎么可能还让她下水。
危险？
李慕灵看着那条笨鱼，再看一脸担忧看着自己的李今歌，眼角流露出讽意把人推开。
李今歌不留神被她推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到灵灵已经走到了鱼面前。
她在水里好像幽灵一般，竟是一点水波都没激起，微微弯下腰，下一秒手伸入了水里，水波激荡了一下，红色升腾弥漫，似乎有什么碎片在其间滚动。
李慕灵把鱼拎起，晶莹剔透的水珠在太阳下闪闪发光，顺着蜜色的皮肤流入只剩半个的鱼头中，化为血珠从鱼尾掉落。
李今歌睁大了眼，惊呼，“好厉害！”
李慕灵站在水中，唇角似乎勾了一下，光彩耀目。
第7章 你不会怕了吧？
离河不远的岸边，炊烟袅袅，柴木燃烧的黑烟在两块平整石块中间升起，一条发焦的鱼用棍子串着正放在黑烟上方，只是鱼有些奇怪，只有半个脑袋。
过了一会火大了起来，黑烟少了些。
李今歌仔细盯着火势，鱼慢慢变得焦黄，看颜色差不多，转了个面继续烤。
大概过了一刻钟差不多好了，连忙从石块一端的串棍拿下，自己掰下一块，把串棍递给灵灵。
李慕灵犹豫了一会，看见她把鱼肉吃下后，这才接过鱼，从肉身上扯了一小块下来放进嘴里，。
两人把鱼吃了一半，李今歌有些不满意喃喃了句，“要是有盐就好了。”
过了一会，又想到，“灵灵，你要不要去青神教修习？”
“不去。”她要去苍羽宗，青神教是什么东西？
“好吧。”
听到灵灵不想去青神教，李今歌点点头没有相劝。
她也不觉得青神教是个好去处，从青神教因为招收弟子太多而把李天翰赶出来的事，便对这个青神教没太多好印象，总觉得像是草台班子，说不准哪天就要关门卷钱跑路，还是送去归濉山才是正经路子。
送去归濉山那要的钱可就多多了……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归濉山那些宗门选弟子都有年龄限制，超过35就不要了，她便是有办法在35岁之前攒到钱送灵灵去宗门，但那也太晚了。
经历过应试教育一路考上大学的李今歌深知，一个好的学校的师资力量对普通学生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像灵灵这种苗子，自然越早送进大宗门接受正经宗门修师指导对她的发展才是最好的，越早走得弯路便越少。
还是要想办法赚钱呀……
下定决心努力赚钱养妹的李今歌在吃完鱼后便开始琢磨赚钱的法子，想得入神，一时间连到家了都不知道，还是被李母一声训斥惊醒。
“出去一趟眼睛都不带了，走哪里去！”
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自己提着桶都快走进房里去了，连忙醒神，在李母嫌恶的目光中走到东厨边把桶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