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
靠近宁瑶的那一刻就不复存在了,一股躁动的热流凶猛地窜过。
幻境与真实的界限原本清晰,可他绷了太久,又怕惊了她,只得将死死压抑着……
少年手掌起初只安静贴在她小腹,待她呼吸逐渐绵长安稳,才牵引着那只柔软的手握去。
动作决绝,毫无保留。
躁动并未就此平息。
他低低喘息在她耳畔,对着睡熟的人儿的唇小心地吻了又吻。确认她不会醒来,又以灵力渡去,便如河水入海一般轻松。
宁瑶感觉到周身力气变化,特别是火灵气被安抚在体内,特别舒服。
这让她有理由,继续心安理得接着睡。
可是手上为什么有陌生的黏腻感?
她骤然清醒,视线飞快掠过少年近在咫尺的容颜。
面上染着未褪的潮红,唇瓣紧抿。
一副沉沦又渴意的模样。
宁瑶脸上一热。
不过,看似是祁淮在掌控这一切,可她莫名生出一种实则是自己在无形中拨弄他的错觉。
这念头让她觉得有趣,甚至忍笑忍得肚子微微一抽。
身体本能的反应,她手上不经意加重力道收拢。
刹那间,空气中弥漫的暧昧如烟花炸开,又急速消散。
宁瑶脑海一片空白,只听得耳畔是再也无法掩饰呼吸。
祁淮睁开眼,正对上她犹如小猫玩赏新奇物什般的目光,动作顿住。
赶紧掀开锦被,取过一方洁净帕子,掩去慌乱。他擦地仔细,不放过每一根手指,乃至微染的袖口都擦去了。
“衣衫湿了,不能穿了。”他诱哄地看着宁瑶,声音压低。
“都怪你。”她又羞又恼,她刚洗完香喷喷的澡,这家伙还真是“肆无忌惮”。
“大晚上的,你就不能消停些?”
“我错了。”
他边说边手臂环过细腰,倾身压下,将人带入怀中,舌尖卷住肚兜一侧的轻轻一咬。
系带松落。
微凉的空气触到肌肤,宁瑶一颤。
“湿着睡,要着凉的。”他话音含笑,吻却密密落下来。
好似吞掉她所有未出口的抱怨。
她好不容易攒起的委屈,被他亲得七零八落。
“我要睡了。”
祁淮眉梢微挑,鼻尖亲昵地蹭蹭她的鼻尖,“就一会儿。”
察觉她身子放软,他吻得更深,直到她呼吸凌乱,指尖无力地揪住他背后的衣料,才略略退开些许。
宁瑶晕乎乎地想,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一步步,引着她踩进他设好的坑里。
狡猾的坏狐狸……
她轻咬了他锁骨一口,碰了碰他的手心,“为什么不睡?”
他捧住她的脸,唇瓣温柔地贴着。
厮磨,继而侵入,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意味,“我睡的。”
他抵着她唇瓣哑声诱哄,“不过再亲一次就睡。”
宁瑶撇了撇嘴别开脸,把头埋在被子里,“不亲不亲,亲了你能放开我?又得要下一个……”
少年哼笑着凑近些,掌心隔着被子摸了摸她后脑勺,“猜对了。”
宁瑶抬眸,嗔怪地瞪他一眼,眯起眼磨了磨牙,咬了他耳垂一口,“睡。”
祁淮心尖像被羽毛搔过,直把他看的心满意足。将宁瑶牢牢圈进怀里,掌心一下下轻拍她后背:“好,睡吧……”
倦意袭来,宁瑶在他怀中寻了个安稳的姿势,几个呼吸间便沉入梦乡。
凝望她宁静的睡颜许久,祁淮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阖上眼拥紧睡去。
第二日,祁淮为宁瑶照例洗漱完毕,凑在她耳边黏糊糊地道别后,方才离家。
直至踏出院门,他唇角的弧度仍未散去。
身形微动,似一缕鬼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族长书房内。指尖按上书案一方不起眼的旧砚,暗门滑开,他闪身而入。
族长早已等候在内,手中捧着一只古朴的木匣。
“你当真想清楚了?”族长凝视着他,语重心长,“一旦用了这‘婚印’,便是将两人命数捆在一生一世上。这是我族子弟人生头等大事,为一个外族女子值吗?”
“值。”祁淮答得毫无迟疑。
“你这是在走你娘亲的老路。”族长刻意提及旧事,语气复杂。
当年之事讳莫如深,若非为此,眼前这心性难测的少年,又岂会对那“圣子”虚名生出半分兴趣?
如今,他身边竟又多了一个人,一个显而易见的软肋……
族长面色一沉,木匣递出却在他即将触及时收回了半分,“她毕竟是外族人,即便得不到神树认可,只要你们安稳度日也……”
“仪式要办。她喜欢的,风光热闹,我一样都不会少。”祁淮打断他,“我的名分,必须得有……”
名分这东西,是他求来的。
天上,地下,都得认。
第81章
族长手中的骨杖重重叩响地面。
“选外族女子,那神树考验之路,可不会风平浪静,那般惬意。”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祁淮腰间四角铃铛,“你是圣子,圣子不该有软肋。”
“而且那通往神树一路,每走一步,便有钻心之痛,那姑娘能靠着你的情缠蛊安然无恙,可你呢?”
“上一次成功,已是千年前的事了。就连你娘亲当年……”
“我不是她。”
祁淮忽然轻笑,指尖抚过腰间的四角铃铛,上面是宁瑶亲手编的红色系绳。
族长逼近一步,“若神树不认可呢?”
毕竟神树只认苗疆之人。
暗室内,烛光照亮祁淮半边脸庞。
他睫毛在颊上投出细密的影。
“不认?”他微歪头,似笑非笑道,“那我便拆下他一截枝干,种到院子里去,日日挂着银牌。”
族长直白盯着他,沉默良久,终是将木匣放入他手中,长叹一声,“阿淮,愿你选的这条路不会错。”
匣子入手微沉,祁淮阴郁的眸子微敛,收入袖口妥帖放好,“我心意已决,族长不必相劝了,多谢。”
他迫不及待地回到那小院,脚步快得生了风,将宁瑶身影要牢牢印刻入眼帘。
仿佛只要迟上一瞬,这梦就会“啪”地一声碎得无影无踪。
宁瑶正仰头望着角落那棵桂花树。
世上的桂花树有千万棵,大多无人在意。除非有一棵,是自己亲手种下的,它便成了心头独一无二的存在。
纷乱的幻境记忆似乎清晰了些许,她有意去寻了那些往事考证了一番,只在一县志书上偶然写了一句:白发之魔,死与山崖,尸骨无存,并无同党,可谓好事一桩。
她想到这些记载有些恍然。
祁淮将微凉气息拂过她耳畔,故意压低的嗓音佯装阴沉:“在寻什么宝贝?”
他悄无声息地贴近她身后,弯腰无声一笑。
没听到熟悉的铃音,又被他这突然的声音吓得身形一颤,宁瑶蓦地转身,扬起的发尾甩扫着他的脸颊。
“祁淮,你吓我一跳。”宁瑶抚着心口,没好气地瞅他一眼。
祁淮微微眯起眼,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
极淡的馨香,顺着呼吸渗入肺腑。
祁淮敛下眼底翻涌的暗色,“方才看什么,那般入神?”
宁瑶微仰起头,“没什么,你刚才去哪儿了?”
“去取个东西。”他答地轻快,唇角怎么压也压不住,索性任由它上扬。
“什么东西?”
“婚印。”他看着她骤然睁圆的眼,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轻缓,“我们苗疆的道侣成亲,需得带着婚印写就的婚书,方能被神树认可。”
祁淮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她眼前。
两块镂雕的银牌,玉兰花纹缠绕其间,中心并刻着两个名字,“将这银牌挂于神树,便算作结为道侣。”
“祁淮,宁瑶……”宁瑶接过,指尖抚过那精心雕琢的笔画,惊讶道,“这是手工刻的?你何时备下的?”
她抬起头,撞进他深深望过来的眼眸里。
见她没有抗拒神色,反而满是好奇,他眼底的忐忑终是散去,欢愉压抑不住,语气反而刻意放得平淡:“来苗疆之前就准备了。”
他说得保守。
事实上,只能凝望她背影离去的时刻,从那个身份暴露、她企图离去的夜晚开始,此后无数个无法成眠的深夜,他开始一点点雕琢这方银牌。
她尚在怔忡,祁淮已一步贴近,眸光闪烁着一丝忐忑,握住她的手腕,将人带进屋内。
他是拿到婚印,又怕宁瑶不愿,那该如何……
不过心下此事纠缠,但宁瑶在旁,祁淮心里安了很多。
取来一方长条形的艳红锦缎铺开,他提笔蘸墨,笔锋郑重地落下“婚书”二字。
“有了它,我们便能去神树了。”
宁瑶回神落在“婚书”两字之上,弯唇不由自主地扬起,“你是为了它,早上才走的匆忙,那你便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