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爱爱宠，爱宠……什么爱宠，奴婢不知……”
兰瑛被吓得双目浑圆。
初来乍到，竟不知那头畜生是小皇爷爱宠。
难怪，难怪全崔府上下都对它宠爱有加，难怪它能大摇大摆在崔府任性妄为！
竟然是，竟然是小皇爷的爱宠！
“小皇爷，求您饶了奴婢，奴婢错了！”
“饶？”
仿若听到天大的笑话，司徒妄轻“呵”一声。
旋即负手离开。
带起一阵阴风。
兰瑛身子虚软下来，趴在地上不住地哭。
有的人佛面兽心，有的人冷面佛心。
而小皇爷……
佛也无心，冷也无心。
她完了。
崔胤让人将兰瑛尸体扔回张家，张老爷一开始还颇有微词，正欲上门寻个公道时，小皇爷一道令下，让他生生止住了脚。
令里无他，仅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
责罚相随，赤裸裸地索要——
黄金万两，千年灵芝，百年人参，玲珑庄半数珍宝。
张老爷不敢怠慢，当天晚上便将所有东西悉数送往崔府，纳入清欢苑私库。
柳芳菲将灵芝做成药给小二服下，人参差人送去了楚家。
至于玲珑庄里的珍宝，打算给榕榕留着做嫁妆。
“你倒是没给自己留点儿？”
见她将那些个箱匣整理好，累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司徒妄差人端来了冰块儿。
凉意袭来，柳芳菲轻轻喘气儿，笑得狡黠：“黄金都在呢。”
“黄金易得，那千年灵芝与百年人参却是难得的。”
“日后我有你照顾，用得上灵芝与人参的地方想必是极少的。可黄金不同，留着便是家当。若是嫁进皇爷府亦或入宫，难免需要打点。”
也不知那句话取悦了眼前男人，只见他眼眸一眯，将人骤然搂入怀里。
“欢欢，皇爷府也好，皇宫也好，都是你的。”声音轻轻悠悠传入耳畔，激得浑身发颤。
这几日被崔府之事缠身，除却每夜抱着入睡外，的确对他疏于安抚，如今见他眼角迷离，笑里含春的样子，此情此景应是——
“在劫难逃”。
果不其然，还未从那勾魂的眼神中清醒，身子已置身软榻。
清欢苑的软榻前些日子被他派人来修整过，以杂物堆积，榻上空间不足为由，足足往前扩了一尺宽。
得益于榻上重修，前些日子鄯州军帐兄弟送来的象牙席正好与之相匹。
此间正值初夏，虽不至酷暑，奈何蒲州干燥，最是需要清凉解暑之物，如今薄纱着身，躺在象牙席上，只觉背脊浸软，丝丝冰凉入骨。
然，未过须臾，前身炙热与后背冰爽相互煎熬着。
冰火。
两重天。
大概是几日未尝美味，司徒妄动作急促且猛进。
这让柳芳菲有些无所适从。
粗气从嘴角溢出，阖眸的那一瞬间，她仿佛见着空中有雾气弥漫。
说不清到底是榻侧冰块散发清凉，还是胸中闷气得以舒缓。
总之，热极，凉极。
“欢欢，你冷吗？”
得到确切地摇头后，他又不厌其烦地问起：“热吗？”
柳芳菲手中动作微微停歇，咬唇摇头。
司徒妄蹙眉，或是因她微顿的手使得美好作罢，亦或因她不冷不热的回答，让他心生焦躁。
“欢欢，回答错误。”
声音沙哑低沉，在耳畔低语。
方才还至于下方的柳芳菲被骤然一抱，现下已经半坐起身了。
然后，他开始惩罚她。
用身上一切能够使用的武器，一切能让她无法反抗，欲罢不能的武器。
“热。”
意识混沌间，她脱口而出。
男人扯唇，笑了。
旋即，←。
象牙席冰薄，二人置身于此却不觉疼痛。
尤其是柳芳菲，此番激荡，唯感阵阵冰爽入体，如一叶扁舟泛于湖上，若一飘轻云浮于空中。
飘摇柔软，姿态万千。
且，止渴解涸。
事毕。
湖水激荡，小舟骤停。
疾风拂云，如烟如雾。
方才裹身的罗纱已成碎片，司徒妄前往衣匣替她重新拿来襦裙。
“司天监已经择出了定亲吉时，三日后巳时，父君与母上会一同来与崔老爷商议定亲之事。”
说话间，荟如已经将温水备好，放于屋外。
他仅着寝衣推门而出，热气袭来，垂眸却见小二有气无力地盯着他呜咽。素来锐利的眼神竟添了几分委屈与可怜。
诚如黔州柳府时初见欢欢模样。
心下一软，转身后并不关门，小二随之进入。
柳芳菲见小二进来很是欢喜，身上血渍已清晰干净，招人喜爱。
不过腹部挨了一刀疼痛难免，因此即便趴着也是侧身僵硬的。
“过了今夜，张玲珑就要出来了。”
“无妨，崔胤不会留她在崔府。”司徒妄说得斩钉截铁。
第127章
司徒妄所言非虚。
翌日清晨,张玲珑拖着虚弱的身子离开祠堂，正疑惑兰瑛为何松懈怠慢，害得此番她又饿又困又浑身发疼。
正欲回到辞风苑收拾那个不识好歹的婢子,却被堂屋里杵着的黑色身影给堪堪逼停。
“崔胤。”
她欲言先泣,三日来的委屈悉数都在红肿的眼里还有滚烫的泪中。
自己何时受过这样的苦楚——
祠堂阴冷可怖,地板潮湿坚硬。
就连向来以她为先的丫鬟竟然也敢忽略她，想想都觉难堪憋闷。
崔胤知晓她今日离开祠堂,特意起了个大早在此地等她。
听见声响,转身负手相对。
“兰瑛死了。”
他神色寡淡,将她脸上震惊尽收眼底，却毫不在乎，“她捅伤了小二,得罪了小皇爷。”
小皇爷？
张玲珑原本惊诧的脸瞬间变得恐惧起来。
当日匆忙将兰瑛带回崔府,还未来得及交代崔府之中那些人可有可无,那些人必须敬着忍着。
如今短短三日，她竟给自己闯了这么大个祸事出来！
死不足惜。
“兰瑛心狠手辣伤害小二,有眼无珠得罪小皇爷,委实该死。”
苍白的嘴皮泛起谄媚的笑,兰瑛从小侍奉她长大，如若不是自己一意孤行将她从张家带入崔府,如若不是因为她,好好的一个人又怎会死。
然，张玲珑说得无畏，一条人命在她眼里不过“该死”二字。
轻飘飘的一句话,她却丝毫不认为自己所言有多绝情。
“你可知，那兰瑛是为了给你端茶送饭才伤害的小二？”
崔胤蹙眉，看着她的神色总算是有了丝丝变化。
是不满,是厌恶。
张玲珑嘴角一顿，悻悻接话：“小皇爷尊贵无边，小二更是深得他的喜爱。无论兰瑛为了谁都不能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你倒是想得开。”
讽刺意味十足，有人因她而死，更何况那是从小侍奉她的人，“你想的竟然是她死有余辜，而不会痛心？”
“我……崔胤……你听我解释。”
“罢了，我也无意知晓你作何感想。”
他伸手一摆，转身背对于她，“玲珑，崔府不适合你，我也不适合，待会儿你就搬走吧。”
言罢，她身子一晃，堪堪往后倾了几步。
当初干脆地让她来，当下干脆地让她离开。
就连话里那股子淡然无波的语气，都未曾变过。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冷冷冰冰地说：“你未嫁，我未娶，最为合适。”
现在，却说崔府与他都不适合自己！
一股羞辱之感油然而生，几乎全蒲州城的人都知晓，玲珑庄张大小姐被崔胤带回了崔家，若是回去，要那些人怎么看她，怎么看张家，怎么看玲珑庄！
她攥紧拳头，咬唇央求：“就因为兰瑛做错了，所以你也要赶我离开？崔胤，我不知道的，我不知道兰瑛做了这种事！不是我让兰瑛做的，真的不是！求求你，别赶我走好吗？”
“即便是没有兰瑛，今日你也是留不下的。”
毅然决然的声音响起。
言外之意，此事无关兰瑛，关乎她自己。
“为什么！崔胤，这对我不公平！我不要离开，我不会离开的！是你带我回的崔府，如今想赶我走，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我不会走的，绝对不会！”
她脸涨得通红，怒喝道。
全然不管堂屋木门正敞，来往下人侧眸不断。
“我自知对不住你，所以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崔胤指了指脚边七八个箱匣，“这些都是给你私人的，入你私库还是给张家由你说了算。”
看着那几个箱匣，她勾唇冷笑，忽而笑声在堂屋里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