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宁书夏早摔出经验,倒下时控制着姿势,只弄脏了衣服,掌心有擦伤。
还没爬起来,身后已经越过来人。
男人嗓音有些急,蹲下来问:“没事吧?”
再接过她的手掌看,眉心跟着拧起。
梁芳明几人也有经验,从包里掏出小药箱。
孟景从药箱里找出用得上的药,先用生理盐水清理伤口,再用碘伏消毒,最后包上一层无菌纱布。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宁书夏“被动”接受伤口处理,目光平视他始终皱眉的一张脸。
包好,男人忽然抬眼。
视线相接,她快速移开。
“好了,注意不要碰生水。”
“嗯。”
摔倒擦伤在徒步爬山中算不上什么大事,一行人继续。
下到山脚又走了一段村庄小路到一个大点的村子,这边打不了车,他们给了当地村民报酬,请他们送到县城。
回到酒店天已经快黑,这一趟行程完美结束。
大家都很累,晚饭自己叫外卖解决。
梁芳明脱了冲锋衣直接躺到椅子上,“夏夏,吃什么?”
“都可以。”
她刷了一会没看到什么好吃的,“就点两份黄焖鸡米饭吧,再点个奶茶,怎么样?”
“可以,你点。”
宁书夏拿了睡衣去洗澡,洗完梁芳明洗,没一会,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外卖,去开门。
门一开,不是外卖,是孟景,他手里提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看起来十分高级。
宁书夏视线上抬。
男人递过来盒子,“叫人送了几个菜,你们简单吃点。”
她抿抿唇,接了,“谢谢。”顺便跟他说明天安排,“明天没有行程,我们一般会休息到退房再离开。”
他却低低说:“我明天有工作,今晚得走。”
“......行吧。”
幽暗的眸光停驻,片刻后才撤离,“我走了。”
“嗯。”
他一转身,宁书夏又想起什么,提醒:“你今晚要注意按摩一下小腿,拉拉筋什么的。”再加一句,“适当休息。”
“好。”
提着饭盒进屋时梁芳明洗好出来,还没说话呢她就猜:“你孟景哥送的?”
宁书夏点点头,把饭盒放到桌面上打开。
四菜一汤,两份米饭,每一样菜都用非常精致的保温盒热着,看起来味道很不错。
梁芳明啧啧声,坐到一边准备动筷,“我就不客气啦~真不错,不用吃黄焖鸡了~”
她也坐下来吃。
吃了几口,梁芳明暧昧问:“我说夏夏,你打算什么时候接受人家的追求?”
“?”
“别跟我装傻充愣啊,还邻居哥哥,我一点不信。”
宁书夏有点懵,像是听不太明白她说的话,指着自己,“他在追我?”
“不是吗?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梁芳明却没多少愧疚,“你真看不出来?”
对方表情变得惊讶。
梁芳明直接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给她看。
出发前大合照
俩人单独落在后面时亲密说话,肩膀时不时碰撞的动图
大草甸上男人专注看着人的挺拔背影
下山时时刻紧跟在她身后的动图
受伤时关切处理伤口的担忧脸
一张又一张的第三视角。
宁书夏滑动照片的指尖僵住不动,咬了咬下唇。
第61章
下午五点多到学校,宁书夏收拾家当,打算明天再回家。
晚上请唐柔吃大餐,俩人都很不舍,饭桌上气氛沉闷,宁书夏端着饮料碰她杯子,“柔柔,只要你还在北城,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说是这样说,但大家都知道,大学毕业一分别,很多人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
唐柔也碰杯,“希望我们以后前途灿烂,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一定。”
住了三年多的宿舍,东西很多,宁书夏每收拾一件心里情绪都很重。
她不算优秀,学业只能算过关,但这几年收获不少,快乐、朋友还有自由。
而毕业意味着这些都会慢慢远去,她要工作,要长大,要离开这个美好的象牙塔了。
收拾到十一点,书桌衣柜都干干净净,只剩床和枕头被子。
宁书夏洗好澡平躺在床上,脑海里闪过大一大二大三大四,也思考已经到来的未来。
不能永远做个缩头乌龟,不能永远长不大。
想到十二点,又找信息找到两点,她小心爬下床从包里摸出电脑。
唐柔听见声音撩开窗帘,揉揉眼睛,“夏夏,怎么了?”
宁书夏声音很细,但却坚定:“我要找工作。”
“啊?”
她翻出早就编辑好的简历,再找到刚刚选中的几家旅游公司招聘邮箱投过去,也在招聘软件上投递了相对应的实习岗位。
投完,回头对还没睡的唐柔说:“祝福我吧朋友。”
“祝福你,我的朋友。”
第二天孟景说来接。
她以为是司机,可下楼看见车子才知道他亲自过来。
帮她提行李的唐柔见到人也惊讶。
男人看起来像是准备去上班,熨烫平整的西装整齐贴合他那挺拔身姿,领带结收得很紧,暗红色条纹若隐若现。
宁书夏其实每次第一眼看见他心里都有些惊艳。
可能年龄是优势,他比自己认识的任何人都要成熟稳重,眼睛像深秋的湖泊,映着天光云影,也沉着许多看不透的情绪。
这双眼睛看人时总带着一丝温和却又有些严肃的审视,仿佛一眼就能望进人心底。
唐柔悄悄在她耳边问是谁,宁书夏撤回目光,说:“邻居哥哥。”
“真的?”
“真的。”
孟景听见,不咸不淡睨了眼。
上车后却问:“我得当多久哥哥?”
宁书夏笑,“当我哥你还嫌弃上了?”
“我又不是你哥。”
她不敢再接。
到家之后他去上班,宁书夏和阿姨整理行李。
把一年四季的衣服挂进衣柜时她怔怔呆了好一会,又回头看零落在地板上的小物件、书、还有准备收拾的化妆品护肤品。
之前还没什么实感,可这一刻心里竟然有些茫然,对结了婚这件事感觉不可思议。
脑袋里也蹦出许多想法,以后这就是她的家了吗?
那个叫孟景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她将要和他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五十年,六十年。
好恐怖。
他不差,是这件事让人觉得可怕,她竟然要一直和同一个男人生活五六十年!
宁书夏打了个寒颤,赶紧把衣服通通塞进去,又火速整理好剩下的东西。
全部弄完已经快中午,阿姨做好饭,都是她爱吃的。
吃完她窝沙发上打开电脑。
投的邮箱简历都还没回复,倒是招聘APP上有人事发过来信息,应该是下意识问了句婚育情况,然后才反应过来说没看清她投的是实习岗位,再跟她约时间面试。
宁书夏看见第一条消息简直是头大。
思考两分钟,她决定隐瞒,避免不必要的“歧视”。
约好第二天上午面试,宁书夏充满干劲准备起来。
先噔噔噔上楼找出一套得体优雅又干练的面试套装,又揽镜自照看看最近肤色怎么样,硬件ok再去准备软件。
她面的是实习生,虽然有足够自信,但这么正经的面试是第一回,她要多练练。
上网找经验,翻了大概一小时后找阿姨实践,阿姨文化水平不低,当起面试官来有模有样,模拟到最后阿姨笑道:“太太你不如去找先生,我这都是自己想的假把式,先生经历多,经验更加丰富。”
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找他来面试自己?
算了算了,很吓人哎!
晚上吃完饭九点多孟景才回来,宁书夏躺床上,隔着几米距离都能闻到他身上酒气。
眼神比早上离开前要朦胧一些,望过来时目光晦暗幽深。
她心里一惊。
结婚第一晚他也喝了酒,喝得脚步都有些虚浮了,那是他们第一天一起住,不清醒的男人压到自己身上时心脏停止跳动。
可他只亲了亲她脸颊。
那也是至今以来最亲密的一次接触。
所以当下再次醉酒,宁书夏有些害怕,抓了抓被子,“你喝醉了?”
醉了五六分,但脑子还清醒,孟景点点头,进浴室。
等看了一圈,他觉得自己可能真是醉了,不然怎么早上离开还干净整洁的卫生间现在堆满了东西?
浴室柜台面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挤在一起,毛巾多了两条,沐浴露洗发露也多了好几瓶,地面湿的,空气中还残留甜腻的花香味。
视线一移,看见脏衣篓里被毛巾盖住的女性衣物,但又没完全遮住,露出一条细小肩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