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闹她玩了?
电光石火间,一抹黑影自宁瑶肩头飞出,和他们缠斗在一起。她定睛一瞧,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连退两步。
一条通体乌黑的蛇蓦然膨胀身形,赤红竖瞳如浸血般骇人。
它张口便吞下三只怪物,利齿碾碎骨骼的咔嚓声,令她头皮发麻。
待它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空气中弥漫开腥甜与酸腐交织的浊气。
宁瑶捂住胸口,闭住呼吸,有些反胃地干呕了一声。
她从未见过这么粗壮的巨蛇,简直可以说是噩梦具象化的存在。
她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离,正欲悄然后撤,那头黑蛇却倏然转头,与她四目相对。
盘起来蛇身格外庞大,赤红的竖瞳牢牢锁住她,猩红信子每一次吞吐都带来一股凉气。
宁瑶呼吸微窒,打了个寒颤,生理心理上一种本能对蛇的恐惧。
她从一条黑蛇的眼中察觉出熟悉的异样气息,黑蛇吐着蛇形子凑近脑袋,可再看到宁瑶眼底害怕时微微顿住,晃了晃脑袋。
她来不及思索,就在寒意窜上脊背的刹那,身后脚步靠近。
叮铃,铃铛……
清脆铃音自耳后荡开。
微凉掌心覆上她的眼帘,带着若有似无的草木清香。
修长身影站在她僵直的身形后,一丝难以分辨的怪异感,他缓缓贴近,在察觉她并未抗拒时,得寸进尺地收拢臂弯。
“祁、祁淮?”她喉间发紧,紧张咽了口唾沫,感受到对方俯身,鼻息似有若无拂过发顶。
发辫银铃轻振,他喉间溢出清浅笑音:“主人,我在了。”
听到铃响的瞬间,宁瑶悬着的心落回半分,随即又揪得更紧。
现在似乎只要他在,自己便能安心许多。
宁瑶轻咳一声,打破了微妙的氛围,待她抬手拿来微凉的手,眼前的光线重新汇聚,方才盘踞在地的黑蛇早已不见踪影。
她想起初见祁淮那日,少年便是这般操纵着诡谲的术法,满地蛇虫瞬息间将那些贼寇啃噬得只剩森森白骨。
“方才那条黑蛇……也是你养的?”宁瑶忍不住追问。
“是啊,主人。”祁淮应得轻描淡写,面上依旧风轻云淡,可转向她时,嘴角扬起无害温良的笑意,步履轻盈地凑近打量一番。
压制住幽深的眸光,暗藏起一份病态玩味的笑意,“主人没受伤吧?有没有吓着主人?”
“就凭那三个草包?”宁瑶梗着脖子,挺直背脊。余光不由自主瞥向黑蛇消失的地方,“你平日都把这黑蛇藏在哪里?”
祁淮指尖抚过腰间四角铃铛,饶有兴味地欣赏着她既害怕又好奇的模样。
微敛袖口,一段系着红绳的腕骨显露出来,上面缀着枚黢黑的,极为迷你的小铃铛。
“在这。”祁淮话音一落,黑铃轻轻震颤,并无声音,倏忽间幻出一蛇影。
通体乌黑的小蛇缠上他腕间,盘在他的手腕两圈,友好地对她吐着蛇信子。
至于她为什么看出友好,这蛇似幼犬的模样摇晃尾尖,吐出欢快的蛇信子。
盯着摇晃的蛇尾,宁瑶一时语塞。
这年头,蛇都学会摇尾巴讨好了。
她飞快地别开眼,强作镇定地轻咳,实在喜欢不起来蛇。
祁淮眼尾微挑,像是早看穿她这点小心思,非但没收回手,反倒将缠着黑蛇的腕子又往前递了半分。
黑蛇幽冷的鳞片,赤红的竖瞳都让她有些惊吓地睁大眼。
他目光幽深盯着她每一寸表情变化,声音不经意放得又轻又软:“主人,它很听话。”
宁瑶看着塞进视野的黑蛇,骇得后仰半步,她硬生生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少年凝视着她微微发颤的肩头,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愉悦,自然舍不得真让它触碰到她,可看小猫失态的模样竟是这般有趣。
黑蛇尝试着伸出蛇尾一截,祁淮的手腕便往回缩一截,两个回合下来,他指节微微蜷紧。
似乎是怕它吓到宁瑶的贴心举动。
可腕间黑蛇明显感知到他翻涌的占有欲,才悻悻缩回了探出的蛇尾。
“主人你看,它确实没有伤人。”祁淮放柔嗓音,语气似有蛊惑。
指尖若有似无地抚过蛇首,眸光始终缠绕在宁瑶因紧张染上浅粉的脸颊。
好乖,他好想触碰……
看着黑蛇并无攻击行为,宁瑶这才胆子大了一些,瞧了眼傀儡少年垂着长睫并无刻意,悄悄地松了口气。
黑蛇温顺地盘踞在他腕间,宁瑶试探地往前挪了半步,勉强打起精神道:“好像,确实有点可爱……”个大头鬼。
“它,可有名字?”宁瑶生硬地转移话题,生怕这傀儡少年又有什么歪点子,别让她去触碰黑蛇就行。
祁淮剑眉微挑,状似漫不经心地瞥了它一眼,“不曾。不然,主人为它取一个?”
“给它?”宁瑶干笑了两声,别开脸去,随口胡诌一个,“就叫他怪怪。变大变小,怪、怪厉害的。”
祁淮指尖抚过四角铃铛,忽地从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笑什么啊。”宁瑶耳尖发烫,也认为不太好听,佯装很忙地转头,专心打量起石室。
“谢主人赐名。”祁淮垂眸轻抚蛇首,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弯了弯唇,眼底掠过晦暗的微光。
宁瑶蹲下身,指尖触向墙角一道隐现灵光的符文,精神一振,“找到了。”
灵力注入的刹那,四周景象化作漫天星斗流转。四象星宿在他们四周熠熠生辉,二十八宿明明灭灭。
这一刻,“手可摘星辰”具象化了。
望着星宿上的星子排列,宁瑶看的入迷,记忆如潮水涌来。
幼时夏夜,她曾趴在娘亲膝头,指向天幕:“那颗星星好亮呀。”
“白虎七宿的参宿哦。”那双温柔握住她的小手在夜空里轻轻比划,回忆到此也不禁令她鼻尖发酸。作者有话说:----------------------黑蛇看到女宝,化成蛇狗:嘻嘻目睹她害怕,盘成蛇团子:不嘻嘻,嘤。
到底谁觉得蛇蛇萌呀,它超萌的[狗头叼玫瑰]ps:最近我会咔咔咔的修文哦~[爆哭]因为不满意的地方就咔咔改,保证吃的放心、睡的安心(小作者误入片场,溜——)
第18章
她凝神分辨星轨差异,忽觉袖摆一紧。
祁淮苍白的指尖勾了勾着她的衣袖,他看向一旁,发间银饰随之轻晃,“主人,看那里。”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宁瑶来到白虎图腾前。她运转灵力挪动,星辰随之移位,终于回归正轨。
“不愧是你,祁淮。”宁瑶笑得眉眼弯弯,人影在星光里似渡了一层微光。
祁淮垂下眼帘,将眼底翻涌的暗色藏起。
骤然间,星河倒转,阵法应声而破。
第二关禁制应声消散,眼前景物晃动。再定睛时,宁瑶惊得睁大眼。
第三关竟把宁府给复刻出来,连墙角那块松动的青砖都一模一样。
她顺着记忆中的小路往里走,脚步不自觉放慢,直到看见熟悉的玉兰别院,心头一跳,拎起裙裾就往前冲。
“吱呀——”院门被单手推开。
满树玉兰迎风摇曳,正是幼时记忆里最鲜活的模样。
树下立着一位青衣女子,未施粉黛,眉如远山,眼含星辰。
她似有所感,回眸一笑,朝宁瑶张开双臂:“瑶瑶,快来,来娘亲这里。”
“娘亲!”宁瑶呼吸一滞,什么都顾不上了,提起裙裾就飞奔过去。
可无论她跑得多快,小径却仿佛没有尽头。
眼看青衣女子的身影开始明灭不定,宁瑶急得一个踉跄,被石子绊倒在地。再抬头时,玉兰树,别院,还有她朝思暮想的人全都消失了。
她的心蓦地空落了一块。
宁瑶眼尾泛红,眼眶发热,慌忙地仰起头,泪水几乎要从眼眶夺目而出,她拼命眨着眼睛,直到那阵酸涩退去。
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湿意,目光重新落回院中那株孤独的玉兰。
“假的终归是假的。”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跃起一簇小火苗,随手抛向枝头。
火焰倏地窜起,吞没了满树繁花。
可即便知道是幻象,能再见这一面,她也认了,哪怕是假的也值得。
宁府的幻境陡然流转,眼前再看,竟场景转变是尸骸遍野,血海翻涌。
腥风扑面而来,侧眸却有一株玉兰在迎风摇曳,万万想不到树下立着的一道孤影。
祁淮?
他漆黑瞳仁如深潭直勾勾地看向她,缠着银铃的发辫随着歪头的动作轻轻一响,单手抚过腰间四角铃铛。
她看的清晰,绝不会出错。
陡然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之声,从幻境的天际而来:“万千生灵与一人,汝当何择?”
宁瑶嘴角一抽。
经典的送命狗血题是真给她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