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挑了挑眉，装作给舒苒理额头的碎发，在她耳边说道，“或许，多刺激下他脑子就清醒了。”
看着像是俩人在说悄悄话，实则全桌人都听到了。
舒苒忐忑的看着对面的赵景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更冷漠了。
周野将一块剔除鱼刺后的鱼肉递到舒苒嘴边，“干妈做的鱼很好吃，张嘴。”
看着嘴边的鱼肉，舒苒只能张嘴。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赵景山说完就起身出去了，也没走远，就在院子里。
舒苒用筷子敲了下周野的手背，娇嗔道，“看你干的好事！”
周野，“赵景山就是过的太顺了，没经历过什么事，才会被一个女人伤成这样！”
舒苒瞪了眼周野就追了出去。
周野不以为意，耸了耸肩膀，又夹了块鱼肉剔除鱼刺，给舒苒放到碗里，等她回来了吃。
张凤英也想跟出去看看，被赵春生拦住了。
“景山从小就想要个妹妹，如今他有了妹妹，有些话可能不愿意对我们说，会愿意对苒苒说呢。”
张凤英抿了抿唇，担忧的看了眼院子。
“吃饭吧。”赵春生碰了碰张凤英的手。
舒苒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赵景山斜靠在墙上，一条腿微弯，另一条腿随意的站着。
指间燃了一支烟，正在吞云吐雾。
一阵风吹过，将烟味吹向舒苒这边，她故意重重咳了咳。
赵景山闻言抬眸看了眼舒苒，将手中的烟掐灭，站直了身子。
舒苒走过去，笑道，“哥哥，你想抽烟就抽吧，我没事的。”
赵景山犹豫了下，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后猛吸几口，烟进入肺部，他再慢慢推送出来。
“可可，你就那么喜欢李自华吗？即使她是那样一个人？”舒苒没有看赵春山，和他一样，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望着前方。
“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赵景山低声说道。
舒苒扭头看了他，又看向前面，“那她小时候是怎样的？你能给我说说吗？”
或许是这段感情压抑太久，或许是李自华让赵景山太失望，他也想找个人倾诉，就慢慢将事情告诉了舒苒。
他跟周野同岁，但却没周野厉害。
周野从小到大，不论是学习，还是周爷爷给他制定的训练项目，他都完成的很好。
他是大院的孩子王，也是所有孩子心中的偶像，包括他。
但他一直想超越周野，有一段时间，他每天半夜等父母熟睡后悄悄起床去操场上给自己加练。
后来，他在操场上遇到一个女孩子，小女孩穿一件白色连衣裙，坐在操场边的长木椅子上，抱着双腿发呆。
刚开始他不自在，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她的存在。
他们不认识，也从来没说过话，一个专注训练，一个认真发呆！
周野一百米只需十秒，而他无论怎么练习都要十二秒，他想缩短二秒，甚至在十秒内。
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到十秋内，甚至十二秒内他都做不到。
他不相信自己做不到，明明他和周野一样大，明明他也很努力！
仲夏的夜里，安静的操场上，只能听得到他累得粗喘的呼吸声，而坐在长木椅子上的女孩，就跟个精致的洋娃娃般一样安静。
赵景山也不在意女孩是在发呆，还是在看他，继续自己的训练。
只要他够勤奋，他就相信他一定能超越周野。
那时少年的他，根本不知道平庸的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超越天才的。
他累的摔倒，爬起来继续跑，再摔倒，再爬起。
女孩好像看不过去了，从长木椅子上跳下来，走过来，看着摔倒在地的他，“你真笨！”
“是啊，我很笨，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行。”赵景山苦涩的笑了下，干脆破罐子破摔，继续趴在地上。
女孩一愣，然后整理好裙子蹲在他面前。
他这才发现女孩长的很漂亮，月光下她的皮肤白的像瓷器，他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我的意思是，训练项目那么多，你为何要盯着百米训练？这个达不到你的目标，你换个训练项目啊，所以说你笨。”
赵景山一愣！
在他愣神的时候，女孩起身走了，继续坐在长木椅子上发呆。
那一刻，赵景山似乎有些明白了，他不再跟自己较劲。
周野百米比他跑的快又怎样，他可以在别的训练项目中超越他。
他换成跳高，不停的给自己加码。
在女孩准备离开时，他看着女孩的背影，大声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顿在原地，半晌后才说道，“李自华！”然后就抬脚走了。
第二天半夜他还是等父母睡着后偷偷跑出来，他想告诉女孩，他不再跟自己较劲，想寻找他自己的目标，可这个女孩却再也没出现。
但他记住了她的名字，李自华！
第107章 苒苒，我等太久了!
舒苒听完故事愣了下，没想到赵景山跟李自华小的时候还有这样的缘分！
她扭头看了眼赵景山，神情不似刚才那么冷漠，好像将心事说出来后人也轻松了些。
“哥哥，那你跟李自华算是青梅竹马了？”
赵景山摇头，“后来我再没见过她，然后就去当兵，直到听到她喜欢周野，我才知道这么多年，她早已住在我心里，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存在。”
而人没了呼吸，就无法存活。
但今晚的空气，好像清新许多，他吸进去的空气，不像过去那般沉痛。
舒苒看了眼赵景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如果赵景山跟李自华在一起，他们这段感情会很浪漫，可现实往往不是童话故事，哪有那么多的浪漫跟完美。
可她总感觉有些不对劲，李自华小时候那么善良，那么通情达理，为何长大后变成这样？
就算一个人再怎么变，可本质不会变！
可赵景山记得很清楚，说那个女孩就是李自华。
只能说，人性是复杂的！
“哥哥，你喜欢的一直是小时候的李自华，对吗？”
赵景山一愣，慢慢点头，“的确，长大后，我跟李自华很少说话，但我喜欢她跟她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有什么关系，是她就行。”
“那你为何不听她小时候的话呢？”舒苒扭头笑着问。
赵景山不解的看着舒苒。
舒苒清了清嗓子，声音放软，“训练项目那么多，你为何要盯着百米训练？这个达不到你的目标，你换个训练项目啊！”
“女孩那么多，你为何要盯着李自华不放？既然她不喜欢你，你换个人喜欢啊！”
“哥哥！”舒苒恢复她原本说话的声音，认真的看着赵景山，“你这么好，值得更好的！”
“嗯，李自华，我不喜欢了！”赵景山看着舒苒笑。
他喜欢的一直是小时候的李自华，她那些夜晚的陪伴，以及她那句话。
每当他在工作中遇到瓶顶时，他就会想起她的话，然后换个目标，继续努力。
“那进去再陪干妈吃点饭吧，干妈一直很担心你！”舒苒歪头笑道。
赵景山伸手揉了下舒苒的头发，“走，你也陪妈吃点。”
舒苒笑了笑，和赵景山一起进屋。
张凤英一直看着外面，见赵景山跟舒苒在说话，离的远听不清，见他们俩一起进来，她的的心提到嗓子眼。
赵景山看着父母，歉意的说道，“爸，妈，这么多年让你们操心了，以后我不会再这样，李自华是过去的事了。”
张凤英高兴的说话都结巴了，“真……真的吗？”
“嗯，是真的！”赵景山道。
“好，好。”张凤英走过来，拉着赵景山在餐桌前坐下，“这就好！”
赵春生笑呵呵的给赵景山夹了一筷子菜，“这就对了嘛，好男儿应该将精力放在工作上，至于感情，是可遇不可求的事，随缘！”
赵景山应了声，夹着赵春生给他夹的菜吃，然后再将张凤英刚才给他夹的所有菜都吃光。
饭后，大家坐在沙发上喝茶聊天。
张凤英看着舒苒笑道，“苒苒，你干爸明天已经请好假了，到时明天我们一起去给你帮忙。”
“还有我，我也请好假了。”赵景山说道，“我给你当服务员。”
周野斜睨他一眼，“这还用说？不是你这当哥的应该做的吗？”
大家都笑了起来！
赵景山也笑了，不似之前那么阴郁。
“苒苒，干妈谢谢你!”
准备回家的时候，张凤英送舒苒出门，拉着她的手感激的说道。
“干妈，你说什么呢，这不都是我应该做的吗？”舒苒知道张凤英指的是什么。
张凤英摇头，“不，要不是你，景山还不知道要钻牛角尖钻到什么时候，他长大后许多事就不愿意跟我和你干爸说，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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