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无疆的话仿佛是无条件地相信着杜含巧,让冷玉言都不由得想拍手叫声好。
“侯爷,你怎可如此说话,姑娘好歹也是您的女儿,您这么做,置她于何地?”
云慧按捺不住了,不解地问道。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起什么风浪,再说,本侯要不是念在她是玉言妹妹的份上,早就……”
冷无疆轻哼一声开了口,话语中带着点儿傲慢,然而说到最后时竟怎么也说不出口,还将目光挪到他处。
而他也听出了冷无疆的言外之意。
这时,身后传来巨响,冷玉言应声去看,就见那地上的青石砖一被搬开,露出一个较为黝黑的洞口。
冷玉言见此面容裂了一瞬,看向杜含巧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寒意,就连周遭都似染上了层霜。
“不,不要。”
杜含巧吓得瘫坐在地,被冷无疆扶起。
冷玉言很快收回目光,举起灯笼朝那洞口而去,走到洞口边就见里头有一向下的阶梯,冷玉言毫不犹豫地沿梯而下,越往里走越觉得寒气逼人,他举着灯笼四处打量,在尽头位置,看到了冷玉瑶。
见到冷玉瑶的一瞬间,他的脸宛若玉盘摔到地上般彻底裂开,就连那双平静如湖的眸子第一次起了涟漪。
他快步走上前,见冷玉瑶双眸紧闭,蜷缩在角落里,身上只着了件单衣,嘴唇乌紫。
冷玉言又另手探到她的额上,当摸到她发烫还有点儿粘稠的额头时迅速地收回手来。
她似乎听到动静般艰难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又重重地垂下,唇边扬起一抹笑,似是释然。
“兄长。”
冷玉瑶声音虚弱,弱的仿佛被风轻轻一吹就会散了去。
“我带你回去。”
冷玉言的声音中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想都没想就将灯笼放到另侧,脱下外袍给冷玉瑶裹上,再拦腰抱起,转过身看着下来的冷无疆他们。
面色又恢复成一贯的清冷。
他抱着她大步朝前走去,身后跟着替他打灯的小厮。
待他出了洞口,云慧走上前来,喜极而泣地说道:
“姑娘,真的是姑娘,还是世子厉害。”
“你去端盆水去东侧那干净的院子里去。”
冷玉言没有接受她的夸赞,反而吩咐道。
云慧应了声,退下去时还看了眼冷玉言怀中的冷玉瑶。
紧接着他边往前走边吩咐其余人将东边的院落收拾出来,他要带她去哪里,毕竟她原来的院子已经不适合她住了。
小厮和侍卫应了声快步走了。
冷玉言抱着比羽毛还要轻些的冷玉瑶心里不由得涌起一丝异样,但他很快将那股异样给摒除掉了。
“玉言,你母亲她跟我说也不知怎么回事,她也被吓着了,你就别生她气。”
冷玉言转过身,就见冷无疆也同样的抱着怀中不知真昏过去还是假昏过去的杜含巧,语气中竟是有几分祈求。
他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唇角微微上扬,语气透着不屑:
“父亲,你到现在,还信她?”
冷无疆不说话了,眼神飘忽不定,冷玉言仿佛早已料到般不愿同他废话半句,直接了当的走了。
他抱着怀中的少女漫步走着,他面上虽平和,可脚步似生了风般朝前走去,就连衣诀因为他的动作而向上翻飞着,似乎暴露了天此刻的内心。
很快就到了东边的小院子,他将冷玉瑶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吩咐小厮去拿她院子里治发热的药来,毕竟冷玉瑶常年得病,故会备些药有备无患。
而他接过云慧端来的热水一遍遍地擦拭着她的掌心与额头,还用冷帕拧干敷在她的额前,看着她秀眉微蹙的样子,他不知怎的,这心也跟着被揪了一下。
屋内燃着炭盆,因为他怕她冷,又将她那双冰冷的手拿起轻轻地呵着气,边揉搓着。
药煎好他又亲自小口小口喂着,虽然溢出来很多,但还是喂进去了。
不知为何,这一夜过的格外漫长,时而蜷缩颤抖时而不断梦呓,而他一直守着,一遍遍替她掖好衾被,替她换帕子,一遍遍像儿时那样哄着她入睡。
直到天边翻起了鱼肚白,冷玉瑶才彻底的退了烧,而他依旧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身上须臾不离,那张清冷的脸庞也因此多了几分憔悴。
外头的日光透过窗缝洒在冷玉瑶有些苍白的脸上,她颤动着睫毛,睁开眼的刹那就见到满眼都是红血丝的冷玉言。
“兄长,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第63章 苦肉计
冷玉瑶说这话时,一颗泪珠恰好的从她眼角滚落,瞧着有几分柔弱。
“不怕,有兄长在,任何人都欺负不了你。”
冷玉言将她揽在怀中,轻声地哄着她,冷玉瑶嗅着冷玉言身上的冷檀香,唇边慢慢涌起一抹笑来。
这些自然是故意的,毕竟她可那么傻,先让系统化成一名刺客,毕竟系统能化为各种形态,再让衪拖着自个儿去到杜含巧的院落,当然那时候她得装晕,其次杜含巧开心不过一瞬,就会有人告诉她冷玉言正往此处来,杜含巧慌不择路地想将她藏起来。
系统再顺水推舟说什么藏地窖里,杜含巧也没细想它怎么知道就让它带着昏迷的她进了地窖,冷玉瑶还怕不够真,让系统将她弄得嘴唇乌紫脸色煞白,还有点儿发烧的迹象,其实她清醒的很。
在地窖里系统会告诉她杜含巧的院中发生的一切,而进地窖后所有一切她都知晓,听见冷玉言喊她时那声音中的带着尽力压着的颤声时,她不知为何很想睁眼去看。
但她还是忍住了,而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让杜含巧的所作所为在冷无疆心中起一丝发芽的种子,所以,任何人都可以是她的利用对象,包括冷玉言。
不过这也算以牙还牙了,毕竟她对自个儿弄了这么多回杀意,自己还一次又在怎么了。
“不愧是宿主,这样看来,冷无疆就算再怎么信杜含巧,这件事都会成为他心中的一道坎。”
冷玉瑶看着飞过来的鹦鹉应了一声。
“对了阿瑶,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冷玉言的话语在冷玉瑶头顶上响起,带着点儿少年人独有的清冷。
“我昨夜不知怎么了,睡着正好,突然窗户被人推开,还传来打斗声,我吓得瑟瑟发抖,直接晕了过去,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
冷玉瑶从他怀中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眼眸被日头一照,仿佛在里头盛着耀眼的光芒,也给她镀了一层虚金。
她轻轻摇摇头,又咳嗽几声,虚弱不堪被她表演的入木三分。
“嗯,我知道了,好好休息。”
冷玉瑶低下头,不知想些什么般点了点脑袋,声音虚弱不堪:
“我还做了一个梦,梦到我被人关起来,怎么都找不到兄长,我很害怕,以为再也见不到兄长了。”
她另手猛地掐了把大腿,再抬起头来时,眼眶中盈满了泪花,日头落到她的眼里,仿佛是一缕碎金落进她眼中,将坠不坠的,眼中的可怜与无助更浓烈了些。
“不哭,这不是梦,但兄长找到你了。”
他抬起手来轻轻地替她擦拭着落下的珠子。
“真的?太好了,”冷玉瑶扬起笑脸但很快沉了下去,眼中带着一丝茫然,“但那是谁关的我?昨夜的打斗声又是怎么回事?”
她眨了眨眼眸,恰到好处的扮演着一个不谙世事的人,就连系统都开始惊叹。
“没事,都过去了。乖。”
冷玉言轻轻摩挲着她的脑袋,仿佛是不愿意提起。
而她恰到好处得点点头应了一声,又似乎想到什么般问道:
“那父亲呢,他可有来看我?”
冷玉瑶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与小心翼翼。
“父亲来过,他很担心你。”
他简短地回答道,实际上,冷无疆就连这个院门都没路过更别提走进来了。
“兄长在胡说,父亲才不会来,不过没关系,只要有兄长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只有兄长才不会嫌我麻烦。”
她靠在他怀中,声音越来越弱,到最后彻底的沉了下去,她攥着冷玉言的袖子,缓缓闭上眼。
冷玉言看着怀中少女的睡颜,心里头思绪万千,他将她攥着他袖口的手轻轻扯出,再将她放回榻上,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碎一件易碎的瓷器。
“不会了妹妹,兄长会为你摆平一切。任何想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注视了她许久,直到云慧进来说她来,让冷玉言休息,他才走了。
而榻上的冷玉瑶那双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睫毛上的泪珠故而滑下,仿佛那蝴蝶抖落了翅膀上残留的露水。
直到云慧也走了,冷玉瑶才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丝毫的疲惫与委屈,有的只是一片的清明。
“宿主认为男二会如何对付他们?”
“或许不再只是嘴上说说,而是付出行动了,毕竟这回,兄长是真的动怒了。”
冷玉瑶说出了自个儿的猜想。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宿主。”
冷玉瑶没反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门。
直到夜幕降临冷玉言都没来,来的只是云慧和一些小丫鬟,云慧见她醒后表现的异常激动,要不是冷玉瑶咳嗽几声,怕是云慧要将她里里外外都检查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