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会忍气吞声,也不会再任人欺负,她会尽可能保护好自己。
念彩脸色青白交错,很是精彩。
思月欲言又止,心中怨念颇多:念彩真是蠢笨如猪,区区一个阮欢棠都对付不了。
面上不显异样,思月动了动嘴皮,垂首掉下滴泪,擦眼抹泪的演,“欢棠,念彩她是一时冲动,她若是道歉,你们便就此打住了吧?”
念彩气喘几声,听了这话,显然更加动怒,她推开思月,嗓音半哑,“我才不会道歉,阮欢棠你给我等着!”
撂下句狠话,念彩含泪捂着脸跑远。
思月装装样子,眼神流露歉意,为难的追出屋。
屋内只剩阮欢棠一人,顿时安静不少。
阮欢棠缓缓吐出口气,“走了就好,这两人的账以后再慢慢清算。”
定了定心神,阮欢棠环顾四周,窄小的屋子内,四处墙壁受潮布满霉斑,风从几处裂开的缝隙吹进来,冷风几乎无孔不入,然而就算这间小屋如此破旧,晚上竟能容纳十来名宫女。
这,便是掖庭低等宫女住处,十几个人挤在一块就寝,每到夜深,还要忍受刺骨的寒流。
阮欢棠掀了掀床榻上被褥,粗糙的麻被幸好没有一处受到那盆冷水波及,她心里松了口气,又是苦笑自己的庆幸,仅靠这床被子抵御寒冬,根本不可能。
在床头小柜子里翻出张帕子,阮欢棠一点点擦拭起湿冷的头发,她眉头愁锁,“能咋办,我怕死,死了也不一定回去,我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吃播博主,还能怎么办。”
况且,她算是了无牵挂,一个人惯了,没有执念非得回去。
阮欢棠思来想去,有关她这个角色的剧情少得可怜,只知混出头后黑化降智,尽做利他人,损自己的恶事。
她现在所处的封建朝代名号安宣,当朝新皇是流连后宫的昏君,时常不理朝政,是男主之一。
嗯,没错,她穿的书是少儿不宜的一女多男主。
她出身贫民,父母嫌弃她是女儿身,为弟弟考举筹钱,本打算卖她去当有钱人家房姨,奈何她以命相逼。
幸而赶巧皇宫招用宫人,便把她卖进宫里,当了掖庭低等小宫女,要干最脏最累的活。
不单单是给各宫浣洗衣物,还要割草、刷恭桶、往东西六宫送沉甸甸的杂物,一系列的日常杂务。
复叹了口气,阮欢棠想得头疼,索性便不想了。
拿起床头叠放整齐的宫装,阮欢棠一番梳洗,凭着穿过类似的衣服,她摸清了系带的系法,穿戴整齐,在衣带处挂上自己的身份木牌。
简单扎了个丸子头,戴上头饰,阮欢棠赶去浣洗衣物。
踏足在日光底下,阮欢棠眯起眼眸,适应了会刺眼的阳光。
回首,那一排狭小房舍卧于宫殿巨大阴影下,往前走几步路就出了居所范围。
路过的几个宫女太监两两相伴,他们神色麻木,仿佛只有一口气吊着,无人言语,犹如提线木偶。
整个掖庭透露出股沉闷的压抑。
打眼一瞧,摞高的衣物是一座小山,周围宫女泡在水盆里的手通红,没有半刻停下来歇息。
阮欢棠拧起眉头,这得洗到什么时候。
正要过去,不知是哪个小宫女兴高采烈喊了句:“那是慕容小将军!”
死气沉沉的掖庭乍然热闹,数名宫女蜂拥而出,挤开道路中间的阮欢棠,一个接一个放下手里的活,纷纷跑出掖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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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秋风轻轻的拂过,无形的穿透衣裳,领路的小太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双手不住地往袖袋里揣。
附近廊下有群宫女走动,她们难掩激动,别有默契探头探脑,目光全放在长街宫道上。
只是片红色衣袂出现,便引起掖庭前一片喧哗。
小太监习以为常,这样的情景历经过数次,每每慕容桦出入宫廷,探望后宫中的亲姐姐,小宫女们都为之精神振奋。
后头,宽肩蜂腰的男子着身寻常圆领袍。
衣衫普普通通,硬是由他轩昂的气派撑起,显得身上衣衫华贵无比。
感受到周遭目光,慕容桦锋利冷硬的眉眼一压,眸底闪现不耐烦。
不过下一瞬,他的注意力落在不远处。
秋风萧瑟,附近银杏树枝桠轻晃,金灿灿的落叶簌簌掉落。
宫廷内鸣钟敲响,那是天子下朝的钟声,震慑人心的钟声不止在皇宫内回荡,还存在于宫人们内心里。
一架步辇穿过圆形拱门,三两个太监随行,最前的太监着银白色拽曳飞鱼服,革带紧勒劲瘦腰身,他粉面含笑,两颊现梨涡,一双眼眸若灿星。
能得陛下特许乘坐步辇,皇宫内仅此一人。
宫人们见之,纷纷垂首噤声,露出相同畏惧的神色。
领路的小太监自行退避,可慕容桦凝睇步辇上的人,却是迈着四方步,一步一上前,挡在了步辇前。
“慕容将军,您这是何意?”
小鱼儿脸上笑意滞然,微不可见的看了眼步辇里头,宫中谁人不闻,谁人不晓,早年慕容家与温家是政敌,两家从来都是虎狼相争,事事都要争过对方。
而他家督主,正是别人家好孩子的典范,举世罕见的武学奇才,自小便练就一身好武艺,骑射更是绝伦。
安宣王朝内,唯有温瑜骑射居第一,无人能堪比。
直到圣上登基,温家谏错言满门抄斩,幸而得司礼监冯掌印说和,温瑜得以存活世间。
至此颇受百姓爱戴的温家衰微,此等大事当时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轮得到你说话的份?不过小小一个千户,也配和本将军说话?”
慕容桦姿态傲慢的斜了眼小鱼儿,一抹厌嫌划过眼眸,他眼神充满不屑,这些阉人的臭气真是熏天!
转念一想,他暗自自得其乐。
小时候温瑜便事事压他一头,如今还不是成了个没根的太监。
小鱼儿神情僵硬,内心生出股火气,他乃是东厂的人,慕容桦此举无异于是在对温瑜的不敬,但碍于身份,他不敢怒也不敢言。
一声轻咳响起,短暂缓解两人周身滞涩的气流。
两人闻声抬首,只见一只肤如雪的修长玉手伸出纱幔,轻轻地拍了拍步辇扶手。
步辇轻微摇晃,缓缓降下,四面纱幔随风微微飘动,一名太监搬出小脚踏,放置步辇前。
小鱼儿不疾不徐掀开纱幔。
珠玉环佩碰撞声琅琅清越,众人下意识敛气屏息,宫人们头垂得更低了。
一双乌黑色白底皂靴缓步踏下,稳稳踩过脚踏,明闪闪的晨光扑了他满身,映照得一身御赐的香妃色飞鱼服泛出圈光晕,明光烁亮,叫人不敢逼视。
革带上系的鎏金腰牌折射出道耀眼光芒。
日光照到清瘦的侧脸,他侧身面朝慕容桦,玉颜彻底沐浴于晨光之下,一张极似雪玉塑就的脸蒙层如烟似雾的美感。
好看眉眼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像极画师耗费心血描绘,真应了那一词‘眉目如画’。
他有着双清润澈亮的眼眸,略显病态白的唇下有颗小痣,无端添上几分惑人的妖冶感。
容颜不负名讳,人如其名温润如玉。
淡淡沁人心脾的兰芷清香飘了过来,小鱼儿低眉俯首,自觉候在一旁,恭敬的轻声,“督主。”
温瑜轻轻颔首,饶是慕容桦无礼,他依然气态温和,不失大度,“不知慕容将军有何指教?”
慕容桦在心底冷嗤:装模作样!
“本将军怎敢指点厂臣,不过是看陛下这些年重用厂臣,想起了少年时的你我,时光荏苒,想来厂臣怕是久不练骑射,比之如我一般,便有感可惜罢了。”
“哦?可惜……”温瑜神色淡然,没有喜怒之色。
“且本将军听说……”
慕容桦放轻了声音,他唇畔浮现抹嘲讽,“温瑜,做一个卑贱的阉人,是不是好过做武将之子?就算你如今风光无限又如何,还不是个低贱到骨子里的太监!”
“若不是你背后有冯德助力,能有今日?而我,我拥有的一切皆是你所梦寐以求。比起我,温瑜,你真是块腥臭的烂泥,还不如儿时的你呢!”
虽是声量轻而小声,讥嘲的话语同样传到小鱼儿耳中。
小鱼儿心头窝火,他闷着口气,忿忿不平腹议:呸,原是不安好心,比比比,督主愿意跟你比了吗,算什么东西。近年督主得了厌食的病,本就吃睡不好,现下耳根子也不得清净。
一声轻笑漫出温瑜唇畔,他不怒不燥,目视慕容桦略是诧异的眼神,恍然长长的‘啊’了一声。
“原来慕容将军竟如此想,将军既觉宦官低贱,倒还要与之相比,岂不是自轻自贱?”
慕容桦一噎,锐利的鹰目涌现两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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