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真不疼了?”小丛又问。
“不摸不疼。”云善说。
他看到自己手指甲黑了,好奇地摸摸,“指头黑了。”
“淤血了。”小丛说。
妖怪们都来看云善的手指甲。
云善手小,指甲也就一点点大。他右手中指指甲下面整个都黑了。
都淤血成这样了,难怪云善之前哭得那么厉害。
“血散了应该就好了。”坨坨说。
第二天,坨坨睡醒时云善已经在院子里扎马步了。
坨坨洗漱完,在厨房里和花旗一起做饭。
花旗把虾肉剁成泥,加上面粉揉到一起。
他捏了一个又一个虾圈,全都下锅炸了,控过油之后才把虾圈装进饭盒里。
“大哥。”云善看到李爱诚单手推着自行车从北面过来。
“云善,练功呢?”李爱诚笑着和云善打招呼。“起得真早。”
云善大声说,“扎马步。”
坨坨跑出厨房问,“爱诚大哥,你早上去哪?”
“我去南边练车。”李爱诚说,“好长时间没骑车了。我练练车,下个月好去上班。”
李爱诚的工作和李久勇的工作不一样。李久勇要到处跑,有时候住在外面,所以经常一个星期才回家一次。
李爱诚看大门,每天都在单位。他打算早晚骑自行车上下班。
坨坨热情道,“我做好饭了,来我家吃饭吧。”
李爱诚笑着说,“家里做饭了,一会儿我练完车回去吃。”
他推着自行车x往南边去。
南边偏,基本没人去。李爱青有时候会跑去那边听英语磁带。
云善扎完马步,西觉检查他的手指。他整个右手中指指甲下面依旧全都是黑的。
西觉问云善,“疼不疼?”
云善还是那句话,“不摸不疼。”
吃完早饭,坨坨和李爱聪跑去南边找李爱诚。
李爱诚单手扶着车把,长腿往后一扬,人从车上下来。
他用身子抵住自行车,右手扶着车座。
他人往后挪了一步,单脚踩着自行车支腿,右手移到车后座,用力把车往后提。
由于左边没有支撑,自行车往左边歪。
李爱诚赶紧拽着车座稳住车子,左手手臂也抵在车座上。他又试了一次,才把自行车支好。
“大哥。”李爱聪跑过去。
李爱诚回头看到是李爱聪,他朗声问“你怎么没去上学?”
“我等云善一起。”李爱聪说,“云善还在学习。”
李爱诚听了后笑着问,“你咋不学?”
李爱聪说,“他学的我看不懂。”
“看不懂才要学。”李爱诚说。他转头问坨坨,“云善学习,你不用学?”
“云善学的我也看不懂。”坨坨说。
李爱诚把车支好后,又扶着车把把车子往前推,支腿自然就抬起来了。这倒是不怎么费劲。
“我回家吃饭了。”李爱诚还是推着车子回去的,并没有骑上车。
坨坨和李爱聪跟着他一起回家。
李爱波已经吃过饭了。他背起装了皮鞋的麻袋问坨坨,“你今天是不是还不上学,要去赶集?”
坨坨点头。
李爱波说,“正好一起去卖皮鞋。”
云善知道今天又逢集,他挎着书袋高高兴兴地说,“走,赶集呀。”
李爱聪说,“你今早去赶集,中午还和我们一起赶集吗?”
坨坨说,“我们今天上午不去学校了。我们得卖皮鞋。”
“那好吧。”到了林家村村口,只有李爱聪一个人拐进去了。
妖怪们继续往前走,在集市上找到一处有荫凉的地方摆摊。
李爱波一个人留下来看摊子,妖怪们先带云善去赶了趟集,买了些水果回来。
兜明抱回来一筐鹅苗。筐子里大概有十多只鹅。
“咋还买柿子。”李爱波说,“我家有柿子树,马上就要熟了。”
“十来年的老树了,结的柿子我家每年都吃不完。”
坨坨说,“下回去你家摘。”
李爱波又说,“要养这么多鹅?”
兜明,“养了冬天吃。”
“养到冬天才能养多大?”李爱波笑说,“今年你吃不上。”
“今年吃不上留着明年吃呗。”坨坨说。
兜明看了下鹅苗说,“小点也能吃。”
李爱波笑道,“小的吃了太可惜了。”
云善蹲在摊子边,把麻袋边缘的鞋子往里摆摆,挤出些空档。
他侧躺在麻袋边缘,看着四周赶集的人。
“你们最近怎么不卖鱼了?”秀枝拎着篮子走过来问。“好长时间没看见你们了。”
“我们之前出了趟远门。”坨坨说,“我和云善现在上学,没空卖鱼。”
“你俩这么小就上学了?”秀枝看坨坨和云善和以前不一样了,两人的发型都变了。不过这兄弟两个的发型还是一样的。
云善躺在麻袋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秀枝。
秀枝低头问,“你干嘛躺在这?”
“我睡觉。”云善回她。
“你怎么在这睡觉?”秀枝又问。
“困了。”云善说。
秀枝说笑了几句,挎着篮子回家了。
云善躺平身子,很快睡着。
段宝剑骑着三轮车找过来的时候,看到云善正在呼呼大睡。
“睡得真香。”段宝剑说。
集市上这么吵闹,时不时还有自行车车铃声响起,但这些一点都没妨碍云善睡觉。他紧闭着眼睛,小肚子起起伏伏。
“这儿的位置够停三轮车。”李爱波指了他们摊子另一面的位置对段宝剑说。
“怎么又有皮鞋了?”段宝剑说,“皮鞋不是卖光了吗?”
“这是刚拿回来的。”李爱波说,“三天去风城一个来回,可把我累够呛。”
“三天一个来回?确实累。”段宝剑坐在三轮车边缘问,“怎么突然去风城了?”
“上回见面还没听你说这事。早知道,让你也帮我带皮鞋回来。”
段宝剑是知道皮鞋很挣钱的。
“临时决定的。”李爱波笑着说。
“你们的平菇长的怎么样?一会儿我跟你们一起回去看看。”段宝剑说。
“还没长出来呢。”坨坨说,“估计再等五天才能出菇。”
“什么时候买布?”李爱波说,“这些鞋子卖完,我手里有1300块钱。”
“1300?你怎么突然有钱了?”段宝剑惊讶地看向李爱波。
他记得李爱波上次还说要借钱种平菇。
李爱波说,“是我大哥的钱。”
“这一趟要挣多少钱?”段宝剑问。
李爱波说,“100块钱。”
段宝剑说,“那可真不少。”
“买布的事还得再看看。厂里希望我们一下子把布全买完。”
“这太难了。有多少人能一下子拿出几万块钱?”
“最近我在凑钱,家里亲戚朋友借了遍,也没凑出来一万块。”
“上回和你大哥一块买布的那人呢?”李爱波还记得他们第一回去县里拉布的事。
当时那批布就是段宝剑的大哥和他朋友一起买下来的。
“万良山?他也在凑钱。”段宝剑说,“我听我大哥说,他也没凑到多少钱。”
“现在他们正和厂里商量着能不能只买一部分布。”
“厂里想一次性都卖出去,价格上让了不少。”段宝剑说,“你要不也回家凑点钱。买了肯定有得赚。”
“不管是做衣服,还是拿出去卖。肯定都能赚钱。”
李爱波把家里亲戚盘算一遍。他爸家这边的亲戚,二叔有钱,最多能有三千块。小叔家还欠债呢。
他舅舅家那边和他爸家这边的亲戚都差不多,也凑不出来多少钱。
李爱波摇头,“凑不出来多少。”
段宝剑都不问花旗他们。知道他们在这边没亲戚,没处借钱。
“要是不能全买,价格还便宜吗?”坨坨问。
“肯定便宜。就是便宜少点。”段宝剑说。
云善一觉睡了1个小时。他从麻袋上爬起来,找花旗要水喝。
花旗把杯子给他,他自己拧开盖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
看到段宝剑和他的三轮车,云善笑着走过去,“卖冰棍啊?”
段宝剑嗯了一声,知道云善肯定想要买冰棍吃。
果然听云善说,“买冰棍。”
段宝剑掀开木箱,照旧给云善两根小冰棍,给花旗他们拿了大冰棍。
云善好像已经习惯了,没再说大冰棍、小冰棍的事。
他心满意足地舔着冰棍,蹲在筐子边看鹅苗。
吃完冰棍,云善从书袋里扒拉出饭盒。
他蹲在地上,打开饭盒。自己先拿了一个炸虾圈,又问其他人吃不吃。
段宝剑好奇,捏了一个虾圈尝味道。“挺好吃的。”他在此之前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