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敌年少时_倚竹听江【完结】(83)

  他这次学得温柔了许多,没再惹得她炸毛。

  云拂晓被他亲得有点发晕,又趁他不注意时悄悄咬他。

  良久,裴真低声承认:“我就是舍不得。”

  “云拂晓,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站在一起就生气,看到你对别人笑也生气。你不理我的时候,我更生气。”

  云拂晓偏头躲开他的舔.吻,忍不住冷脸:“你这人气性至于这么大?”

  裴真又重重吻她一下,问:“方才进入海市之前,你怎么牵了赵雨霁的手?”

  树梢缝隙筛下的阳光落在云拂晓的脸上,有些刺目。她不由得轻阖眼,睫尾颤颤。

  她都没听懂裴真在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牵赵雨霁的手了?

  “也给我牵一牵?”

  裴真的吻游移到她腮边,吻住那跳跃的光点,唇上柔软的触感一瞬间激起他心头的暴戾,他忍不住咬了一下,而后在她的呼痛声中,又安慰似的吻了吻,“你还从来没牵过我的手。”

  没牵过吗?

  她牵得还少吗?

  云拂晓不明所以,推了半天才终于推开他,气喘吁吁地嘲讽道:“裴真,你疯了吗?怎么连我师兄的醋都要吃。”

  她摸了摸脸颊的牙印,怒极反笑:“啊,你还咬我的脸?!”

  裴真垂眸看她,喉结轻滚,理智尚未回笼,眼里沾着清晰的欲。

  分明一刻钟之前,她要吻上他的唇角时,他还迅速偏过头躲避。

  而现下,他却毫不收敛地与她唇齿厮磨,甚至投入到在她脸上留了牙印。

  裴真的下唇方才就被她咬破,凝成细小血珠,他低声:“抱歉。”

  这次是真心的。

  “我不想听!”云拂晓一点就炸,“你不要跟我说抱歉!”

  裴真静默,伸手想要为她抹去脸颊的水痕:“疼不疼?”

  “不用你管!”云拂晓拍开他的手,嫌道,“不许用你的手碰我的脸!”

  这次裴真没再说什么,只收回手,也不知是答应了,还是假装没听见。

  饶是如此,面对他无奈而纵容的态度,她心底的怒意却一点点消散。

  ——她的怒意竟然会散去?!

  云拂晓察觉到自己此刻的心境,又好气又好笑,这次完全是在气自己。

  她抬袖擦拭唇上湿润,盯着满地的落花,努力为自己此刻的心情找个理由。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她这么聪明的人,早就察觉到了裴真的心情。

  她对这样的人,本来就会更加宽容。

  ——对,宽容。

  只有这样方能解释她的妥协。

  沉默中,两人走出花海林。

  夹道上还是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栾树主道隐约有弟子经过。

  “我不跟你计较。”

  云拂晓方才那点怒火在沉默中渐消,许多嘲讽的话也被她忘在了脑后。

  完全不想看裴真此刻的神色,也不想听他说什么。

  前不久还在说恨她。

  今天就捏着她后颈,将她唇舌都咬痛。

  云拂晓越发搞不懂这个男人,半句话都不想说,转身就走。

  哪有一边说恨她,一边要吻她的?

  还这么喜欢咬人?!

  裴真的黑瞳沉静如水,在她身后低声道:“云拂晓。”

  云拂晓有点烦:“又怎么了?”

  裴真凝视她毛茸茸的后脑,嗓音沙哑:“方才不该那样唐突。”

  “方才?”她蓦地转身,踩着遍地阳光与花瓣走到他面前来,“方才唐突,前世在寒山就不唐突吗?”

  这话实则没道理,当初是她有意引他失控,却又反过来怪他。

  然而,云拂晓瞧着他一本正经的面容,轻嗤:“我不信你是真心觉得抱歉。”

  裴真没急着回答,反倒是低眸看了看她的脸,细白的肌肤,已经没什么痕迹。

  他方才是险些控制不住心里的郁躁,但那股劲儿落在她脸上,便只是轻轻地一咬,因此留下的痕迹本就不深,估计再过一会儿,就能印记全消。

  他坦诚道:“是真心的。”

  还是那句话。

  他诚心认错。

  但就算再重来一百次,他依旧会如此做。

  云拂晓轻眯起眼,在午后炽盛的阳光里审视他半晌。

  他眸光清亮,欲色褪去,显得无比清隽沉静。

  纵使她这样挑剔的人,此刻也难以挑出什么毛病。

  她明丽的眸子微转,不情不愿道:“算了,不跟你计较。”

  这话说的,她计较得还少吗?

  但裴真站在树影摇曳的路面,轻声说:“好。”

  态度尚可。云拂晓满意了。

  她转身离开,姿态悠闲,却走得很慢,似乎纠结什么。

  裴真一瞬不转地看着她的背影。

  终于,那抹湛蓝色身影一顿。

  “赵雨霁是我大师兄,我抓一下他的手腕也没什么,何况还隔着袖子。”

  她转过来,语气仍旧高傲:“牧仪是妖山的人,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我之前甚至都没见过他。”

  裴真难得听她主动说起别人的事情。

  这口吻,似乎是在向他解释。

  他静了静。树影在他挺拔的肩背摇曳,发出悦耳的沙沙声。

  流光浅浅,谁也不知那漆黑的眼里是否凝起笑意:“好。”

  云拂晓顿时又不高兴了,忽觉自己这两句解释简直多余——不,才不是解释!

  她只是不想再惹起麻烦罢了。

  裴真还没有资格让她去解释什么。

  任何人都没有。

  她轻拧起眉,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试图与他划清界限:“我把第一道战帖下给牧仪,自有我的打算,这就不必你来操心。你若非要与我比试,等我拿到天地阵的阵玉,有时间再找你约战。”

  这次,裴真的眼眸中掠过了明显的笑意:“好。”

  云拂晓见他如此态度,真就满脑子除了比试再无其他,不禁越想越气,再不想理他,转身气哼哼地离开。

  夹道的花树恣意生长,遮挡了她的视线,她抬手一拨,花枝被震得一颤,花落满地。

  裴真眼睫扇动两下,实则并不清楚她这次生气的点在哪里。

  他半句过分的话都没说,连回三个“好”,竟也能惹到她不开心。

  沉默地凝望着那抹身影逐渐远去,他刚要离开,却见云拂晓轻轻地又回了一次头。

  两人视线蓦地相撞。

  隔着花雨,裴真清晰地看到,她抿唇笑了下。

  他定在原地,听到了胸腔中逐渐鼓噪的心跳声。

  -

  傍晚,云拂晓刚把要施针医治灵脉的祝挽月送到医馆,就收到了赵雨霁发来的传讯符。

  她看了一眼内容,便朝着潮生宗的白玉楼赶去,途中遇到了同样要赶往那里的乌久泉,两人彼此说清去意,无奈笑了笑,一同沿着栾树大道往北行去。

  “在想什么?心不在焉的。”乌久泉勾唇笑道。

  “在想……”云拂晓睫尾轻颤,没答,反问,“假如两个人不小心接吻,会怎么样?”

  乌久泉脸上笑意不变:“不小心?怎么个不小心法?是两个人恰好摔倒在地,恰好挨得特别近,又恰好嘴唇碰到嘴唇了吗?”

  “……”

  云拂晓漠无表情道:“对,就是这样。”

  “那就不必放在心上。”乌久泉挑眉轻笑,“只是亲了一下而已,能说明什么?”

  许是受到乌行空与周静息的影响,她自小就对情爱之事嗤之以鼻,对待情感的态度更是随意散漫。

  亲了一下而已,又能怎么样?

  即便是情意甚笃的青梅竹马,也有两看两相厌、连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都做不到,终至和离的那一天。

  云拂晓忽然觉得自己问错了人。

  “若他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呢?”

  “那就是……”乌久泉思索良久,神情淡淡,“想让你负责吧。”

  云拂晓被那句“负责”砸得微愣。

  原来裴真是这个意思么?

  乌久泉说到此处,终于顿住步伐:“忘了问你,他性格怎么样?是那种来去随意的人吗?”

  “不。”她想也没想,就否认。

  裴真此人,与“随意”二字半点不沾边。

  “他很闷,也有点执拗。”

  执拗到了古板的程度。

  “……那你可千万不要招惹他。”

  “为什么?”

  “虽说世上真心之人少之又少,多是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且真心瞬息万变,不可尽信。但也不排除有的男人就是这样纯情又矜贵,不能碰。”乌久泉眼神微妙,唇角勾着一点笑意,“这种人呢,最难对付了。你一碰他,他就要赖上你的。”

  云拂晓听得微怔,心中腹诽道:这句话听起来古怪,倒也没说错。

  已经是前世的纠葛,他却还不肯放下,甚至不远万里从南境剑阁赶到北境溟海。名为参与潮汐宴,实则他的所有动作都和云拂晓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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