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怀是个乐观的人,或许与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有关,他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很容易便能忽略所有的不愉快投身于当下。
山宁道：“错觉。”
张楚怀：“你看你说这句话时的态度就不像是会道歉的人。”
山宁看他一眼：“对不起。”
张楚怀捂着耳朵：“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说了，这根本不符合你应该有点人设啊啊啊啊。”
山宁唇角弯了弯。
好玩。
张楚怀决定暂时不和山宁搭话了,转身去找苏叶和折微聊天。
可能由于是新建成，张家的房子离村中心有段距离，又正好到了午饭时间，以至于众人清静了有段时间才被村民发现。
“楚怀你这是要走？”一道粗噶的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仿佛是个信号,两边大大小小的房门后都探出个脑袋，见张楚怀真是要朝村外走的模样纷纷涌现聚集到众人身旁。
“楚怀这不才回来吗？怎么就要走？”
“你娘没给你做午饭吗？来婶子家吃啊。”
“你个傻婆娘，人家修炼的不用吃饭的都。”
“你这也太急了,组织那边有事还是怎么？”
“楚怀不吃也得留下这几个小姑娘吃啊,她们总没修炼啊。”
“……”
叽叽喳喳乱作一团，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因为自始至终没感受到什么恶意,一行人只是艰难地在往外走,裹挟着这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关心。
未免也太热情了。
苏叶艰难道：“楚楚，你家这边人也太热情了……而且我也修炼的。”
苏叶对于此事十分在意,哪怕被挤得如此艰难也要说出口。
“我知道，可、可是他们不听的……”张楚怀有点懊恼地道,老家的这些人肯定不会听的。
苏叶尚且没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裴昭捏了捏山宁的小拇指。
山宁侧头看去。
裴昭以嘴型道：“走吗？”
山宁瞬间明白了裴昭的意思。
她只思考了一瞬，便同样以嘴型回道：“走。”
折微被挤的一个踉跄，想到后面是山宁，她放心地倒下去。
可想象中的支撑并不存在,身后是足以站两人的小小空地，折微退后一步，肩膀重重撞上某个坚硬之物。
岁星面无表情地把折微扶起来，尚没搞清楚状况，“你怎么倒了？”
折微站起来，揉着肩膀，呲牙咧嘴的：“山宁呢？她不是在我后面吗？”
吵吵闹闹的，岁星没听清：“什么？”
折微大声道：“我说山宁！”
岁星：“哦，你刚撞上的是我新做出的内甲，穿在身上是软的，但面对外界冲击会变硬。”
折微要气死了：“我说山宁……哎呦别撞我！”
“你说山宁啊。”岁星恍然大悟，而后左右看看，“她怎么没了？”
折微愤怒：“我要是知道我问你干嘛？！”
岁星：“哦，我也不知道。”
折微闭眼捂脸。
岁星：“欸，裴昭也没了？”
折微这才发现。
而后她瞬间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伸出手指气得不知道指谁：“肯定是裴昭带她走了！”
裴昭有一个空间系的术法她们都知道。
折微恨恨道：“这个臭裴昭，多带几个人一起走能怎么样啊！”
事实证明，不会怎样。
待剩余的人终于从村民的热情中逃出后，再见到山宁与裴昭，这两个家伙已经开始围炉煮茶了。
裴昭辛辛苦苦支起遮阳棚，搭起桌椅炉火，又画了个寒凉符贴在旁边。
山宁喝了口茶，放下茶盏正看见向这边走来的一行小小人头。
她打招呼道：“你们来了啊。”
折微不平：“你们这也太惬意了。”
山宁：“一起。”
折微：“也行。”
所有人都开始享受起来。
裴昭其实只带了山宁一人享受的份，不过还有岁星，过去八百年间他属实是攒了不少家底，腾腾腾拿出一堆桌椅。
比裴昭的舒服多了，据岁星所言这椅子自带按摩装置。
山宁爽快地抛弃了裴昭带来的普通椅子。
搞得裴昭看了岁星好一会儿。
连岁星这么迟钝的家伙都能感受到。
岁星：“……”
他诚恳道：“都送你。本来就是做出来送你的。”
裴昭：“呵。”
岁星：“……”
裴昭拉着岁星给自己的装备来了一个大升级，再回来时，一脸高贵冷艳别惹我的就成了岁星。
裴昭笑得非常清浅且和善。
围炉煮茶的这边，主要围着刚才奇怪的村民展开讨论。
张楚怀听着大家的你一言我一语，眼神渐渐迷茫。
“有吗？没有吧……”
“其实也很正常的吧……”
“也没有太奇怪，不就是热情了这么一点……”
于是大家看他的目光也逐渐奇怪。
张楚怀意识到后开始瑟瑟发抖，“怎么了？”
干嘛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苏叶：“楚楚，你很怪欸。”
林惊竹：“你觉得那很正常？”
潮音：“难道他们也会对其他人这么热情？所以你才习惯的吗？”
山宁：“嗯。”潮音说得对。
折微：“天呐张楚怀，不会是你从小就被爹娘家暴然后村子里的人都特别关心你你才觉得这样很正常的吧？”
所有人又都看向折微。
折微也瑟瑟发抖，“看我干嘛？”
“你说话真的很难听！”张x楚怀怒道，“还有你不要学我的动作而且家暴是个什么东西啊！”
折微停止发抖，并且试图推卸责任：“我听裴昭说过的，家庭里发生暴力的意思，刚刚不暴力吗难道？”
张楚怀：“你难道以为我听不出你在推卸责任吗关裴昭什么事情啊！”
折微：“竟然被你发现了。”
张楚怀：“那当然我可是很聪明的。”
话题偏得没边了。
折微与张楚怀愤怒对喷，而后双双转头决定暂时不搭理对方。
苏叶去哄折微，潮音偏头看向张楚怀。
张楚怀嘴巴十分硬：“你不用说什么反正我过会儿气就消了。”
没错就是如此好脾气。
潮音笑眯眯：“好哦。”
张楚怀：“都说了不用……欸？”
他懵懵地对上潮音的视线。
潮音坐在椅子上姿态颇为闲适，手里端着的茶杯里升上来朦胧白眼，遮住她眼中的情绪。潮音放下杯子，看着张楚怀一字一句问道：“那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会感觉很正常吗？”
话题又绕回刚刚。
张楚怀真的是个情绪来去非常快的人，所以现在，他的注意力马上因为潮音的话而转变，挠了挠头，不解道：“就是很正常啊……”
“毕竟我是唯一……”
张楚怀突然捂住自己的嘴，仿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事情。
潮音道：“唯一什么？”
张楚怀：“我不知道。”
潮音鼓励道：“你知道的。”
张楚怀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哭唧唧的，娃娃脸上肉挤成一团，表情极为滑稽，他求助性地去看向自己的大师兄。
不想林惊竹也是一脸兴味。
也很好奇一样。
可恶。
张楚怀：“我、我不能说的……”
山宁道：“骗人。”
张楚怀为着突然插入的声音吓了一跳，看向山宁，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怎么回事原来山宁也在偷偷听潮音和自己说话吗？
山宁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般，“没有偷听。”
正大光明听的。
张楚怀瞳孔微微放大表情变得十分惊讶，在那一瞬间简直怀疑山宁是不是有读心术。
那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这次的表情十分明显，没有读心术也能看明白他是在想什么，于是潮音贴心回答：“放心，山宁没有什么能够读懂你内心的能力，没必要害怕。”
“她只是……”潮音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回忆一般，笑了一下，而后才对张楚怀道，“和别扭的青春期小男生相处多了。”
熟能生巧，在青少年心理这一方面非常有见解。
听到这话的不仅是张楚怀，还有山宁。
甚至山宁反应还要大些。
她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错愕。
显然，她自己也是在潮音说出这番话后才意识到什么。
别扭的青春期小男生……是裴昭吗？
那段失去的记忆。
张楚怀锤了锤额头，非常后悔，“好吧，我在骗人。”
其实严格来说也没有，毕竟你骗的不是人。
山宁在心中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虽然这个不应该对外人说，但我在意的确实也不是这个……”张楚怀有些无精打采，似乎说出接下来的话对他而言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