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似乎已经戳破了什么。
男人这几天依旧很克制,并没有再强迫她什么。他看她的眼神也很正常,依旧彬彬有礼。他第二天还送了花,诚恳地道了歉。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危险,就像是火山,又像是核弹,也许爆炸就在下一秒。
“待会下了飞机,我就不和你们一起走了。”
苦熬了几天,在机组人员播放了“已经到达中国领空”的时候,赵曼坐在后排,感觉松了一口气。男人的背影还有衬衫就在前排左边的不远处,他还在和Nathan说着什么,阳光从飞机的窗户漏入,落在他起伏的侧脸和清晰的下颚线上,格外的自律和英俊。她看了他一眼,拿着手机给richer发信息,“我男朋友已经到机场来接我了。”
richer就在前面,看了看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
神色不动。
赵曼也看了看他。
richer垂眸,拿起了手机也开始点着屏幕。
“和Kris说了吗?”
屏幕一闪,他回了一条信息过来,“你直接和他说。”
同事,也只是同事。
每个人的利益都是不同的。
赵曼这几天已经觉得自己心有所悟。复杂的人文环境也让人被迫开智。这几天大家好像又都知道她和Kris闹矛盾了——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理解这件事的;但是大家好像都在躲着她了。
Kris还在前面和Nathan说着话,Nathan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说完话,Kris又往这边看了一眼,拿了一杯果汁,走了过来。
“喝点果汁。”
把果汁递给她,他伸手想摸她的额头,被她躲开了。他声音温和,“曼曼你怎么脸色不好?身体不舒服吗?”
“我很舒服。”赵曼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后退了一步。
马上就到家了。
忍。
“飞机上面有药,要是实在不舒服的话,可以吃点药,然后去卧室躺一下。”他说,“这边还有半个小时就降落了。”
“好。”她这次说。
“MBA的课程马上就要开课了,”
明明日程这么繁忙,他还提醒她,“曼曼你要注意看开课时间。”
“好。”赵曼又喝了一口果汁。
说起来这个,就更心痛了。四十万美金三百万人民币,这是她的卖身钱。
麻蛋国外读个书怎么这么贵?WCTNND的。
打倒资本主义。
richer似乎还在看着这边。
她看了看richer,又闷了一口果汁。
她不管。反正她已经给richer说了,到时候她要走。
飞机下高度,还是降落了。
伴随的一下轻微的颠簸,赵曼随着飞机再次落在了申城的土地上。故乡的风是那么的温暖,又那么地让人感觉自由和心安。
“我已经到接机口了。”
手机里李昆刚刚已经给她发了几张照片,是登机口的照片,还有他怀里捧着的玫瑰花,“怎么没看见曼曼你的航班?是这里出来吧?”
赵曼站在舷梯上,抿了抿嘴。
刚刚richer好像看见了她的手机屏幕,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接驳车已经到了。赵曼上了接驳车,车子开动了。可是接驳车却没有开往远处的民航接机楼,而是径直往另外一栋楼开了去。
下车,转弯,绕了几下,再次下了车,面前是完全不一样的通道。等赵曼看到了外面等着的车队的时候,她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已经跟着众人出了机场,民航的大楼更在旁边。
怎么就出来了?
接机口呢?
保镖已经打开了车门。
男人侧头看她,示意她上车。
她站住了脚。
“老板我现在要请个假。”
不能再走了,李昆还在等她。
此刻所有人都在看她。richer,Bob,也许还有几个保镖,包括旁边的老板。赵曼吸了一口气,尽量放低了声音,“我有事,明天再去公司上班。”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什么事?”他问。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她没敢看他的脸,只是看着两米外的迈巴赫车顶,又吸了一口气,“我要去找他。”
第43章 任由血流过他的手
阳光那么好。
现在是京城时间,下午两点半。
男人站在原地,侧头看着她的脸。女孩却眨眨眼,已经后退了一步,转身向着民航楼那边去了。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甚至到了最后,还穿着高跟鞋跑了起来。
多么热烈的图画啊,久别重逢的女孩奔向远方的爱人。奔跑的风扬起了她的裙摆,吸引了人的目光。
四周鸦雀无声,男人站在原地看着她扬起的裙摆。
一动不动。
面无表情。
他一直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一直目送。一直到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她转了一个弯,再也看不见。
男人甚至又在原地站了很久。
四周人群静立,没人敢动一下。
良久。
然后他上了车,神色不露,气质难辨。
他坐到了后排。
车里一片寂静。
司机甚至不敢问话,只是悄悄发动了车,又扭头去看了看旁边的助理richer,richer端坐在椅子上,目视着前方,没有看司机。
“去望南苑。”
司机按流程报目的地,声音很低,更像是自言自语,不敢打破了车里凝固的空气。
没有人回答他。
车队却已经缓缓的开动了,这里车流不大,车速却依然缓慢。前面绕了半圈,甚至绕到了民航大楼前。
流线型的接机出口和大厅,来来往往的行人那么喧闹。
宾利缓缓滑过路边,路过了鹅黄色连衣裙的女孩,只隔一米。女孩已经和抱着玫瑰花的年轻男人拥抱在了一起,年轻男人面对面抱着女友,伸手理了理她的刘海,又低头亲她的脸颊。
女孩抱着他的腰,抬头和恋人说着话,脸上似乎还在笑。
多么亲密地一对情侣啊!
男人坐在车里,扭头看着一米外的一切,面无表情。这一幕热烈的场景随着车身的前进慢慢后退,后退,直到再也看不见。
再次回到望南苑,依旧是三百平的大客厅,就连外面的明珠塔也依旧在紧紧的矗立。
小小的红底花瓶依旧摆在过道屏风上。
就连那个荷包和七彩毛线包,男人站在客厅里闭了闭眼。不用去看,也一定挂在某个房间的衣架上。
好似一切依旧。
可是已经空了。
他胸膛起伏,铁青着脸。是已经空了。是他刚刚才长了一点的血肉又被谁掏了空,呼呼地漏着大风。这风透过他的骨缝,如刀似铁,让他觉得透心的凉。
不见了。
不见了。
有东西不见了。
是什么不见了。
他一直站在原地,外面的天色慢慢的变暗了,明珠塔上又亮起了灯。灯光变幻四射,可是他只觉得自己如同骷髅顶着衣裳,衣衫里呼啦啦地鼓动着冷气。
他要死了。
他的血肉没了。
他的血肉。
他要他的血肉。
男人突然转过身。他走向了门口,拉开抽屉,在门边柜里找到了什么。
是一把钥匙。
“把律辉事务所所有人的住址发给我。”
他打了一个电话,不知道谁打给谁,声音低沉,“马上。”
下楼,开车。
难得自己开一次车的男人,启动车子之前看了一眼手机,里面已经有了一个表格。宾利发动了,车子如同离弦的剑,一下子冲出了车库。
天上一轮血月。
.
“酒买好了吗?”
“买好了。你最喜欢喝的奶啤。”
“那排骨呢?”
“买好了,待会回去我就去烧。”
“水果呢?”
“水果还没有买,等会我们回去的路上买一点。”
好像这才是她来申城之后第一次坐地铁。地铁很挤,赵曼握着手机,李昆的衣衫就在前面。她看着他的衣裳,有些恍惚又有些发呆。
她这么一跑掉,根本没有给大佬面子,也不知道明天到公司会不会因为左脚先迈入公司被马上开除。
如果被公司开除,那三百万的违约金还需要她赔吗?
重新找一个工作。不知道再回去求一下导儿读博……导儿也会很生气的吧,毕竟他都给她找了两个工作了。
不能老这样。
也不知道现在手机里richer有没有发短信来骂他。她有点不想面对现实,所以也都故意不看手机了。
地铁很挤,两个人这么摇摇晃晃的坐了十站路。到了第五站的时候,李坤眼疾手快,抢到了一个位置让她坐下了。赵曼坐在冰凉凉地座位上,看着面前李昆的衬衫,这是白底蓝色细条纹的衬衫,和大佬的衬衫不一样……换线,再换线。下了地铁站不用再坐公交,李昆租的房子,已经就在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