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瑶压下心疼,在冷宫中四处寻了寻,见一处角落里有一破缸,离的太远不确定里头有没有水,而那缸口还凹进去了些许。
“没关系,我做你的眼睛就是咯。”
冷玉瑶说完,熟络地牵起他的腕子,步子故意踩的很重,好让他听清,还边走边告诉他方向和位置,终于不多时,到了缸前。
她离得近些就能闻到从缸内散发出一股子潮味,还有些年头了,她皱了皱鼻子,还是用自己的帕子伸进还飘着几片叶子的缸中,将帕子浸得透湿后拧了个半干,水迹顺着她的腕骨向下蜿蜒,宛若一只探头探脑的小蛇:
“皇兄,这水啊不太干净,可眼下只能将就,”她拿起帕子,走到他面前,踮起脚来,轻轻地触碰他的伤口,她感到他身子明显一僵,但还是柔声安慰着。
她的呼吸拂在他的脸上,似若有似乎的勾住他的心跳。
冷玉瑶发现他的睫毛颤的厉害,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
“皇兄,疼吗?”
冷玉言没搭话,只是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她见状继续擦拭着,余光瞥见那只小金丝雀飞向了那缸,轻轻地点了点水面又飞快的离开:
“好臭,这缸得多久没洗了。”
你一个系统,竟然还有嗅觉?
这让冷玉瑶忍俊不禁。
“正是,我可是升级了的,虽然不灵光,但一些气味还是能分辨的。”
缸中的水纹仅一下就恢复平静,却将他们的倒影,分的稀碎,像是一副被水洇开的丹青,分不清谁 挨着谁。
那你还去嗅。
系统果然答好奇。
冷玉瑶则已经擦拭了好了伤口,她收起帕子时,余光瞥见冷玉言耳朵染了一层粉色,那颜色悄悄蔓延着,像是冬雪里头落在雪地上的粉梅,颇为显眼。
她见状颇为遗憾地摇摇头,下刻就见冷玉言发出闷哼一声,手指攥得死紧。
“没想到啊没想到。”
就连系统也没想到起来。
“罢了罢了,他这种设定,是任谁给一点好感就会爱上谁的工具人设,这也正常,也就是说,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喜欢是什么,而是错将这份好感,当成喜欢。”
冷玉瑶算是也搞清楚为什么男二会在原书中会对女主这么锲而不舍了。
“好了皇兄,你且休息着,我去寻个医官来给你看看。”
她想将帕子收起来,可那帕子味道实在是难闻要命,便将那帕子随手丢了,刚准备走,却被他喊住。
她转过头去,问他怎么了。
“皇妹,若你今日带那医官进来,明日便会闹得满城风雨。”
他那双空茫的眸子恰好对上她的方向,声音放的很轻。
冷玉瑶沉默片刻,似是想到什么,问道:
“我不怕,但皇兄害怕对吗?”
冷玉言没有是话,似是默认了她的话语。
她低下头,闷声道:
“好,我带药来就是,不带人来,若皇兄明日不肯我进来,那我就敲锣打鼓,让整个京城都听得见。”
“随你。”
冷玉言淡淡地说道。
她干脆利落地拍拍手,弯了弯眉眼:
“那我就先走了,皇兄明日见。”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离去了,日头如瀑布般泼洒她的肩头,碎金顺着她衣裙的纹路向下流淌着,每走一步都会闪出一条流动的金线,而她正跟身侧飞着的金丝雀聊的正欢,日头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延伸到重新归于寂静的冷宫中。
冷玉言始终站在原地,似回想着方才他同她说的话,空洞的眸子似看着她的方向微微出神。
“明日……见。”
他淡淡的开了口。
而这头冷玉瑶已经回了自己的宫殿,一回宫殿就被宫女问去了何处,而她则猛猛灌了好几口凉茶后只说捉鸟去了。
那宫女离开的瞬间,冷玉瑶闻着从手上不断传来的霉味,皱了皱鼻子,嫌弃的将手离鼻子远些,脑海中却在这时浮现出冷宫满是杂草野蛮生长,还有被随意欺压的冷玉言以及堪比水的稀粥,怎么想都不得劲。
说不定冷宫里面的情况更是糟糕。
她不敢乱想,刚准备开口叫人却发现自己连贴身宫女名字都记不得她像上个世界一样询问系统起来,系统告诉了她名字,她连忙道谢,朝门外喊道:
“青梨,你进来一趟。”
紧接着,殿门被人推开,从外头走进个面如满月,杏眼薄唇的小姑娘,还着一身白色宫裙,瞧着很是清丽。
“殿下,奴婢在。”
青梨回道。
“青梨,我想托你办件事。”
冷玉瑶坐在案边,玩弄着茶碗。
“公主请说,奴婢定当为公主办妥。”
青梨微微福了福身,语气坦然。
冷玉瑶对她这种反应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说道:
“我想你明日,去找外头的杂役班头,就说本公主要人拔草,清灰,粉壁,日落前完工。”
“不知公主要扫哪里?”
冷玉瑶听到她询问的话语,毫不犹豫地答道:
“自然是冷宫哪里。”
青梨倒吸一口冷气,劝道:
“公主,哪里是曾经的太子住的地方,万万不可啊,若去了被陛下发现那可是砍头之罪啊!”
她说完还跪了下去,连连磕头。
青梨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她示意她起来,声音轻快带着笑:
“砍头?放心好了,父皇若知道了不会砍我的脑袋,也更不会轮到你和杂役班那些人的。”
青梨没起身,还是跪着,甚至额头都贴在冰冷的青砖上:
“若陛下真的发怒,公主,公主该当如何?”
冷玉瑶听罢直接伸手将青梨从地上拽起来,声音明亮:
“我就说我是闲得慌,见冷宫哪里草长的不错,想着拔来日后喂兔子,再说,父皇最多也只是罚我月领银子,再罚抄和禁足罢了,还能怎么样?”
她面上装的轻松,实则内心有点发怵,她不知道当今的皇上是不是真的这么宽容。
“殿下,您若执意想去,那奴婢这就去命杂役班备着。”
冷玉瑶点点头应了声,青梨行了礼后,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她,就走了。
正当她准备洗洗手时,窗棂那儿忽而传来极轻的咔嚓一声,像是枯枝被人踩断。
她眼神一凛,转头看向那窗子:
“谁在外头?!”
第26章 洒扫
殿内静悄悄的,静的她都能听见自己浅浅的呼吸声,以及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
“宿主,或许是被风吹的,不必在意。”
系统的话让冷玉瑶怀疑并没有因此减弱,反而加强了些许,她直起身子,警惕地走了过去,推开半扇窗户探了出去,却只能看见松树在微风中轻轻颤着,便再无其他。
“真是奇了怪了,”她小声嘀咕着,“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她低下头,见窗子后头有一条夹道,大约一丈宽,两面高墙遮阴,那颗松树又是外墙探出来的一截,故日头也照不进来,而那夹道缝里,除了亮晶晶还有些晃眼的雨水外,上头还浮着断了一截的树枝。
这让冷玉瑶颇为在意,她思索一番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那就是那时窗外头是有人的,不过逃了罢了,她目光又搜寻那另截树枝,终于在夹道后头找到了另一截。
她合上窗,又吩咐刚进来的青梨去留意殿中下人看看有没有生人面孔。
无论是谁,都无法阻止,她扫冷宫。
“宿主啊,你干嘛对那男二那么好,毕竟你无论对他怎么好,就算是将你那颗心刨出来,他到最后还是会爱上女主。”
金丝雀在她身侧不安分的飞着。
“没什么,只是觉得他好歹是我哥哥一部分记忆碎片化身的,是该住的好些,哪怕是冷宫也没什么的。”
冷玉瑶又命青梨去备些吃食明日也带去。
一切备好后,她又锻炼了一番自个儿的身子,不让自个儿那么羸弱。
“所以,宿主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你哥哥,才对他怎么好吗?”
金丝雀落在她的头顶,鸟爪还抓着她的几缕头发。
冷玉瑶停下步子,虽不理解系统为何会这么问,但她还是肯定地点点头:
“那可不,不然我干嘛好端端的对人这么好,那岂不是找罪受?”
她说着边将头上的金丝雀给挥退下来,而系统也不知想些什么,不搭话了。
很快到了次日,冷玉瑶迷迷糊糊睁开眼,她下了榻,就见青梨端着食盒走了过来,冲她行礼道:
“公主,糕点准备好了,可以随时出发。”
她听到这话,冲她勾勾手指示意青梨过来,待青梨过来后,冷玉瑶迫不及待地揭开食盒轻轻嗅着里头糕点清香,勾得她馋虫都要出来了。
“做得不错,待本公主梳洗一番后,就可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