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的眷恋,一刻的恍然,思绪再度回来之时,面前的人已经远去,楚晴用灵力试了试院中的禁止,发现好像比她最初前来时弱了很多。
她需要时机,干一票大的。
夜晚总是很快到来,零落的星星挂在天空点缀,紫红的魔气翻飞,但仍包裹不住那一袭耀眼的红色身影。
“尊主。”
“你们都退下。”
戎邵即便有千万个不甘心,但仍无法忤逆对方,安静站在一旁。
殷离冷冷地看着前方有一丝裂痕的结界,汹涌的魔气自五指飞出,一瞬间,千万失去理智的魔兽被撕成碎片,裂痕缓缓闭合。
鲜血喷出,滴落进绯色的衣衫,晕染得模糊不清。
“尊主!”
“尊上!”
风影赶忙往前,他和戎邵一左一右搀扶着殷离,不由分说地就开始为他输入魔气疗伤。
“无碍,缓一缓便好了。”
“尊主,您已经好些时日没去寒潭了。”
自从殷离来到魔域当上魔尊后,也迅速培养了自己的势力,风影和戎邵便是他精心挑选的两把刀,整个魔宫也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灵珠的秘密。
而寒潭能够帮助他减轻炼化灵珠的痛苦,稳定心魔不受其干扰。
“知道了,一会儿就去。”
“尊主,您不可再取心头血了,灵珠本就难养,如今修补结界又耗费您大量心神,那药,就非炼不可吗?”
“本尊的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殷离冷冷剜了一眼戎邵,他就算再弱,修仙界那群废物也打不过他,而这一年魔族也从未主动挑起战争,恢复是小事,治好师傅才最重要。
戎邵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风影拦了下来,他们望着尊主远去的背影,一时惆怅。
“喝点?”
“去你那吧。”
二人来到风影的住处,从树下取出一坛珍藏的佳酿,倒进酒杯中。
“你应当也听说过那位吧。”
“哪位?”戎邵语气嘲讽:“伤害我们尊主的青山峰清歌大长老?”
“唔”
风影抬了抬下巴:“这话你要是在尊上面前说,死一百次都不够。”
对面的人踹了他一脚,“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还是不够了解,当初尊上还不是尊上时,我就在他身边了,那位很重要,我能感觉到,尊上恨当初他师傅刺他那一剑,但到底,还是执念。”
风影闷了口酒,打断对方想要开口的欲望:“告诉你个秘密,其实,在尊上心里,他们远不是师徒。”
握住酒杯的手一顿,戎邵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看得出来,我知道尊上对她什么心思,就不知道那位长老是怎么想的了。”
“唉,不重要,尊上已经得到了她的人,剩下的交给缘分呗。”
“你倒是看得开。”
风影耸了耸肩,又喝了一口酒:“我们劝不住,但你要相信自己的主子是个有分寸的人,事情还没有坏到无可挽救的地步。”
“其实我见过她一面。”
哐当!
风影一个不稳,液体被倾倒到桌子上。
他睁大双眼,有些震惊地问道:“我都没见过,你凭什么比我先见到!”
戎邵:······
“前几日你不是调查别的事了?”
“哦,也是。”
戎邵翻了个白眼,继续说着:“也就尊主自己沉溺其中,哼,要不要打个赌,她一定不甘心一直待在这儿。”
夜幕沉沉,月亮被厚重的云彩遮住,天气又冷了些。
蜡烛已经燃到底部,火光不似最初那般明亮,只昏暗地在墙边映出一抹纤细熟睡的身影。
殷离乘着黑暗踏进,就见女子被盖至肩,容颜清冷出尘,她睡在里侧,身旁好像还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师傅······
殷离闭了闭眼,难以压下心中浮躁的欲望,脚步一转,改变了原先的方向。
过于安静的树林中,一汪湖水反射着月光的白,仔细一看,泛着寒气的水面上一个人正闭眼靠在岸边。
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下更为透亮,墨发垂落,滴滴水珠顺着脖颈、锁骨、隐匿其中。
殷离微眯着双目,眼尾红得不太正常,唇边呼出断断续续的热气,胸膛起伏不断,喉间压抑着某些破碎的shen·吟。
师傅······
师傅······
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女子的一颦一笑,清冷的、淡漠的、她似乎很少有别的表情,但所有冷淡以外的神色,殷离都见过。
湖面不断荡漾着,一波波小的水浪微微触碰岸边的野草,随着动作的加快,那水浪的幅度也逐步加大,从轻抚到重重拍打,似欢yu,眉头拧得更紧。
刹那一阵白光闪过,湖面渐渐平息,待身上的热意散去,水中早已空无一人。
第42章 下地狱
◎所以,师傅,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半夜楚晴感受到一个泛着凉意的身体靠着她压了过来,肌肉紧实的小臂不容分说地还住了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唔······”
“睡吧,师傅,睡吧。”
身后的人用下巴摩挲着对方头顶,殷离将还未熄灭的烛火吹散,留下一室静谧。
人界
原本赵敬安和迟远寒还想等与莫雨交接后再来人界探查,但华启却吩咐了要事以及注意事项就让他们二人先去往人界。
世家的身份正好,他们家族庞大,姊妹兄弟众多,温儒语就算再有能力,也无法探查到具体拜入青山峰弟子的姓名容貌。
“赵兄,不过几天又回来了,什么感想?”
“。”
对方只留下一个冷脸,根本就懒得搭理他,径直往前走去。
“诶,那个,那个——”
“有事?”
“就是,你知道的,我娘——”
要不是有求于人,迟远寒怎么可能愿意和着冰块脸一直在一起啊!
还不是他家那位母老虎,满心欢喜地把他“扫地出门”,结果不到一个月,他又回来了!
他娘一定会认为他不学无术被罚回来了!
如今的任务还是保密的,那怎么办,当然是借住啊!
虽然赵家和迟家不算近,原先迟远寒也没见过赵敬安这个人,但现在认识了,还一同拜入师门,自然还算好意思换个地方睡。
果然,迟远寒虽然话说一半,但赵敬安还是停下了脚步,他垂头思索着。
如今两人的身份虽然在青山峰不会有什么区别对待,但毕竟回了人界,一举一动保不准有人盯着。
若是住客栈不方便调查不说,万一碰见几个熟人,也没法解释。
迟远寒他娘自己还是略有耳闻的,迟家主出了名的惧内,能养出这么个天真无邪的儿子倒是有趣。
父子俩还挺像,都害怕当家主母。
但和他在一起定然不行,二人本没交集,要是被有心人发现近期熟络了起来,难免打草惊蛇。
于是,赵敬安脸一沉,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道:“不行,回你自己家。”
迟远寒:!!!
什么!
果然冰块儿永远都是冰块儿!
哼!他就算被他娘揪着耳朵骂也不再求他一句!
最好别见!
当然,怎么可能。
就在迟小公子回家被骂不久后,总管就恭敬地来到了院中。
“迟远寒!你是不是又没好好修炼!这么快就给老娘回来了!”
“诶诶,娘子息怒息怒,也许——也许小寒是想家了偷偷跑回来也不是不可能。”
“你给我住嘴!”
迟母花静元双眼一瞪,迟父只得悻悻住嘴,对方刚想再骂一句,庞总管便进了院中。
“夫人,老爷,这——赵府请帖。”
“赵府?”
一瞬间,院中的气氛陡然一变,听到熟悉的名字时迟远寒内心一惊,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只见花静元接过请帖,与迟宏天一起看了起来。
“信中说了什么?”
迟远寒小心地问道。
“前些日子你父亲帮了赵老爷一个忙,如今宴请几家过去坐坐,还说——”
“说有个仙人还能来为我们祈福?”迟宏天俨然不是刚才的玩笑模样,他攥紧信纸,脸色凝重。
“父亲,我们去吗?”
“寒儿,你的想法呢?”
“父亲,要去。”
“嗯。”
迟远寒一时没反应过来,父亲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娘子,你待在家吧,安全。”
“不行,我和你们一起,少整那些说辞,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也不算拂了赵家面子。”
迟宏天静默一瞬,点了点头:“好。”
仙人,祈福?
他原先怎么没听说?
迟远寒站在一旁思考着,不会刚回来就碰上和温儒语有关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