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错了报恩对象_芙浓【完结+番外】(103)

  女使通房,各色各款,生扑下药,试了个遍,搞得他住处乌烟瘴气。甚至还让沈三这种官眷女子主动来坑害他。

  负责周旋的小满叫苦不迭,还把姐姐小月也捞来帮忙,白白耗费了许多精力。无奈之下,他写信给最信得过的女性长辈崔贵妃,请她想办法。

  崔贵妃当即便把刚认回的外甥女春杏推出来。

  他在潘家花圃与她接触了一次,还没有太强烈的感觉,只记得对方是个很谨慎的人,听说能徒手打赢五个贵女。

  心里便生出一些好感。

  在马场遇上时,两人的事还没有敲定,也是他第一次看见春杏。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他看见春杏,发现她在见杨五郎。

  杨娘子撮合的意图明显。

  其余的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他心头一乱,管不了什么计划不计划的,只想要知道那人心中作何打算。

  他偏头去看春杏,对方还在好奇地等他回答。

  兰辞望着她好奇地神色,蓦然笑了:“对,我见你第一面,只知绝不能叫你被杨冕抢走,他家里其实只是没提前与你通气,所有准备都比我快。”

  “你是我从杨五郎手里截胡来的。”他弯腰蹲在她面前,柔声道:“春杏,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

  春杏蒙了,她掰开椒柏酒的泥封盖子,这一次兰辞没有阻止她。

  春杏喝了一大口,突然看着他道:“鹤林,我们私奔吧!”

  她怕他不答应似的,力图证明自己的能力:“我也很厉害的,我可以养活你!”

  兰辞回握住她的手:“好啊。”

  第82章 私奔

  春杏不敢相信,他真的和自己跑出来了。

  兰辞单手抱着她,两人蒙在披风里,身手敏捷地躲过军营里戒备森严的巡逻兵,最后翻出栅栏和拒马,往一片夜色中走去。

  漆黑树下,楚楚听见动静站起来,它很聪明,没有发出声音。兰辞带着春杏x上了马,对她道:“走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麟驹浑身肌肉紧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春杏抱着兰辞的脖子,从披风间露出头,冷风吹在脸上,她的酒完全醒了。

  一种罪恶感和不真实感裹挟着她:“往哪儿去?”

  她会不会耽搁兰辞的正事?

  兰辞的声音被马蹄的节奏打的断断续续:“往北走。”

  他胳膊紧了紧:“你这衣裳不抗风,缩回去。”

  春杏缩回去。

  披风里是熟悉的皂角味,还有她带出来的腊肉和酥油饼。

  她刚才没完全吃饱,又啃了一块酥油饼。

  不知跑了多久,楚楚停下来,春杏探头出来,脚下是一片村庄,正值除夕夜,家家户户都下了血本,点起油灯守岁。兰辞带她进了一间小茅屋,把楚楚拴在院子里。

  茅屋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过地方特别小,只有一间厢房,兰辞将床铺好:“这里是供暗桩夜里歇脚的,我们天亮之前就要离开。”

  春杏懵懂看他:“去哪里?”

  兰辞铺好床,又自然地将干净稻草铺在地上:“这里离宜阳县城很近。”

  春杏没有多问,理所当然地在床上坐下,她听说宜阳县有很多好吃的,哪儿的人特别会做面食。可以去大吃一顿。

  正愉快畅想着,春杏摸到口袋,心里一凉:“我没带钱,你带了吗?”

  春杏本来是贴身带了不少财物,自从英娘来了,她都交给英娘保管了。

  兰辞坐在地上的褥子上摇头,眸子澄澈地仰头望她:“没有,你不是说养我的么。”

  春杏怀疑地看着他:“真没带?”

  她扑上去,作势要摸他腰间的蹀躞带,想诈他一诈。

  才发现他今日穿的衣裳非同一般。

  许是为了方便,他穿一身浅灰色左衽交领窄袖鼠袄,腰间捆着蹀躞带,是犬戎男子惯常的样式。不过那些犬绒人,多在里面穿着及颈的中单,压得严严实实。

  春杏抬起头,发现他大概是为图省事,里面穿得还是软绸的汉人劲装。

  领口松散,视线稍高,便可将里面风景一览无余。

  春杏手上一顿,气势便弱下来。

  兰辞将她眼中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捏着她手腕,引他摸腰间的箭囊:“走得急,真没有。”

  春杏定了神,只能硬着头皮去摸。

  蹀躞带上挂着朴素的旧匕首、箭囊、短弓,箭囊里有裹着油纸的宣纸和碳条,一大堆看不懂的腰牌和药瓶。

  杂七杂八一大堆,果真没一件值钱的。

  她认真研究那些小药瓶,分散了最初的不自在,又继续掏他袖口和衣襟。

  兰辞喉结微微滚动。真不知道是谁在勾引谁。

  衣襟里面是兵符,鸣镝,还有个信封。

  春杏想打开看看里面是否藏了银票,被兰辞按住手:“是密信。”

  “哦,”春杏又去摸他手上的扳指:“这是玉的吧?”

  “这是玉韘,射箭用的,”兰辞额上出了汗,抽回手:“不是好料子,不值钱。”

  春杏悻悻松手,最后看向了自己的脚腕,金镯子熠熠生辉,被兰辞眼风扫过,她道:“放心,我肯定不会卖它的。”

  确认他是和自己一样的穷光蛋之后,春杏显然有些失落,兰辞不逗她了:“明天进城,我能找地方支一点。”

  春杏就知道他肯定有办法,想起自己还说要养他呢,羞赧一笑:“还得是兰大人啊。”

  她往被子里拱了拱,兰辞用手扇着灰尘,打了个喷嚏,发现春杏已经睡着了。

  不守岁了吗?

  他记得去年除夕,只吃了顿饭就赶回去办案了,而且饭是和郡王、郡王妃一道吃的,根本和春杏说不上几句话。

  第二日,又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压了压心口的“密信”。

  他还想明年不忙了,一定陪她好好守岁的。

  兰辞将灯吹熄,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也躺下了。

  天没亮两人进了城,楚楚速度慢下来,带出来的马草吃完了,明显需要补给。春杏安抚它:“一会儿你爹有了钱,就给你买。”

  兰辞摸了身上的腰牌:“不过,可能取不了多少。”

  春杏探头去看,他掌心躺着两个牌子,一个金灿灿的,上面烙着官职和名字,另一个是木头做的,上面只写着赵平川三个字。

  这应该是兰辞在特定时候的化名,她想了一下,可能是随母姓。

  兰辞见她新奇,解释他为什么没给她看过:“这东西平时没什么用,就是死了之后不用去辨认尸体了,牌子回收了就行。”

  春杏道:“嗯,我知道,我去收拾过战场。”

  她说罢,发现兰辞不知道这件事。

  英娘和小月到底是不一样的,如果是小月,一定事无巨细的告诉他了。

  她便继续道:“白子规还是我和英娘收敛的。还好去了,见上他最后一面。”

  兰辞沉默着,许久都不说话。

  春杏知道他在难受什么,武将不畏死,但畏白死。

  子规用命换来的三县就要还回去了。

  她摸了摸那个赵平川的木牌子,心里也不大舒服:“不说这些了,大过年的。”

  犬戎的地界里,尤其是边境几个州县,充斥着大量两国的线人,拿着背嵬卫的腰牌,可以根据官位高低,定时支取少量差旅费,若是受伤了,也可以得到治疗。

  走进一处镖局,兰辞和人对了暗号,春杏跟在后面,好奇地等着“赵平川”领钱。

  对方看了一眼腰牌的颜色,又用手摸了背面的纹路,确认无误道:“一贯钱,进去左转,找郭二。”

  饶是兰辞镇定,也不禁反问:”一贯?“

  ”是啊,上头定的,”那人道:“打尖住宿,该是够了的,明日还可来支取一两。”

  这“上头”是谁,自不用说。

  春杏怕他面子挂不住,拉着他,掰着手腕算账:“一贯钱足够了。住店、吃饭、买马草,省着用还有结余呢。”

  走到里面,那位叫郭二的镖师正在往马车上绑绳子,见他年纪轻轻,又面生,主动与他攀谈道:“小兄弟多大了?”

  兰辞看着他递过来的一贯钱:“二十一。”

  “年轻好啊,”那人道:“哟,旁边这位是?”

  春杏刚要自我介绍,兰辞用高大的身子将她挡住,漠然接过一吊钱:“我阿姐。”

  春杏:“……”

  怎么有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得了钱,先把马喂饱要紧。

  人可以将就,但楚楚吃不得苦。一百文一束的马草,它鼻子嗅了嗅,便嫌恶的扭过脸。

  宁可饿肚子。

  三百文的,它依然不乐意。

  最后换了五百文的马草,它才勉为其难地低下头啃了一口。

  春杏哽住了,这是什么富贵娇气包啊?兰辞低声下气讨来的一贯钱,一下子只剩了一半。还好离开临安的时候,她让楚楚自己背了一大框,后来马草都归胡凌云管了,她也没过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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