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穿越后失忆_忘川秋裤【完结】(124)

  还没观察结束,谢澜之抬手推开了嘎吱嘎吱响的大门,一股厚重尘土味扑鼻而来。

  “呼。”白水吹亮火折子,才发现这地方是个祠堂,满满当当的牌位,院内杂草丛生,久失管理。虽有些破败,但该有的东西一个没少。

  “谢氏祠堂。”不时,院内四处烛火随着谢澜之云淡风轻的声音徐徐燃起。

  天太黑了,相较之下,祠堂内的点点烛火很是明亮。风安安静静走过,烛火晃晃又停下,烛泪蜿蜒。

  白水抬眼望去,每个牌位上都十分细心的写了逝世年纪,耄耋耆耇,黄口孺子……

  一个个曾经鲜活的人,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牌位。若是祖辈的祖辈也就罢了,没甚感情。但当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也成为那上面的其中一员时,总是如鲠在喉。

  怎么就不在了呢。

  等到日后的每一个平常天,衣服破了个洞,下意识想找那个人求助时,心底陡然落空,而后低低叹一声,日子还是要继续过。

  当谢澜之开始点烛时,白水便意识到他要干什么了。她差点忘了,当年谢氏一族惨遭灭门的事,还有白止风的份儿。

  只是如今谢澜之正在点香,于情于理她都不好打扰。对于重情重义的人而言,亲人离世是心底的刺,亲人枉死更是心里的一颗钉子,不拔会痛,拔了舍不得。

  牌位前的香炉里有厚厚的灰,谢澜之俯下身子,轻轻吹了吹,捻起三根香,恭敬燃香叩拜。

  用来祭祀的香闻着并不难受,也不呛鼻。但白水原本并不喜欢这种味道,嵘国对神灵祭祀一事极为看重,可能是人力微弱,只能多多祈祷,多多祈求神灵护佑。对于他们而言,她的母皇便是这世上的神灵,是他们能看见的神灵。

  也因此,作为皇室唯一的孩子,她的每一岁生辰都受了无数叩拜。自然,每一次都被浓厚的神香熏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八岁那年,她第一次觉得这个味道好温暖。逃出嵘国不久,躲在一寺庙里,看到那些供奉给神灵的香火,源源不断。火苗簇簇如星,为她驱寒。

  等她赚了些银两,也买得起香烛和纸钱时,她就不拿着树枝在地上画香了。

  谢澜之三拜后,仍是跪着,地上并无蒲团,白水自觉走到一侧等待,她听见谢澜之轻声说:“爹,生辰快乐。”

  之前白水听过一句话,只要爹娘在,人就是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爹娘一走,自己小时候的所有所有也会被带走,因为没人会记得了。

  “我带了些酥饼,知道你就馋这口。”谢澜之起身插上香后,从袖子里掏出个纸包。他将酥饼摆上桌子,随后拆开包着纸钱的纸包,动作缓慢。

  “我能上几支香吗。”

  清浅的声音打破宁静,谢澜之拆纸包的动作一顿,迟疑侧头,白水也不躲避,直直对上他的眼。

  目光沉静,坦坦荡荡,无丝毫躲避,清澈澄明。

  “当然。”谢澜之给出了回答。

  当然可以,如果你愿意的话。

  白水走到他身旁,也拿了三支香,但是没有跪下,只是弯腰拜三拜。

  “为何要拜?”谢澜之的声音莫名有些沙哑,白水上前往香炉中插香,“不为什么,来都来了。我今夜来找人,你应该知道吧。”

  闻言,谢澜之忽而笑了声,大手一挥熄了所有的烛火。刚要讲话却被外面几声慌乱不已的惊呼止住了喉口,二人对视一眼后齐齐翻墙出去。

  狭窄街道上,眼见那寒刃凉光要追上来,摔倒在地的宋千砚急得眼里泪光闪烁,腰间却被一只有力手掌猛地攥了过去。

  “唔……唔唔……”宋千砚被人捂住了嘴,四肢不甘心的扑腾,直到白水贴近她耳边说了声,“是我,别怕。”

  她才停止了乱动,眼泪不争气地爬满整张被吓得苍白的脸,喘着气平息自己的呼吸,只冒出声低低的回应,“嗯。”

  二人身侧,谢澜之提刀站在昏暗的胡同口,小胡同很窄 ,又是死路,空间最大也只能容纳两个人侧身而过。

  “站住!别跑!”有人追了上来,谢澜之目测有二十人有余。

  “诶?人呢?怎么不见了,明明就是往这边来了。”

  “废物,还能把人给跟丢了,那女的不会武功,跑得倒是快。搜,给我搜!”

  黑衣人警惕四看,往小巷这边走来,谢澜之手里的弯刀偏了偏,这是要动刀的意思。白水放开宋千砚,按住他的手腕,左手在他手背上写了三个字。

  二皇子。

  三人屏住呼吸,就在那些人快要离开时,宋千砚抹了把脸上的泪水,脑中不自觉想起今夜被追杀的情景,一时没忍住啜泣。这声响在寂静深夜里不算大,但在没离开小胡同几步的黑衣人是练家子,面面相觑便默契放轻脚步,掉头回来。

  宋千砚也知道自己的动静,连忙紧紧捂住口鼻,惊恐的目光一览无遗。白水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右手无声按上腰间剑柄处的一个按钮,黑衣人刚走到小胡同口便被从天而降的白衣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白衣者手捻白佛珠,一派我佛慈悲的模样,但杀人的动静极小,杀完后还将人拖走,清理干净地上的血迹,动作十分娴熟。

  胡同口的谢澜之看得极为清楚,那是麒麟殿暗卫中最次的白衣捻珠者,饶是最次等,但身手已然不凡。一身白衣,出手极快,脸上白纱遮掩面容,杀完人了周身还是一尘不染。

  称得上漂亮。谢澜之想。

  白水看都没看,面上很是平静,待人走后才出声询问宋千砚:“怎么回事?”

  宋千砚放下手,人也一骨碌无力瘫倒在地,声音里还带着死里逃生的害怕与懊恼,“我、我不知道,有人要杀我,我今夜忙得晚了些,还未到家门口,就……就看见那些人拿刀要杀进去,我跑了出来,可是他们发现我了!就追我!我、我没用,还摔了。”

  白水蹲下身子,仔细将人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擦干净后扶起她,温声道:“又不是你的问题,我们出去说。”

  她二人站起身来,却发现谢澜之还在紧盯外头,白水不动声色撇了眼谢澜之,道:“这些穿白衣的,貌似是那麒麟殿的人。二皇子难道也与麒麟殿有交易?”

  谢澜之一言未发,也并未回头,只是径直走出胡同。麒麟殿的人莫名现身,怎么看也不对劲,还是在这么巧的时候。他二人哪一个出手都绰绰有余,只是杀了皇子身边的人,恐有麻烦。这样一来,便不能暴露身份,麒麟殿出现的恰到好处,替他们解决了这个问题。

  只是,为什么会这么巧,好像就是为了来杀人这么简单,杀完人就走,干净利落。

  “你主动提起麒麟殿,倒是稀奇。你怎么知道那是二皇子的人?”谢澜之收好刀,侧头询问,不过他这语气很稀疏平常,就像问你今日饭否那般闲聊。

  白水手里握着宋千砚的手腕,顺便替她把了个脉,发现没什么异常。“麒麟殿颇负盛名,你忘了,午间你同三公主来找我,不就是想要大理寺彻查亲王一事,案册你都从刑部提了出来,还送到我跟前。我要是不看,岂不是辜负谢大人一番好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谢澜之不再有疑心,转而看向了宋千砚,好奇道:“二皇子认识你?”

  手里的人还在抖个不停,白水给她顺了顺气,其实也不怪宋千砚胆小,这姑娘患有心疾。寻常看不出异样,但受到惊吓便会喘不过气来,还容易战栗,落泪。偏偏她胆子又小,所以在宋千砚进大理寺时,白水就安排过,平日里不让她干重活,什么跑腿的那些,通通不做。

  “我、我不认识二皇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派人杀我。”宋千砚此时已经平复好心情,也把气给喘匀了。

  她这模样着实不像装的,白水替她把缠进发簪间的头发抽出来整理好,轻声道:“案册看完后,我想起另一桩案子,出自二殿下的手笔。倒是巧了,这些事情都和一个人有关。”

  谢澜之心底隐隐约约有个猜测,他试探性开口,却和白水的声音重叠上。

  “宋万民?”

  “宋万民。”

  话音刚落,白水按住宋千砚又忍不住颤栗的双手,宽大的袖子很好地掩盖了二人的动作。白水在袖子底下的手轻轻拍了拍宋千砚,宋千砚刚提起的心慢慢放下。

  “二皇子的一个谋士,他也在那案子里……什么案子,叫什么?”

  白水松开搭在宋千砚身上的手,转身稍稍挡在宋千砚前面,“红炉案,与朝天居有关。朝天居是皇家官窑供给的主力,也是近几年才发生的一件事情,烧窑中莫名死了很多人,连带着国库拨给朝天居的银两,都在烧窑的大火中被吞噬殆尽。”

  谢澜之凝神思考了几瞬,有些不解道:“宋万民如何在里面,他是歧州的官员,怎么和京城扯上这些关系。朝天居可不是二殿下的东西啊。”

  “问题就出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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