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还没上，饭桌上气氛已经微微凝固，说话男人气场太过强大，两个小孩都不敢出声了。
林珂往旁边看去，这人这是盘问自己未来“姐夫”呢，步步紧逼的。
司芸自然也听出来什么，觑了眼司郁鸣，“问这么多做什么。”
“能不问吗？”
一句话，宋时滦松快下来，嘴角翘起，“哥，我有钱，也做好打算，亿嵘一年之内就能盈利，而且我的车队和战队前期投入已经基本饱和，现在能接不少商务，不怎么烧钱了。”
司郁鸣没怎么听后半句，注意力光在这个“哥”上了，他淡淡哼声，倒是叫得挺自然。
又问：“你父母支持你做这些？”
“不支持。”
“......”
司郁鸣掀起眸，再开口语气比之前认真，“他们知不知道你们的事？”
宋时滦神色稍变，看了看隔着一个孩子的女人。
知道。
不同意。
他们的不同意对自己来说没有一点伤害，可他明白，这是司芸，也是司郁鸣的顾虑。
正打算回答，司芸把他的话拦住，“别说这么多没有意义的，吃饭。”
宋时滦眼底暗了暗。
没有意义吗......
正好饭菜陆续上来，司小铁每上一道菜哇一声，气氛逐渐回暖。
司满澄不是妹妹，大概能听明白他们在聊什么，悄悄看一眼讨厌的人，他好像不是很开心。
所以是他爸爸妈妈不同意他和妈妈在一起吗？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吗？
司满澄想到这里原本有一点低落，不过又一想，那这个人就不要和妈妈在一起好了，他永远不会和妈妈分开的！
之后不再聊正经事，司小铁这个气氛组一直缠着宋时滦问赛车的事，又分享自己的小学生活，介绍自己的朋友们，没停下来过。
一点多吃完饭，吃饱说累的小人困得眯起眼，软软塌在爸爸怀里。
司满澄和司芸还是坐的宋时滦的车回去。
到家之后讨厌的人下车抱了抱妈妈，又伸手要揉他脑袋，司满澄本来不想让他揉，可是答应妈妈要和他好好相处，而且刚刚吃饭他还一直给自己夹菜。
好吧，那就让他揉一揉好了。
等人走了，司满澄进屋，走两步回头，看见妈妈还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过去牵住她手，妈妈回眸来，对他笑：“走吧。”
睡了会午觉，重新恢复精力的司小铁去书房让哥哥教她弹钢琴，现在的司小铁不是三岁半司小铁了，一个手指头一个手指头按也能按出两句旋律来。
于是客厅就时不时传出一阵“优美”音乐。
周末没什么事，林珂睡到三点多才醒。
手机里有司郁鸣消息，说去公司加班，楼下两个小孩玩闹声传上来，小阳台外秋日天朗气清，日子正好。
林珂闭上眼，静静感受这一刻的美好。
她想，有这一天，她需要谢谢自己，谢谢生下司小铁的自己，谢谢没有放弃工作的自己，也谢谢选择继续和司郁鸣走下去的自己。
人生如同北城的天气，一年当中有多云，有阴天，也有雾霾天雪天，可几乎将近一半都是晴天。
而即便是阴雨天，她也始终热爱这座城市，始终热爱自己。
躺到四点下楼，先看了眼书房里已经不弹琴乖乖写作业的孩子们，林珂再去厨房，打算喝口小酒。
天气好，她端着杯子往院子里去，却不想看见已经躺在泳池前躺椅上的女人，小圆桌上一瓶红酒空了一半。
林珂自然坐到另一边，司芸扭头看了看，又转回去，脸色淡淡，看起来有不少烦心事。
她能猜到一些，但不确定。
那天司郁鸣说俩人还不是男女朋友，可今天一天下来，这哪还还不算男女朋友？
小孩也许看不懂，但是林珂却明白了司郁鸣口中的有戏。
爱意会从一个人的眼睛里溢出来，宋时滦看司芸的眼神已毋庸置疑。
司芸却要犹豫许多。
今天没有继续的话题是这段感情的第一外阻力。
林珂琢磨了会，问出声：“姐姐，你和宋时滦什么打算？”
司芸望过来，这次没有移开。
林珂也没有回避，看着人说：“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跟你签那份协议吗？”
女人启唇，“你想说什么？”
“因为那时我没有自信，我不确定我会再遇到什么人会有一段什么样的婚姻，但我和郁鸣从小认识，他的能力他的性格，已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优秀的那一个，我私心里想嫁给他，所以我愿意跟你签协议。”
“我当然没有抱着五年后离婚的想法去经营这段婚姻，如果我想和他离婚我不会留下小铁，我那时候希望在日常相处里我们能爱上彼此，我想和他好好过日子。”
“你可能会想问，五年后协议到期怎么办，你如果非要我们离婚呢？”
林珂看向前面没放水的泳池，“我其实没有很在乎这张协议，如果五年后我们的感情抵不过一张白纸，那这婚姻不要也罢，可如果五年后我们相爱，那那就是一张废纸。”
相爱抵万难，如果某个难关过不去，说到底是双方不够爱罢了。
“姐姐，我是想说，你如果想和宋时滦在一起，只需要克服你自己内心的阻力即可，外面一切都不是事。”
司芸没想到她会说这样多。
她的确有顾虑，他的家庭他的未来，还有司满澄，这些都让人犹豫。
司芸声音平静：“这样看，我好像还不够爱他。”
她没有为他抛开一切的冲动。
屋子里小女孩在四处找妈妈了，林珂站起来，“不要着急下定论，不妨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
临时有工作，司郁鸣一个下午都在忙，晚上还要和客户吃饭。
对方是南方科技公司的老总王总，五十多，听说千杯不醉。
一进包厢，王总招呼服务员要上酒。
一屋子六七人，真要喝醉个个都有罪受，司郁鸣也没什么兴致喝酒，他不信酒桌上能谈成生意那套。
当下阻止了，“王总，咱们今天不喝酒。”
王总一拧眉，“好不容易来一趟北城，司总这个面子都不给？”
“喝酒耽误事。”
“能耽误什么事？明天又不上班，怎么，还是老婆不让？”
司郁鸣没想拿老婆来挡，但话说到这便顺着接，也给对方一个台阶，“嗯，我要是一身酒气回去今晚上不了床。”
王总下台阶，挥挥手让服务员走了，自己嘟囔，“这些女人真是烦，我家那个也是，整天念叨能念到你想离家出走。”
“听说王总和太太关系很好，没记错的话上个月是不是还有报道说您陪太太去做美甲呢？”
“嗨，丢脸，不说这了。”王总又从口袋里摸出烟，掏出一支递来。
司郁鸣已经知道怎么拒绝，轻松勾唇，“这烟可抽不得，我女儿不喜欢烟味，一闻到抱都不让抱。”
这是真的，司小铁是狗鼻子，饶是洗过澡换了衣服也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烟味，然后捂着鼻子跑开，那一天都不能抱她。
以前偶尔因为应酬还抽一两支，这两年是完全戒了。
那头王总一瞪眼，“司总，你怎么回事？”
司郁鸣端起茶杯碰碰他的，“见谅，咱们以茶会友。”
“真没想到你这又是妻管严又是女儿奴的啊。”
男人含笑点头：“是。”
他不抽，但是王总可忍不住，旁边几个同事也都被递了烟，因此结束应酬时身上一股烟味。
到家十点，司小铁已经睡下，他没去她房间，回了房。
林珂还没睡，正靠在床上看书。
才经过床边她就闻见：“抽烟了？”
“客户抽的。”
“没去小铁屋子里吧？”
“没有。”
女人仿佛这才放心，继续低头看书。
司郁鸣无奈笑笑，去洗澡。
再出来时她已经躺下看手机，他关了主灯上床，林珂靠过来，鼻子动动确认没闻见味才抱上腰。
司郁鸣揽了揽人，手掌着她肩膀，“老婆，明天要不要带小铁出去逛逛公园？”
“不了，在家休息吧。”林珂心里记着事，问：“宋时滦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家.....”
司郁鸣知道她问这句话什么意思，“只要司芸喜欢，这些她都不用操心。”
林珂明白了，仰起脸，“我觉得她未必会想那么透彻，你要不先跟她商量商量，然后再做点什么。”
“好。”
床头小夜灯泛着淡淡黄色光线，色温温和，夫妻俩静静说话。
安静一会，林珂轻轻喊他，“司郁鸣。”
“嗯。”
“我今天又多爱你一点点。”
司郁鸣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表白，眼底聚起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