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话让冷玉瑶稍微冷静了些。
她突觉浑身晕乎乎的,脚步虚浮仿佛踩在云端之上,她被他这么抱着竟觉出些许冷意来。
“兄长,我,好冷。”
在意识彻底昏下去时,她费力地扬起头,却还是彻底昏了过去。
冷玉言身形不由得僵了一瞬,他唤了几声冷玉瑶的名字,才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刚一碰到她的额头,指尖就被烫得收回了手去,冷玉言没想过这么多,他想的只是想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而已。
他手下移摸到了她被汗水弄湿的额发以及那虚弱的脉搏。
冷玉言收回手,瞳孔微微缩了起来,紧接着他想都没想就拦腰抱起她朝外头走去,白色的衣摆拂过肮脏的地面,带着点儿坚决。
他穿过幽冷的甬道,迈出沉重的铁门,外头日头正好,可他怀中的少女此刻却瑟瑟发抖,他抱得更紧了些。
竹安在另一侧,正想上前关心一下冷玉瑶却被他拦住,并冷声吩咐她去找郎中来。
他自个儿抱着她回到她自己的院子里。
冷玉言正准备将她轻轻放到榻上时,怀中的人儿瑟缩了下,紧紧攥着他的袖口不放,还瑟缩了一下,口中似乎呢喃着什么。
他轻柔地掰开她的手,将她放到榻上时,听见她喊:
“哥哥,不要抛下我。”
冷玉言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般疼。
很快郎中来了给她开了点药,确认是因为待在潮湿阴暗地方太久所导致的,休息几日就会好。
他听到这话时,面上淡定如初,可在袖中的手却不自觉的收紧了,他侧头看着榻上的少女,此时的她不再颤抖,也不面露恐惧之色,只是安静地躺着,这确实是他想看见的之一。
但更想看见的,是活蹦乱跳的她。
送走郎中后,他命人端来一盆温水,细细地给她擦着身子,每一寸都不放过,他面容沉静,擦完后,见她面色好了些许,就命竹安端出去。
自己静静地看着她,他拔下她头上的银莲簪,脑中很快涌出许多回忆来,他抬手用力按着太阳穴,过了许久才缓和些。
冷玉言又去取了一副脚铐,给她的脚踝又重新烤住,倘若地牢不行,那么就屋中吧。
这回药也刚刚煎好,竹安端了过来,冷玉言接过,让竹安退下他来喂。
竹安有些欲言又止,但还是听命般退了下去。
屋中很快就只剩下了他和冷玉瑶。
他嗅着少女屋中的檀香,抬起手轻轻推了推昏睡着的冷玉瑶,低声道:
“喝药。”
并吹凉了汤药,凑到冷玉瑶的唇边,而她似乎在昏迷中嗅到那苦涩难闻的药味,竟下意识地扭头,嘴里头喃喃道:
“我不想喝。”
冷玉言神色黯淡了下来,他站起身,但没有强行灌她药,而是先将药碗放到一边,扶正她,另手则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挣脱不开。
他又用空闲的手端起汤药先自己含了一口,俯下身,贴上她虽苍白但滚烫的唇瓣。
那般苦涩的药汁就这么渡了过去,昏迷之中的冷玉瑶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惊颤起来,还不停地咳嗽,药汁被咳出来了些许,顺着她唇边滑落,冷玉言见此慢条斯理地替她擦拭。
擦完后再继续喂,她也从咳嗽转为了被迫吞咽。
一口,两口,三口,那一碗汤药很快见了底,冷玉言将那空了的汤碗放到桌上,直起身子,看着她那被汤药湿润的唇瓣上,眼中似划过些许流连。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动作轻柔有耐心。
最终,他站起来,替她盖好了被子,自己则拉过一张圆凳,在她榻边坐了下来。
屋内很安静,只有日头透过窗子照到冷玉言的脸上,又跳到地上,再是桌上最后沉于西山。
冷玉言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能听到自己浅浅的呼吸声,看着她微颤的羽睫。
冷玉瑶不知睡了多久,冷玉言一直照顾着她,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冷玉瑶也曾发过一次烧,那次烧了整整半个月,他急得一直候在床榻边 守着。
一连十天过去了,冷玉瑶感到自己从一沼泽地中艰难爬起,意识像是泡了水的棉絮般沉重且模糊。
她感到自己似乎睡在柔软的床榻上,身上盖着舒服的衾被,就连鼻尖都不时萦绕着她那间屋子里的檀香。
冷玉瑶极其缓慢且小心地睁开眼,视线先是一片模糊,再是慢慢聚焦起来,橘黄色的烛光照着床纬,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因为这儿并不是地牢,而是她的屋子。
不过是谁带她出来的?她将头往左侧一偏,入眼就是冷玉言那张俊秀的脸。
他只单单着了身墨袍,墨发未束,几缕散落在额前,似乎在小憩,就连眉眼间都不时带着点儿倦意,烛火在他脸上跳跃着,将他睫毛拉得长长的,投下一片阴影。
这副场景似乎过于的安宁了许多,仿佛回到了平日里的状态,仿佛地牢之中那个一直想将她锁在身边的冷玉言判若两人。
冷玉瑶心里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微微动了动脚,锁链发出的声响让她心猛地一跳,看着他睫毛微动似乎要苏醒的样子,她感到一股寒意如毒蛇般攀了上来,她快速将头偏到一边,迅速闭上双眸,祈祷没被发现。
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到她身上,似乎带着点儿审视的意味,接着,榻沿微微一沉,似乎是他靠过来了,冷玉瑶紧张的都不敢呼吸。
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件摸上了她的额头,冷玉瑶明白那是冷玉言的手,甚至还带着夜间的寒凉。
她不禁很想颤抖但还是忍住了。
接着那只手滑下将她的额发轻轻地挽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冷玉瑶那缩在被子里的手紧紧攥着,用尽全力才扼住那颤抖和躲闪的冲动。
“退烧了?”
他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但让她感到一丝古怪。
他似乎在跟她说话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宿主,你已经昏了十日了,这几日女主上府来找过你,但每次都被男二用各种理由打发走,更甚者还不许别人进来,一切都是亲力亲为。”
听着系统的话语,冷玉瑶这颗炙热的心一下又一下的凉了半截。
她得寻个机会逃出去。
冷玉言收回了手,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她,所以仍旧不敢动,隔着柔软的衾被,她感受到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似乎在哄她睡觉。
但这只会让她感到更瘆人了!
“睡吧,兄长一直会在这儿。”
这让冷玉瑶的心瞬间沉到谷底,又被毒蛇死死缠住,让她明白她永远也逃不掉。
第84章 服软
冷玉瑶不知装了多久,最终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时天早已大亮,她转过头入目还是冷玉言的身影,她被吓得再次选着装睡。
下一个呼吸间,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还有瓷器碰撞声,倒水的声音,接着脚步声再次响起来到了榻边。
“醒了就睁开眼。”
他声音响起,跟昨夜比少了些许嘶哑,恢复了以往清冷的调子。
冷玉瑶没想到还能被识破,既然没识破了,她便认命般睁开眼睛,对上了冷玉言的双眼。
四目相对间,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目光,但可惜自个儿却连这点儿气力都没有。
身子是轻松些许,可总感觉哪里不舒服。
冷玉言将倒满水的茶盏递了过来,冷玉瑶盯着那盏茶半晌,沙哑着嗓音说道:
“我不渴。”
短短三个字,却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
冷玉言将茶盏放到一侧,扶起冷玉瑶,又把茶盏凑到她唇边。
他一直不说话,但她能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就着他的手喝完了茶水。
“饿不饿?”冷玉言问道,语气平淡地像是最寻常的问候。
她喝了点水恢复了点气力,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像是明白什么般,吩咐竹安去备些清淡小食,自个儿解掉她脚踝的镣铐,冷玉瑶欲挣扎着起身,然而全身依旧软绵无力,靠着床头感受着隐隐作痛的脚踝,感到一丝无力感涌上心头。
冷玉言伸手握着她,她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却毫无半点儿气力,她被他握着下了榻,又牵着坐到了铜镜前。
她看着铜镜里没有一丝血色的自己,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冷玉瑶又见他从妆匣上拿起一把木梳,竟开始给自己梳起头发来,这让她感到一丝毛骨悚然。
“兄长,这点小事,还是交给竹安做就行。”
她提了个建议,毕竟他给她梳头这状况要多诡异有多诡异,让她浑身难受。
“不行,还是交给我吧,这样我好放心些。”
冷玉言断然拒绝道。
并继续为她梳起头,冷玉瑶心里不由得有些沮丧起来。
突然感受到头发被人生生地扯了下,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冷玉言停下梳头的动作,用手指轻轻拨开那被缠着的发丝,动作轻柔极了,拨开后又继续梳着。
不过冷玉瑶被这么一扯,倒是清醒很多,她感觉自己现在像极了一个被人摆弄的布娃娃,还没有自己的自主选择权。