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皇兄,那我就先走了,明日会再来的。”
她站起身,朝他道了别后就转身离去,但临走前,冷玉言却喊住了她。
冷玉瑶不解地回过头去,就见冷玉言从袖中掏出一根簪子,那是一根月牙簪,簪头被做成了弯弯的月牙,还是个实心的,像是冰面上头的一把弯钩,那根簪子通体雪白,被日头这么一照,清辉流转间,仿佛新雪映灯,格外好看。
甚至还很透明,透明到她能看清冷玉言那掌心处的纹路。
“这种岁首时打算送给你的,可惜你不要,如今,我还是想将此送给你。”
冷玉瑶愣住了,盯着那根簪子看了好一会儿后,眼神闪躲,语调却很轻快地说道:
“这就不必了,岁首已经过去这么久,不必这样,而且这簪子一看就很贵,你将这个卖了,换点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看皇兄你瘦的。”
她说完转身带着青梨走了,没有再搭理他。
而冷玉瑶似乎很急,急促的步子让她头上的珠钗相互碰撞着,仿佛那作乱的铃铛声,听起来很是悦耳。
在回韶华殿的路上,冷玉瑶心情颇好的哼着小曲子,在快到韶殿时,就听见了青梨的疑问:
“殿下,您方才为何这般?”
冷玉瑶一听这话,故作轻松地开了口:
“我不这样怎么让他放松警惕,套出姜姑娘的所在地,而且啊还不能立马问他姜姑娘在哪里,因为他肯定不会回答,要循序渐进,反正无论如何,我都会找到姜姑娘。”
“那就行,奴婢方才还被殿下的行为吓死,还以为殿下对那前太子有那种关系。”
她说到最后四个字时,声音放得极其轻,但还是被冷玉瑶给听得清清楚楚。
但冷玉瑶装没听见般继续我信我素。
“宿主,那这也不是办法,若七日后您还没完成,那岂不是……”
冷玉瑶有些无语地白了眼金丝雀,双手叉腰。
你盼点我好的行不行?谁说我一定会失败了?我一定会成功的!你就等着瞧吧。
她到最后还哼了一声,开始看青梨搞过来的书。
次日这么一大早的功夫,冷玉瑶悠悠转醒过来,她下了榻,坐到铜镜前,那起那根银莲簪,银莲簪依旧流转着令人感到惊艳的光华,其中一片还格外的亮,想必兄长的记忆碎片就在里头。
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般面上又染上了一丝红晕,还低低地笑了出来。
“宿主是想的什么啊,这么开心?”
系统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惊得她连簪子都差点儿拿不稳了。
冷玉瑶看着那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金丝雀,没好气地暗骂一声:
“你怎么还带突然吓我的?小心我将你烤了。”
她话语中带着点儿说笑的成分在里头,甚至还作势要烤的架势。
“你才不敢。”
系统则不信。
“你……”
这时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响起了青梨的声音:
“殿下那么早醒了?”
听到她的声音响起,冷玉瑶再也没玩的心情在里头了,特别安静地仍由青梨摆弄,弄好后,她看着镜子中容颜清秀的自己,更是乐得开花。
她站起身来,感觉身子骨儿都舒畅了许多,然而刚站起来,就听见外头忽而响起了雨声。
冷玉瑶一惊,打开门儿这么一瞧,雨气裹挟着土腥气涌了进来,还夹杂着些许小小的雨丝扑到她脸上,凉嗖嗖的,雨像无数颗珍珠般顺着瓦檐落下,机在廊外的青石上,仿佛那碎掉的玉。
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很低,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云朵,整个殿外头都被雨幕所阻挡着,就连远处的宫墙都像是雨水往上头泼了墨去泅出了不同的色彩。
她没听到廊下铃铛的响声,许是进了雨水,被禁了声罢了。
整座城像是被雨幕所包裹着,她仿佛想起幼时下雨时,哥哥曾跟她说,下雨是天神因为事儿在哭,泪水太多也就成了雨,等天神不哭了,这雨儿也就不会再下了。
那时候的她没懂,还说那就让天神每天开开心心的,是不是就不会下雨了,而哥哥只是摸着她的头,并不做声。
“殿下,今日这雨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了了,还要去冷宫吗?”
第40章 欢喜
冷玉瑶听到这话,看着外头的雨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去,怎么能不去。”
她不能被这眼前的困境给打倒。
“可是殿下,眼前的雨势如此大,不如等小了去?”
青梨倒是还小想劝说着冷玉瑶,然而她早已去意已决,无人可阻止她,除了她自己。
她侧过头看向青梨,不知在想些什么,看着她担忧的眸子时,她好像除了想起其他,更多的是想起那时候落雨,自个儿无雨回家时,撑着伞来接她回去的哥哥,或者是父母,他们无一例外身子被淋得透湿,却仍要假装自己没事的画面,想想都令人心疼。
冷玉瑶同意了,便又回了殿中去,青梨给她倒了杯滚烫的热茶,她看着徐徐升起的氤氲热气,不知在想着什么。
“宿主,要不我给你汇报女主的情况吧,但我不知道她在哪里,昨儿个到现在用搜寻模式半天都无法寻出一丁点儿她的影子来,就像是被刻意抹除。”
因为剧情说了男二藏起来女主,岂是这么早就能寻见的,不是你搜寻问题,而是这个世界,不让我们寻见罢了。
冷玉瑶用手轻轻地搭在碗沿,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热气不断地钻入她手指尖,驱散走她体内无尽的寒意,让她也暖和了些,直到手指起了些许水珠,她才堪堪收了回来。
“宿主,那你得快点套出来。”
冷玉瑶没说话,而她的眼神已告诉了一切。
外头的雨儿落了个不停,滴滴答答的,宛若一曲颇有规律的旋律,让人只觉困的要命,冷玉瑶就是这么认为的,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茶水从烫到温再到凉,甚至凉透时,外头的雨势才稍稍的小了些许。
她怕冷又在杏色的衣裙里头加了件衣裳。
青梨给冷玉瑶拿了把向阳花竹伞,伞被撑开时,仿佛一丛向阳花在雨中盛开,虽被打湿,但却仍就炙热,温暖,向着日头而生。
雨滴拍打着伞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有些还顺着伞骨缓缓落下,冷玉瑶接过,冰冷的雨滴落在掌心,带着一丝寒意。
冷玉瑶边走着边慢慢放慢了脚步,她将伞柄自然地倚靠在肩上,手腕轻轻翻转着,伞面随之旋转起来,那丛向阳花在雨中更加的耀眼夺目,她幼时跟哥哥在时常常玩这样,那时候哥哥会同她做一样的动作。
而父母常年不在家,都在忙于工作,回来接她时,她也会这样逗他们开心,让他们放松身心。
可如今,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听见了。
冷玉瑶这般想着,心头忽而感到失落,但也只是一瞬间,她见自个儿已然到了冷宫门口,忙将伞柄拿正,雨点儿顺着伞骨话到她的指尖,冰冷却带着几分凉意。
她撑着伞二朝里头走去,却见冷宫也被雨打湿,雨声淅沥地下着,在蒙蒙雨幕之中,她看见冷玉言正倚靠在门槛边,一脸深沉地看着雨。
冷玉瑶面上一喜,忙走了过去,笑问:
“皇兄是在此地等我吗?”
“没有,只是观雨罢了,不过皇妹,今儿个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还来?”
他声音低冷,甚至比外头落雨还要冷上百倍。
然而冷玉瑶浑不在意,她收起伞来靠着墙边,走到他身侧,看着外头淅淅沥沥地小雨,慢慢地笑了起来:
“我啊,说是顺路来此,兄长可信?”
她歪头看着冷玉言慢慢红起来的耳垂,以及那微颤的身躯仿佛已经告诉了她的答案。
“不信,皇妹今日怕是来寻我的。”
冷玉言毫不犹豫地说了出来,甚至还不加思索。
“皇兄真厉害,要不我给皇兄一个奖励,皇兄要不要?”
她眼眸迸发出些许亮光,似乎还带着些许狡黠,冷玉言将目光挪到他处,故作不喜:
“我不要。”
“那算了,我原本还想亲皇兄呢。”
冷玉瑶不知为何还故意地拖长音调,引得冷玉言怒了一下,但没完全怒,只是轻轻地点点她,语气温和却透着寒意:
“你怎可如此戏弄皇兄?”
她听到这话倒是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一脸惬意地看向冷玉言:
“我哪里戏弄皇兄了?昨日亲皇兄时,皇兄不是还没推开,所以,该说被戏弄的是我好不好,我都没等到皇兄一个答复。”
冷玉瑶边说着眼眶微微红了起来,就这么暴露了在他的眼前,他虽面无表情,可手却不自觉地缩了起来,就连神色都微微地发暗。
“你想要答复?”
他微微朝她走近,冷玉瑶意识到不对劲,后退几步,神色明显慌了起来:
“我只是在说笑,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