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已经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了。
不是勾引他。不是在等待他做什么。
毕竟勾引他的女人,不会睡得打鼾。
赵曼。
男人站在原地看她,呼吸沉沉。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打开着的门。
门大开着。
可是这套房子里,此刻也不会有第三个人。眼角有一片七彩的颜色,男人侧头一看,墙角挂着她的七彩毛线包,那个绿底的荷包分明。
他走了过去,轻轻地,拿起了这个荷包。
有些粗糙。有些硬。指尖抚摸过紫色的线。这紫色的葡萄,是母亲当年亲手缝的。里面是父亲去山上采的草药。拿起荷包在鼻下轻嗅,里面都是陈腐的气息……当年草药的香味,已经不见。
只是他已经一下子记起了,母亲当年坐在门边低头缝绣的模样。
偷他东西的小朋友。
还把脏物大摇大摆地挂着。
手指慢慢摸着这个荷包很久,男人的手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把荷包解下。慢慢走了几步,他走到了床边。
慢慢在床边坐下了。
女孩趴在床上,正在熟睡。
他慢慢地伸手,把她翻了个面。
她的脸露了出来。女孩闭着眼睛,睡得正香,身上还有酒精的甜香。
他沉默地看着她。
手掌似乎还有刚刚触碰到的柔软。
房间灯光明亮,男人在床边沉默地注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俯下身。
靠近。
靠近。
近到她的唇,已经就在咫尺。她的呼吸温热,打在他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丝酒味的甜香。
是母亲,送她来的。
他虽然理科出身,学习了科学。可是这些年一路攀登,见多了奇异诡谲之事,自然更信万物之中冥冥都有规律。比如现在她的出现,还带着母亲的旧物。
如果不是他心念一差去了真市约了钱程,又如何能看到母亲的呼唤?
是命运。
大概是母亲怜他太孤苦。
男人低头,轻轻的吻了她的唇角。
香甜,柔软。
女孩依然一动不动。
他又轻轻的亲吻。这个吻渐渐的,更加的用力。在他的呼吸即将错乱的那刻,他猛地松开,拉起了她的手,呼吸急促。
她的手指,就在他的手心,软绵绵的。
手指修长洁净,修剪得很整齐,其实很漂亮,是好看的手型。
没有涂指甲油。
男人坐在床边,呼吸沉沉。他拿着她的手,挨个指头拿起来看看,又一根根慢慢抚摸。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他又伸手,轻轻把她的脸掰向了自己。女孩已经熟睡,脸上发丝凌乱,他慢慢伸出手指,慢慢捻开了她的发。
脸上的印记露了出来,暴露在灯光下。
他再次俯下身,低头去看她的脸。
疤痕。
狗咬的。
哪怕过去了二十四年,她的脸蛋上依然有依稀的印记。女孩闭着眼,呼吸沉沉,他的手指修长,轻轻落在了她脸上的齿痕上。
温热的柔软的脸蛋。
他低下了头。
申城的夜那么的宁静,房间里也那么的明亮,女孩在床上沉睡,男人俯身亲吻。
唇齿接触,辗转缠绵。他的呼吸越发急促,唇舌只想拗开她的齿间,女孩却突然皱眉嗯了一声,轻声嘟哝了一句什么,伸手推了他一下,又把脸扭开了,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男人没有再动作,低头看着她的背良久,他呼吸沉沉,神色难辨。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慢慢俯身,把自己的鼻尖凑到了她的脖颈后。
是很熟悉的味道。
他闭上了眼睛,慢慢地品味和回忆这种味道,表情放松,又渐渐沉醉痴迷。是一种清香——也许又是荷包的香味。他记得这味道,这是他已经忘却的回忆。是在山里的三间房子,是那时候的贫穷,是家徒四壁的屋子,是穷得连鞋子都没有的他。家里有着父母——这个词,对于如今的他,已然太陌生了;记忆里的那两个人影已经面部模糊,他甚至已经快要养不起是什么模样。
如今鼻尖的气息很温暖。
是他想要吞噬的味道。
他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有血有肉的感觉了。
沉迷了很久,男人猛然睁开了眼。
她的背还在面前,呼吸均匀,甚至是和衣而睡。男人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腰肢上。她的腰肢还是细的,腿也很长;明明这么漂亮。手指在腰臀间停留了很久,然后他再次握住了她的手指。
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慢慢抚摸过;
拉到嘴边亲吻她的手背和手心;
然后他拉起她的手,把自己的脸,轻轻放在了她的手心里。她的手心熨帖这他的脸,这已经四十三的脸上早已经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只有这二十五年来的刀光剑影和雨雪风霜。
男人垂眸看着沉睡的女孩,目光沉沉。
年纪,是差了些。
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再次轻吻了她的手心,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他解开了自己皮带,握着她的手,她丢在床头的手机却在此刻突然闪烁震动了起来,发出了嗡的声音。
男人皱了眉,没有理会。
可是那个嗡嗡的声音却一直响起,就像是噪音。男人呼吸急促,把她的手机翻转。
李昆。
男人想起了什么。他呼吸急促,想起了昨晚。他拉着她的手握住自己,手部微动,垂眸看着这闪烁不停的来电显示,目光冰冷。
来电显示响了很久,一直到自动提示无人接听,挂断了。
然后又再一次震动了起来。
李昆。
再次自动挂断了。
再一次自动挂断之后,李昆没有再打过来。男人刚拉起她的手放在嘴角亲了亲,又继续工作,床上她的手机的屏幕,又突然闪烁了一下。
是一条信息。
依然是这个李昆。
“怎么不接电话?我刚刚才下班。”
一条普普通通的短信,只是简简单单地的问候罢了。男人却不知道哪里来的火气,拿起她的手机,往床上一砸!在手机在床垫上弹了几弹,后掉到了角落上,再也看不见了。
“哎。”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叹气,又抓起了她的手。
“你急着交什么男朋友?”他握着她的手动作,一边低声叹气。
“看这事闹得。”
第18章 这日子,和谁过,能一样吗?入V加更
第二天赵曼起床的时候,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头疼。
脑晕。
她披头散发,坐在床上发了十五分钟的呆——抱歉喝醉了大脑启动变慢——现在几点了——手机呢?她的手机呢?
啊!现在几点了!
她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
一边从床上爬起来穿鞋,赵曼一边披头散发找手机。第一天上班就迟到,这日子还能过吗?
她手机呢?
手机没找到,倒是找到了床边男性的外套一件。赵曼心里一个咯噔,拿着外套沉思了一分钟,没想起什么,但是认出了这个老板的外套。
昨晚她怎么回家的?老板送的?
老板人真好。
摸摸身体,也没什么异样。说明老板果真对她毫无兴趣。
把衣服丢在一边,她又继续找手机。五分钟之后手机终于在床脚的地上出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落的。打开手机看看,电量也只剩了红色的10%了,再看看时间,已经十点钟了。
心如死灰。
上班第一天就迟到了。
不过,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将迟不迟”的痛苦。像她这种已经“确定迟到”的人,反而不慌了。
破罐子破摔吧。
确定已经迟到的赵曼坐在床边叹气。手机的电量也快没了,她给手机插上了电源,开始坐在床边给richer发信息,“不好意思啊richer哥,”
把“哥”删了,她又发,“昨晚我陪Kris喝酒喝醉了,可能要迟一点儿到。”
看到了吗?是因公出差!
那边richer人也挺好,很快就回复了过来,“好。没关系。”
拿着手机坐在床边,赵曼想了想,还是不放心。
“要是他问到我的话,麻烦你就帮我解释一下,谢谢!”
看看旁边老板的外套,她补发了一句话和一个拜托的表情包,觉得心脏终于稳了几分。
这次richer停顿了半分钟,才回了过来。
“他其实也还没到公司。”
“他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又一秒撤回了。
什么?什么?
什么叫和她在一起?
赵曼抓一抓头发,看了一眼旁边的外套,又看看开着的洗手间门。房间里味道怪怪的,她又坐了五分钟,来了点精神,丢开手机起床洗漱,这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老板买的黑白黄的条纹裙子。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宿醉的原因,她开始感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