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里的扣款信息很快弹跳了出来。赵曼握着手机,又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男人。
如果他还是她的老板,她肯定听他的;可是现在,他真的不是了。
她不能什么都听他的。
这样感觉没有自由的。
实在不行——大家过得了就过,过不了就算了。
“明天下午到。”买完了票,她给师兄发了信息。
“几点?”这个点师兄也没睡,给她秒回了回来。
“两点半。”
“那明天我去机场接你。”师兄果然说。
“好。”
就这样吧。
谈定了这事,赵曼又看了看旁边的男人。反正她要回。Kris他受得了就受,受不了早分手早好。今晚上其实她感觉自己有点接受不了这种social的生活了,当初和他在一起就是有点冲动了。
没有发财的命呀。
“Mandy你们中国的情人节是七月七号吗?”
丢开手机的前一秒,屏幕又突然一闪。
赵曼点开看了看,居然是多利——多利居然出现了,还在用微信在给她发信息。
是了。
在瓦萨国,女孩使用通信软件都要受到父兄严格的管控。多利当初加了她微信这么多天也就出现过三次,现在不知道她又是拿到了手机了还是怎么样。
想来她能和她联系,都是德利隆先生看在了Kris很大的面子上。
“是的,不过是农历的七月七号。”
赵曼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她皱了眉,心里有些不祥的预感,感觉自己已经知道多利想说什么了。
“农历是什么?”那边果然回。
“今年是八月六号。”赵曼感觉说不清楚,干脆这样回。
“你们中国的男孩子会喜欢什么女孩呢?那一天女孩一般送男孩什么礼物?”
…………
“多利你已经订婚了。”
旁边的男人还在熟睡,赵曼想了想回她,“周不适合你,你要和你的未婚夫好好过日子。”
瓦萨国和中国不一样,那边的女孩没有自由恋爱权。
她也不想怂恿多利去追求自由。
而且,赵曼又想起了周卫。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周卫是一个很危险的人。
至少,不会是多利的良人。
“可是周告诉我们,要勇敢的追求自由。”
多利又说,“他给我看过中国,你也给我看过中国,”女孩说,“我想到中国去。”
“那就让你哥哥带你来这边。”赵曼建议。
“多吉不会的,爸爸也不会同意。”多利说,“你觉得和中国男人结婚怎么样?”
心脏扑腾扑腾地跳了起来,赵曼吸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看旁边这个熟睡的男人,忍住了把他推醒求助的冲动。
这事好像有点复杂。可是也不一定非得Kris才能解决的,她赵曼自己也能处理……吧。
“周他说的自由,不是你理解的这样。”
周卫是让他们搞“其他的自由”。
“他也不适合你。”赵曼只是又这么说了一次,“你有未婚夫了,你的家人不会同意的。”
文化差异这么大,两个人怎么可能在一起呢?关键是她有种直觉,周卫喜欢的不会是多利这种文化下的大小姐。
而瓦萨国那边,对于女性“抗婚”的处罚,也太严重了。她不建议多利这么做。
多利不说话了。
拿着手机又等了一会儿,看着多利没有再发什么,赵曼这才忧心忡忡的放下了手机。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多利的出现又让她想起了瓦萨国的一切,她突然又觉得有些冷,又往男人身边靠了靠。
男人身上的热量传递了过来,包裹住了她,给了她一点点的安全感。
还好她生在中国,可以自由恋爱,她想。
不适合分手就行,没有生命危险。
周卫肯定不是多利的良人。
偷水——
李昆。
她明明是个学电子的,怎么就找个这个工作呢?脑子突然很乱,赵曼关了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一片混乱,突然她好像又回到学校,李昆站在宿舍楼下等她吃饭,她下了楼,看见了他笑吟吟的脸。她想哭又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一下子惊醒了。醒来之后窗外天已经大亮,繁忙的资本家今天还有代理人要见,徒留床上的自己黄粱一梦罢了。
第88章 要变天了
今天阳光不错。
在申城南区直入云端的高楼上,男人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全身通泰。昨晚上阴阳调和,他又得到了几分温暖,这几分温暖包裹着他,以至于男人坐在会议室里的时候都还觉得自己思维敏捷身姿矫健,如同猛虎。
“委员会致力于实现长期最大就业……并将长期通胀率稳定在2%的目标水平。鉴于经济前景的不确定性依然较高,且近几个月就业领域面临的下行风险有所上升,为支持上述目标,委员会决定降息。在考虑对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区间进行进一步调整时,委员会将审慎评估最新经济数据……不断演变的经济前景以及风险平衡状况……”
男人靠在椅子上听着电话里面的声音,眉目不动。降息是一个信号,可能影响全球资本流向,推动部分资金流入风险资产。对股市、债市形成短期利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
可是,这个世界上的事,也没有绝对嘛。
“和德利隆最近谈得怎么样了?”
等这个会议开完,男人拨打了一个电话的电话。
全球可以天晴,但是局部可以下雨。
那边说了什么。
“干得不错。”他靠在了椅子上,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了他冷酷的脸上,“像他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明白,就瓦萨的情况而言,接受我们的注资是养活瓦萨人唯一的路。”
“威尔顿就算上台,也只会让瓦萨变得更贫穷罢了。”
那边又说了什么。
男人眉头微微一皱。
“有人在学校发起集会和辩论?”
“那就辩论。”
靠在椅子上男人冷笑,“瓦特你就是学政治学和经济学出身的,辩论不正是你的强项吗?难道还有谁能够辩论过你吗?”
那边又说了什么。
“——德利隆这么说?”
男人靠在了椅子上。
“他可真是个胆小鬼。”男人冷笑,“就他这样的胆量,就算上了台,真的能去达到他的承诺?”
电话那边没有说话。
男人哼了一声。
一个色厉内荏的领导人——一个软弱的瓦萨领导人,对于他,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坏事。要是像威尔顿那样软硬不吃的硬骨头,那就更棘手了一点,不符合他和他背后的群体的利益。
“我当然可以去。”
那边说了什么,男人靠在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子,“告诉威尔顿,在大选之前我会再次到达瓦萨,一起见证他的成功。”
等打完了这个电话,男人想了想,又拨打了另外一个电话。
“你下个月去一趟苏黎世,”男人声音冷淡,“去给我拍那颗地球之心。”
那边说了一句好的,男人挂断了电话。
想了想,他又拨了助理的电话。
“给我安排17号去真市的飞机。”他又说,“我和曼曼去趟真市。”
事情安排完了。呼了一口气,男人站起身来走到身后的落地窗前远眺,申城的繁华就在他的脚下。
要变天了。
不只是瓦萨国要变天,就连他自己的天,也要变了。
他要结婚了。
曼曼来了。
以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说实话,孤独了二十多年,他其实不太知道怎么样做一个合格的丈夫。他年纪大了一些,曼曼年纪小。也只有两个人以后慢慢磨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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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2点钟下的飞机,又在行李转盘边上等了5分钟,赵曼等到了她托运的行李。等她拖着行李走到接机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已经在那个后面等着的刘师兄。
刘师兄还是老样子。就是今天穿得更齐整了一些,怀里还抱着一束小花。
是玫瑰花。
“师兄。”
女孩一身鹅黄色的裙子,薄妆,头发微卷。她伸手接过了师兄的花,刘师兄低头看着她的脸,一脸惊艳——也顺手拎过了她的行李。
“曼曼你越来越漂亮了。”
他一直看着她,“去了申城,果然不一样了。”
“哎呀师兄你说啥呢。”赵曼低头看看自己的腿,“我不是一直就这个样儿么!”
“不是,不是,”师兄还在说,“以前你也不打扮的,你们资本公司都是这么穿吗?”
已经有路人的眼光看得过来。
“也不这么穿吧,”赵曼抱着花只是说,“平时上班大家都穿工作服的。”
两个人说着话,一边出机场打车。6月的真市也有点热了。赵曼直接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刘师兄则拉开了车门,坐在了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