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再来一次。”
宁瑶气息还未平顺,闻言垂眸,瞧见他仰起的脸上带着熟悉的,诱着她沉溺的笑。
她笑意盈盈地先亲了亲他眼尾的两颗小痣,“喜欢这两颗小痣。”
“那夫人欢喜我吗?”祁淮阴郁的眸色一瞬不瞬地锁住她,在她望向自己时禁不住凝聚,带着一丝难言的紧张。
“欢喜。”
“岂止欢喜。”
她学着他以往的样子,然后从额头一路蜻蜓点水般吻下去,最后故意在他唇上一压,发出清脆的“啵”的一声。
“这总行了吧?”
“这一声不对。”
祁淮微歪头,笑得有些小恶劣,煞有介事地摇头,眸色却深了。
“哪不对了?”宁瑶故作好奇。
他不答,只灵巧地挑开她衣襟边缘。
呼吸在脖颈轻轻一撩,旋即啄出一声短促而暧昧的声音。
他笑着闷哼。
钻进宁瑶耳廓,酥麻直抵心尖。
宁瑶手一软,堪堪撑住他肩头。
脚尖却早已不由自主,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祁淮顺势托住她,将人抱起,看她埋在自己颈窝,他眼中阴郁散得一干二净。
转身两侧侧坐于床沿,宁瑶稳稳被抱坐在他腿上。
他垂眸,这次吻得很轻,像在确认某种所有。
“夫人。”
……
两人又在榻上耳鬓厮磨了许久,直到午后用过膳,宁瑶才将祁淮送至宗门外的石阶。
“夫人,等我。”
“嗯。”
人影御剑,化作天边一点流光,最终消失不见。
方才强撑的轻松瞬间消散。
宁瑶独自回到院落,看着空荡荡的秋千,心里蓦然像空了一块。取出那枚传音珠,在掌心紧了又松。
会不会太粘人?
祁淮刚离开,说不定正在路上,此刻传音怕是打扰了他。
种种念头翻涌,宁瑶抿紧了唇。
“夫人,我想你了。”
传音珠猝不及防地传来他的声音,低哑含笑,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顷刻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宁瑶眼睛一亮,嘴角翘起,立刻将珠子凑到耳边:“我也是。”
自此,数着日子过。
她每日会对着传音珠嘀嘀咕咕,今天厨娘做了桃花酥,甜得恰到好处;昨日哪位师兄被隔壁宗的师姐“劫”走了,至今没还回来……
宁瑶说得鲜活有趣,仿佛他就在眼前听着,偶尔能听到那头传来一声低笑,或一句“然后呢”。
转眼七日。
有传音珠在,离别似乎也不难熬,甚至滋长出更多的期盼。
宁瑶摸了摸胸襟收好的珠子,听说他快回来了,望向山门方向眼中亮晶晶的。
她现在想去见他。
宁瑶拎着食盒才踏出门槛,漫天黑云压在天空,闷得人发慌。
“这雾,不对。”宁瑶虽修为浅薄,却也认得这绝非寻常瘴气。
心头猛地一揪——爹爹!
食盒“哐当”坠地,她朝主殿奔去。
沿途景象触目惊心。
陌生修士手段狠戾,捆了一地即云宗弟子。寒光凛冽的长刀,正死死架在林晏颈间。
“听说掌门之女才貌双绝,怎不请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为首的黑衣人冷哼道。
宁瑶恰在此时冲进殿前的广场,一眼望见被押着的父亲,脱口惊呼:“爹爹!”
那首领目光倏地锁住她,冷意挥手:“拿下!”
随即对身侧低语:“总算是逮着那魔头的软肋了。”
“我们从未私藏什么魔头。”宁瑶拼命挣扎,却被一股蛮力掼倒在地。
冰冷的刃尖毫无凝滞地没入胸口。
“窝藏魔族,同罪论处。即云宗小小宗门,好大的狗胆。杀!”
剧痛自心口炸开,可更疼的是眼前景象:师兄师姐接连倒下,父亲的身影重重跌入血泊中……
宁瑶视线逐渐模糊。
最后落入眼中的,是一道跌撞而来的深蓝色身影。
他跪倒在她面前,颤抖着手将她渐渐冰冷的身子抱起。
磅礴的、不再掩饰的浓黑魔气,从他周身疯狂涌出。
原来……是真的。
魔就在即云宗。
她的夫君,就是魔。
一滴泪自宁瑶眼角滑落,所有声息戛然而止。
轻飘飘的魂魄离了体,她听见撕心裂肺的哭喊。
“宁瑶!你不许死!”
祁淮紧紧搂着她,脸贴着她失去温度的脸颊,语无伦次,“是我错了,我该藏得更好的,是不是只要我再小心一点,你就不会……”
他从未这样痛哭过。
宁瑶指尖只掠过他的眼尾。
祁淮面色阴沉,轻轻放下宁瑶逐渐僵硬的身躯,缓缓站起。
再抬眼时,眸中只剩血色。
恨意不足以概全。
祁淮单手执剑,另一臂仍固执地环着宁瑶的尸身在自己怀中。
他的剑锋直指前方那些修士。
“你们,都该死。”
鲜血飞溅上他苍白的脸,却浇不灭眼底焚天的恨。
魔气如深渊迸发,他剑势狠绝,状若疯魔。
宁瑶的魂魄在一旁急得团团转,眼睁睁看他渐渐力竭,不敌四周的修士,周身魔气却越发骇人。
祁淮的指尖穿透心口,一颗魔心剧烈跳动。
这是!
“不要!”宁瑶想去拦,手却穿过他的身体。
宁瑶意识越发沉了沉,彻底沉入黑暗前,她最后看见的一眼,是他回头望向“她”。
那双盈满绝望与疯狂、彻底沉入深渊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这个副本结束当然还没嘿嘿[亲亲]
第72章
等宁瑶再次睁开眼,还有些发懵。
脚下是蜿蜒的羊肠小径,两旁古木虬结,遮天蔽日。
窸窸窣窣的声响从枯叶传来,定睛一看蛇虫游走。宁瑶本能地朝旁边缩了缩,提起裙摆。
低头一瞧,自己竟还穿着那身精心裁制的鹅黄色长裙,是她特意为迎接夫君而穿的,如今色泽依旧鲜亮,胸口处更是光洁如初。
莫说伤痕,连一丝皱褶也无。抬手按上心口,掌心下传来清晰的跳动。
还活着?
没来得及理清匪夷所思的现状,不远处骤然爆发的喧闹便攫住了她的注意。
宁瑶屏住呼吸,提起碍事的裙角,蹑手蹑脚地挨近。躲在一棵需数人合抱的老树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几个身着奇特色彩、满身银饰叮当的少年,正嬉笑着围成一圈。那银饰雕工精致,晃得人眼花。
而被他们围在中央的,是一个蜷缩在地的身影,满身污浊的泥浆与鞋印,正微微发颤。
她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装束。
为首一个少年满脸倨傲,脚尖碾了碾地上人的手指,嗤笑道:“你这等污秽血脉,也配进我族御蛊司的门槛?”
他见地上那人竟抬起眼,阴沉沉地盯过来,眼底烧着不肯熄灭的火,顿时恼羞成怒,“看什么看?打你,你就得受着!”
寒光一闪,那少年竟从袖中掣出一把匕首,直直朝着地上人的眼睛刺去。
宁瑶灵力下意识便要流转,还未等她出手,异变陡生。
那一直蜷缩如虾米的少年,竟像蛰伏的兽般猛然暴起。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听“噗嗤”一声闷响,伴随凄厉惨叫,持刀少年猛地捂住半边脸踉跄后退,指缝间鲜血狂涌,一只耳朵竟已少了半截。
少年颤巍巍地站直了身子,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皮肉,他唇角猩红,眼神狠戾。
几乎同时,细长的黑影自他腕间而出,精准咬中持刀少年的脸颊。
那少年惨叫更甚,手中一把弯弯的银刀出鞘,胡乱挥舞。
然而那满身污秽的少年动作更快、更刁钻。
众人只听得令人牙酸的“咔哒”一声脆响,手持弯刀少年的下巴已被卸掉,紧接着一记狠辣的腿肘重重顶在他的腹窝。
少年闷哼一声,蜷缩着倒地,只剩嗬嗬的抽气声。
这一连串变故不过瞬息之间。
余下几个少年被他这不要命的狠劲骇住,一时竟不敢上前,只纷纷亮出兵刃,色厉内荏地围拢。
宁瑶看得心惊肉跳,却也明白,此刻再不帮,那不要命的少年恐怕真要折在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诀。
林中忽地狂风大作。
这风来得邪门,卷起枯枝败叶劈头盖脸砸向那几个少年,吹得他们睁不开眼、站立不稳。
“谁?!谁在装神弄鬼!”有人壮着胆子大喊,声音却带了颤。
宁瑶赶紧捏住鼻子,粗声粗气地呵斥,声音透过风声传来,显得空灵又威严:“何方小辈,敢在本山神的地界撒野!”
山神?
那几个少年顿时脸色煞白,互相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